不固定在某一个科，直接开始参与院内会诊，哪个科碰到棘手病例，哪个科叫他。

    今天心外，明天神外，后天胃肠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谁都能叫，谁也别抢。

    郑清远想通以后，整个人瞬间舒坦了，这几天第一次觉得连嘴里的泡都没那么疼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医务处。

    “顾临后面的安排先别按之前说的定了。”

    那边有些意外。

    “院长，他儿科轮转马上就结束了，我怕来不及。”

    “我知道。”

    郑清远往椅背上一靠，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从儿科出来以后，先别给他固定科室。”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

    “那顾临去哪？”

    郑清远眯着眼笑了笑。

    “会诊。”

    “以后院里哪个科有疑难病例，需要的时候就叫他过去。”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这几天轮番轰炸自己电话的那群主任，心情更好了。

    “他们不是都想要吗？”

    郑清远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水。

    “行，现在人人有份。”

    *

    “啊，院长你说什么？”

    赵国峰把手机拿到一边，然后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他怀疑自己刚才可能听错了。

    电话那头，郑清远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顾临儿科轮转结束以后，暂时不给他固定科室了。”

    赵国峰还是没听明白。

    “那他去哪？”

    “会诊。”

    赵国峰：“？”

    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足足反应了好几秒。

    “院长，你的意思是，以后哪个科有疑难病例，就把顾临叫过去？”

    “对！”

    郑清远这次回答得非常痛快。

    “心外要人，胃肠外要人，神外也要，还有消化内、急诊、呼吸……这几天电话都快给我打爆了。”

    说到这里，郑清远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嘴角，一想到这些，那个泡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顾临就一个，我总不能真把他掰成七八瓣，一科发一块吧？”

    赵国峰听着听着，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院长这办法……怎么听着这么像是被逼急了以后想出来的？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

    “所以您干脆谁都不给？”

    郑清远纠正他。

    “怎么能叫谁都不给？”

    “这叫人人有份。”

    赵国峰：“额，确实挺公平。”

    郑清远显然对自己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而且顾临本来就适合会诊，他现在碰到的病例越来越杂，真把他一直按在一个科里，反倒限制了。”

    “基础轮转该补的后面再补，时间灵活一点，其他时候就跟院内疑难会诊，需要他的时候直接过去。”

    赵国峰听到这里，总算确定院长不是一时冲动，可他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他平时待哪？”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显然郑清远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几秒后，赵国峰挑了挑眉，叫他：

    “院长？”

    郑清远之前光顾着解决各科抢人的问题，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总不能让顾临每天背着电脑在医院里到处流浪吧？

    郑清远沉默了几秒。

    “这个……”

    赵国峰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机会。

    “要不就先放我们儿科吧！”

    郑清远：“？”

    “你想得美。”

    赵国峰立刻不乐意了。

    “怎么就想得美了？他刚从我们儿科轮转结束，桌子有，柜子有，大家也都熟，待这儿多方便。”

    郑清远听得太阳穴又开始跳。

    “赵国峰，我费半天劲就是为了让你们别抢。”

    “我没抢啊。”

    赵国峰说得理直气壮。

    “我这是给院里提供场地，您应该夸我。”

    郑清远一时语塞，干脆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赵国峰一点都不生气，他甚至心情很好地把手机放回桌上。

    顾临刚好抱着几份病历从门口进来，看见他脸上的笑，有些疑惑。

    刚才还因为自己轮转快结束，一天叹八百遍气的人，现在怎么突然开心成这样？

    赵国峰抬头看见他，赶忙朝他招了招手。

    “正好，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顾临走过去，把怀里的病历放到桌边。

    “啥事啊，赵主任？”

    赵国峰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把语气说得很平静。

    “刚才院长打电话过来，说你儿科结束以后，不给你安排固定科室了。”

    顾临听完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不给固定科室，那他接下来去哪？

    总不能每天拿着病历在医院里到处乱晃吧？

    他想了想，问赵国峰：

    “院长的意思是，我暂时不用轮转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

    赵国峰想起郑清远刚才那套“人人有份”的理论，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顾临这下是真的有点不明白了。

    “那我去哪？”

    赵国峰清了清嗓子，对他说：

    “哪儿都去。

    顾临：“？”

    见他一脸没听明白，赵国峰这才把郑清远刚才的安排完整说了一遍。

    顾临听到最后，表情越来越微妙。

    “所以以后哪个科有疑难病例……”

    赵国峰点头。

    “叫你。”

    “多科会诊……”

    “叫你。”

    顾临又想了一个。

    “临时碰上解释不清楚的病例……”

    赵国峰看了他一眼，微笑。

    “估计还是叫你。”

    顾临彻底没话了，他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他原本以为院长只是还没想好把自己放去哪一科，结果郑清远想出来的办法是：

    一个都不选，全都去。

    顾临站在桌边半天没说话，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自己以后的日子了。

    上午刚去急诊看完一个病人，下午可能又被叫去神外，刚从神外出来，胃肠外的电话又来了。

    这和轮转相比，到底哪个更忙，好像已经不用猜了。

    赵国峰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轮转结束产生的不舍，一下散了不少。

    反正以后儿科真有事，他一个电话打过去，顾临照样得回来，这么算下来，人也没真正走多远。

    顾临想了半天，忽然抬头。

    “赵主任。”

    “嗯？”

    “我怎么感觉自己以后有点像急救推车？”

    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推的那种。

    赵国峰听完，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挺像。”

    赵国峰笑够了，又想起刚才和郑清远争的那个问题。

    “不过你平时待哪，院长还没想好。”

    顾临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赵国峰下一句话就来了。

    “我刚才跟他说了，要不你平时就待我们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