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涂山青岑

作品:《我黑无常,你让我直播科普鬼怪?》

    这一夜,涂山青岑把青叶重新贴回帐篷口,周鸣的梦又往后走了一段。

    梦里的天已经快黑了。

    周长庚跟着队伍在无定河边扎下营。

    营里没有锅灶,校尉也不许他们生火。

    几个人蹲在土坡背后啃干粮,咬两口就得灌一口水,不然那饼能噎得人半天说不出话。

    校尉让他们轮流去河边取水,谁也不敢离得太远,怕河对岸还有伏兵。

    只能匆匆打水,不过无定河边的水十分浑浊,就算打到了水,能喝下去的也不多。

    高个士卒把水囊倒过来晃了晃,里面只剩几滴水。

    “再这么喝下去,明天不用匈奴打,咱们自己先噎死。”

    周长庚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少咒自己两句,能多活半天。”

    高个士卒接过去抿了一口,又把水囊塞回他怀里:“你留着吧,你不是还要活着回去见你家那个姑娘吗?”

    周长庚把水囊挂回腰上,嘴上还想贫两句,校尉已经在前面喊人去河边取水。

    他只好拎着空囊往河边走。

    河滩上到处都是车辙和乱石,几辆坏掉的粮车歪在岸边。

    周长庚不敢离队太远,灌了半囊水就往回走,才绕过一块大石头,石缝里忽然刮出一点声响。

    他停住脚。

    那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用爪子刨石头。

    周长庚先按住刀柄,拿刀鞘拨开外面的枯草。

    石缝里缩着一只小狐,身上全是泥,前腿破了一道口子,血把毛黏成一撮。

    周长庚蹲在石边,没急着伸手,只把水囊盖子拧开,倒了一点水在掌心里,往石缝口递了递。

    周长庚刚想笑,忽然看见它脖子上那截旧红绳。

    他手里的水停在石缝前。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狐听见他的声音,原本缩在肚子底下的前腿动了一下。

    它抬头看了看周长庚,又往石缝外挪了一点,喉咙里挤出一声哀嚎,像是总算找到了能告状的人。

    高个士卒在后面喊他:“周长庚,你蹲那干什么呢?水打完没有?”

    周长庚把水囊往石头后面一塞,顺手扯了把枯草盖住石缝口。

    “鞋卡石头里了。”他回头骂了一句:“这破地方,连石头都跟人过不去。”

    高个士卒只是简单喊道:“快点,校尉那边催人呢。”

    周长庚等脚步声走远,才重新拨开枯草。

    小狐已经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爪子扒着石边,想往他这边爬。

    可它前腿伤得厉害,刚用力就摔回去,疼得尾巴都蜷到了身下。

    “别动了。”

    周长庚把袖口往手上一缠,伸进石缝里托住它的肚子。

    小狐只把脑袋往他腕子上蹭了一下,身上的泥和血全蹭到了他袖子上。

    周长庚把它抱出来,藏进怀里,低声骂了一句:“阿檀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非得连我一起骂。”

    小狐一进他怀里,就用爪子扒他的衣襟。

    周长庚低头看去,才发现它脖子底下还绑着一小卷布。

    【它认识周长庚!】

    【等等,这狐狸不是青岑吧?】

    现实里,涂山青岑站在帐篷外,江祈看向她问道:“那只小狐狸,是你?”

    涂山青岑没有绕开这个问题。

    “那时候我还不会化形,也不会说话。”她看着周长庚拨开石缝外的枯草:“阿檀和周长庚救过我。”

    周长庚把布卷拆开,先看见了信封上的名字。

    那三个字写得端正,他盯着封皮看了会,才想起阿檀不认字,真要给他写信,多半还得找人帮忙。

    梦里的场景也跟着往前退了一段。

    那时他们还在村里。

    猎人提着竹笼从集市边走过,笼子里关着一只小狐。

    小狐前爪磨出了血,还在用牙咬竹条,咬一下,笼子就晃一下。

    猎人被它咬得心烦,抬手拍了拍笼顶。

    “再咬,回去就剥了你的皮换酒钱。”

    阿檀一把拉住周长庚的袖子。

    周长庚还没看清笼子里的小狐,先把自己的钱袋往怀里塞。

    “先说好,我今天真没几个钱了。你现在拉我袖子也没用,我又不会凭空变铜板。”

    阿檀没松手,反而把他往猎人那边带了半步。

    “长庚。”

    周长庚听见这一声,钱袋又往怀里塞。

    “你别这么喊我。”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竹笼:“你一这么喊,我就知道我这钱袋保不住。”

    阿檀仰头看他,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它好可怜。”

    “我也可怜。”周长庚把空出来的那只手往自己胸口一拍:“我今天就剩这么点家底了,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阿檀扯了扯他的袖口。

    “我心疼你啊。”

    周长庚刚要接话,阿檀已经弯起眼睛补了一句:“所以你帮我买下它,我每天都会心疼你的,我给你做点甜饼好不好。”

    周长庚被她气笑了:“合着心疼我是这么心疼的?”

    阿檀已经走到猎人面前,指了指竹笼里的小狐:“这只狐,多少钱?”

    猎人把竹笼提起来,打量了她一眼:“小娘子要买?这东西野性重,养不熟,还咬人。”

    周长庚脸上的笑淡了点,往前挡了一步。

    “你卖就卖,吓唬她干什么?你卖不卖?”

    猎人看出她是真想买,立刻把竹笼往身边收了收。

    “卖倒是卖,不过这狐皮也值钱,三百文。”

    周长庚差点笑出声:“三百文?你怎么不说三贯呢?它这么大点,扒了皮也就够做个护腕。”

    猎人把竹笼往肩上一提:“你要想出三贯也行,嫌贵就算了。我拿去城里卖,识货的人多着呢。”

    阿檀拉了拉周长庚的袖子。

    周长庚低头看她。

    阿檀小声道:“长庚。”

    周长庚转头看向猎人:“八十文。”

    猎人当场瞪他:“你砍得也太狠了。”

    “它伤成这样,你带回去还得喂,还得关,养不好就死在笼子里。八十文你现在拿走,省得你还要背一路。”

    猎人不肯:“二百五十文。”

    周长庚抬腿就要走:“阿檀,我们去买鸡。两只鸡还能下蛋,这狐狸除了好看什么也不会。”

    阿檀被他拉着走了半步,又回头看笼子里的小狐。

    猎人见她回头,立刻喊:“二百文,不能再少了!”

    周长庚停下脚:“一百二十文。”

    “一百八!”

    “一百三。”

    “一百六!”

    周长庚转头就走:“鸡。”

    猎人咬牙:“一百五!一百五你拿走!”

    周长庚闭了闭眼,还是把钱袋掏了出来。

    “买了,赶紧收钱,别等我反悔。”

    猎人掂了掂铜钱,这才把竹笼递给阿檀。

    阿檀接过竹笼,立刻抱到怀里,她抬头看周长庚,眼睛弯了起来。

    “长庚,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