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未觉醒女03

作品:《快穿之全职女儿》

    大腿肌肉绷紧,膝盖一用力,路东从地上站起来。

    海东青在他肩头振翅,压低的翼展笼罩程蝶,锐利目光锁定四周聚集而来的精神体。

    路东低头,目光停留她鼻尖,“她在里面,哨兵不能进去。”

    “我自己进去。”家中大人数小六爸身高超群,程蝶收回仰起的脖颈,环顾四周。

    大堂足够宽敞,长椅与沙发错落摆放,密密麻麻坐满哨兵。

    既看不见俱乐部大门,也看不见前台。

    忽视哨兵们射向她的视线,程蝶再度抬头问小六爸,“我要怎么进去?”

    海东青昂首,清亮的鸣响震荡开,翅膀划破空气,侧身掠向一侧。

    路东领她通往走廊尽头,没有规整金属门板,流动的薄雾是俱乐部的精神屏障。

    哨兵的精神丝线裹住程蝶,“好了,穿过精神屏障。”

    抬腿跨步,眼前翻天覆地。

    低悬暖灯漫出柔和光晕,棱角钝圆的硬家具和观赏植物暗影交织。向导们或独自静坐,或三两低声交谈。

    程蝶闯入瞬间,程乐遥便捕捉到哨夫精神气息。

    眼底的松弛敛下,唇角的惬意粉碎。

    牌友拈一张牌,打出,“你家的孩子?”

    “嗯,”身子依旧蜷在椅子里,脚尖勾起拖鞋摆动,程乐遥坚持牌局,“没人碰,我吃了。”

    “吃吧,”遥遥打量人群中寻母的程蝶,牌友收回精神力看程乐遥,不理解,“她没觉醒?”

    问题在程蝶觉醒那年程乐遥回答过很多次,开口干脆,“没有。”

    视线沉降牌桌,牌友扫一圈,挑出无用的牌打出,“你没带她看看?她的精神内核很少见。”致密沉实不外放,若非主动窥探,轻易察觉不到。

    而且她的探查引起了那孩子的注意,程蝶正调转脚步,朝她们走来。

    程乐遥哼哼,“无所谓,她要用科学改变世界。”

    她少有的违背本心,向孩子投入感情,就是在程蝶觉醒失败后。

    她愿意为她联系一位顶级向导,陪同重新检测。

    彼时的程蝶拒绝她,眼底还挂着一夜未眠的痕迹,嘴里说很学生气的话,“无论精神还是□□力量它们会衰弱,会受伤,甚至失控反噬。但科学是永久恒定,命运将我推上更大的舞台。”

    程乐遥觉得她很中二,自嘲多管闲事。

    后来她爸爸说她学农了,程乐遥没再多管过。她的精神域总是涌满乞求疏导的哨兵情绪,没空管别人,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轻盈的脚步声趋近,程乐遥再次扔牌,“庄家通杀。”

    牌友十指插入鬓发,手肘支在桌面,语气坚定,“今天不玩了,就到这里,好。”

    话音落脚步定,程蝶伫立程乐遥身侧,眉眼微弯,她叫,“妈妈。”

    程乐遥不习惯妈妈这个身份,就像她不喜欢向导的义务。它们是沉重枷锁,锁住她,让她不得不在某些时候做出应当的回复。

    “嗯。”她应下,全脚滑进拖鞋,踩实地板,履行她的责任,“来这找我干吗?”

    程乐遥偶尔会留宿俱乐部,家里并不一定能等到她。

    程蝶掏出袋子里的保鲜盒,切成小块的西瓜已经挑过籽,“想让你尝尝我种的西瓜。”

    一桌子目光聚拢西瓜。

    牌友探头出声,“这不是和平常买的西瓜一样?”

    “不一样,”掀开盖子,程蝶叉起瓜肉,送到程乐遥嘴边,语调自得,“全新品种。”

    俱乐部播放新音乐,略微活泼。

    牌友不得已提高声音,“味道更甜?”现有的西瓜甜度够齁了。

    程乐遥捏过小叉,送入嘴里,咀嚼,“味道一样。”她的视线落在程蝶身上,等她说些什么。

    程蝶眼底亮光,嘴角衔笑,点头道:“这就对了。”

    程乐遥觉得她学农学疯了,不过她不在乎,她要挥霍她的时间。臀部稍稍抬起,又重新放下,让重量压在另半边,“还有事吗?”

    “明天我过生日,我希望你来。”双手垂落身侧,程蝶笑得纯粹,“我想报名新区移民,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满桌牌友埋头闷声吃瓜。

    程乐遥程姐战绩可查,五夫(一死)六孩,日子过得比单身向导还潇洒。

    曾说过她的感受至上,他人皆与她无关。

    首位哨夫死亡那天,她待在俱乐部通宵打牌。

    她要陪她过生日?还是阻止她去新区?毕竟普通人无法抵抗精神污染。

    “你爸爸知道吗?”程乐遥始终认为,她们的父亲才是她们第一责任人。

    “我待会跟他说,”附近没有

    多余的椅子给她坐,程蝶挪动脚步,更换站姿,让自己不那么像罚站,“你来吗?妈妈。”

    门口有会员穿透精神屏障进来,吧台调酒师手中的摇壶不停歇地晃动。

    程乐遥抽出新的糖纸塞进嘴里,“明天家里?”

    “嗯,我做饭。”程蝶看她开始洗牌,“明天你下班我来接你。”

    声音含糊,“随你。”程乐遥更像只顾自己快乐的孩子。

    俯身收拾好保鲜盒,程蝶道别,“妈妈再见。”

    离开的脚步更轻盈更快。

    牌友出手抓新牌,感慨,“还要跟程姐学。”至少她做不到对孩子这么无动于衷,活该她心累。

    程蝶心情舒畅。

    爸爸那边只要说了妈妈会来,哪怕任务中途,他也会连夜完活及时出席。

    睡前终端给他发送消息,顺便跟院长请假,倒头一觉天明。

    难得不用上班,醒来没比平常晚多少。程蝶睁眼先打开终端,看完同事更新的作物数据,这才扯出一套衣服,去专供向哨的物资补给站采购食材。

    那里的食材比面向普通人的更好,也必须用贡献点支付。

    程蝶没有贡献点,但她有二哥,对方转账干净利落。

    不要钱的夸夸输出,【最好的哥哥,令人安心的向导。】

    【。】

    挑选好食材,送到预处理配给站,定好送菜上门时间,程蝶步行前去疏导大楼。

    路上哨兵越来越多,程蝶感受到无数看不见的轮廓在她周边游走。

    脚步加快,又在进入大楼前止住。

    在她对面,一行六名哨兵收起嬉笑,自发围拢挡住她的去路。

    程蝶心底吹口哨。

    嘴角扯一抹浅笑,她大大方方,“好久不见。”

    包抄她的六人面无表情。

    学生时代的程蝶很狂,她没兴趣跟谁针锋相对,她只是收拾每个不守规矩的人。

    学校没有太多规矩,纯程蝶自己的规矩。

    不能欺负她二哥,不能践踏花草,不能打搅老师授课影响她学习……违者鼻青脸肿,万紫千红。

    告老师没用,她成绩年级第一,动手的理由充分不必要但老师支持。

    现在,她只是未觉醒的普通人。

    细碎的轻笑声在六人间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