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护妻
作品:《葳葳的一通电话[先婚后爱]》 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不够明亮,颀长魁岸背影好似在这一刻飘满黑雾,抽离着四周的空气。
田丽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快速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你兄弟吃醋了,来不来?”
数秒后——
“还有三分钟到,发展到哪了?”
田丽没回,现在哪还有心思关注手机。
周则肃靠近的速度其实不快,连他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奇怪,不急着去宣示主权,竟想着能不能听到些不方便他知道的内容。
无奈环境不允许,只依稀听到:“说到做到……又不承认……别乱来……信我等等。”
断断续续的无法串联,却搅动周则肃的心没来由错乱几秒。
沉稳步伐变了节奏。
但很快,高大身影如一面墙似的令本就不够亮堂的三尺空间瞬间暗下好几个度,四周空气都仿佛被稀释不少。
正在谈话的两人微惊,同时仰头。
一瞬间,一种贪恋人间女子而陡然堕落并强势降临在女子身前强占的堕天使的错觉自胡炳云脑海涌现,拽着他的心脏狠狠向下坠了坠,才凌厉眼神,低声呵斥,“小葳今天是客人,不陪酒。”
他口中的小葳被他说得像夜场“公主”,听得本已靠近的眉宇越发严重,不过到嘴的话依旧冷静从容,“你什么人?”
“我什么人,和你有毛关系?!”
周则肃一时不明白这人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冲,仿佛和他有仇,看着也不像多么关心艾葳。
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他掏出一看,[不要和他吵,你先去坐。]
双眸轻抬,落到低垂的脑袋上,细软的发丝亦如她现在的行为,柔软。
艾葳正看着手机屏幕,等待周则肃的回应,乖巧的模样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极了遭到某种威胁。
周则肃心中的疑惑愈发大。
“不要以为小葳陪你喝过几次酒,就可以管她闲事,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能掺和的。”艾葳不想连累酒吧生意,选择和谈,周则肃的出现显然让胡炳云的难缠程度,直线攀升。
虽然没见过,但情敌间的雷达总是最灵敏。胡炳云一副看不上周则肃的样子,在他概念里,和艾葳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是除了她家人,谁也比不上的。
本就弄不清两人关系的周则肃,被这方做派搅动了素来淡泊沉着的心神。
目光回落,发现艾葳再次自顾自敲起手机,他眉梢轻轻一挑,接着侧身在她身旁坐下,随后长臂一揽她的肩膀,在对面刹那聚满愤怒的目光下,亲了艾葳的脸颊一口,才正脸看去,“现在呢?”
实在强势孤行,全场瞬间被点燃,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有两个大男人的欢呼雀跃。
不知道赵臻人就在附近,还是车子开出了航母速度,真就三分钟之内赶到现场,一进来就看到这刺激场面,激动地拉着余垠声发起癫。
“丽丽宝贝,我真是爱死你了,这么好的事还能想到我。”
“少自作多情,我是为了我酒吧。还不快上去露脸,那小子感觉要把周则肃吃了。”
余垠声当即拉着赵臻疾走靠近。
胡炳云一对眸子已经冒满血丝,瞪着周则肃的眼神像只被偷了家的凶兽,阴森毒辣。
很多时候在面对强大的对手,只有强势回瞪才能使对方有所顾忌,可胡炳云眼珠子都要瞪脱,牙都要咬碎了,对面始终哂笑回视,毫无波澜,最后只得看向艾葳,恼恨道:“他都亲你了,你为什么一点反应没有,原来你在这上班,是这么的随——”
“哗——”
一杯红酒骤然从对面飞来,如淋淋鲜血尽数泼到他的脸上。
话未说话,反而被红酒呛住,浑身不适。
始作俑者仿若视若无睹,不疾不徐放下手中酒杯,“哒”的一声响,也惊醒了呆住的艾葳。她连忙起身打算阻止一场意料中的斗殴,余光发现赵臻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他们身旁。
紧接着拦住了举起拳头忍着难受也要找回面子的胡炳云。
并强行拉离了座位。
“赵臻,你让开。”
胡炳云被气得面红耳赤,加上红酒就更红了,他努力挣脱束缚,结果又被紧随其后的余垠声挡住视线,整个物理隔离。
“草!你们这是在拉偏架!”
“嗯,你知道就好。”余垠声双手抱胸,说得非常嚣张。
胡炳云怒不可遏,“你个外地佬,横什么横!”
“外地佬也好,本地人也罢——”周则肃已经起身。
“阿肃,你做什么?”余垠声见状要阻止,防止好兄弟被揍。
“紧张什么,他还能在我面前揍人不成。”赵臻乜斜着余垠声,埋汰道。
两位保镖跟鬼一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后不远处。
走向胡炳云的步调不疾不徐,却像踏在了人胆上,对面人如被一条无形的锁锁住了四肢,眼睁睁看着他靠近,然后在身侧停下,接着用他俩才能听清的声音,道:“只要是我的人,你都得给我保持尊重。尤其是艾葳——”他声音没有停顿,只是更为低沉了,“她是我周则肃的合法妻子,我可以看在她的份上,这次不和你计较,但若再骚扰我太太,后果会很严重,包你无法承受。”
没人听清他对他说了什么,只觉得现在的周则肃看起来依旧疏冷倦淡,可又非常危险,如同温和的火山覆雪,未知体量的冰山一角。
挨得最近的胡炳云感受最深,心跳已经紊乱一片,连带着血管都在根根发紧,只剩本能地睁大双眼。
“你——”
你居然是——
他像想起了什么。
“好自为之。”周则肃已经退开,平淡的像聊家常。黑色的飞行员夹克,让他整个人看着黑压压的像飘着压力本源。
胡炳云此时魂神错乱,他知道艾葳嫁了个超级富二代,但没想到是周则肃,赵臻最要好的外地发小,那个他们从前就见过的非常洋气又贵气的少年。
他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瞳孔扩着难以置信,“你,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小葳了?”
已经回到艾葳身旁的周则肃:“?”
“你以前就见过我们的不是吗?”
“?什么时候?”
“你还装?以前我和赵池约架,赵臻带你看好戏来着,你别说你忘了。”
“当时我多大,你又多大,不至于比我记性还差吧?”
周则肃记性当然不差,只是赵臻做得缺德事太多,已经麻木,况且还是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他并没多说,倒是令本就被“亲”的心乱如麻地艾葳,心跳如擂鼓。虽说周则肃利用了视觉错位,并没有真的亲到,但就是这要亲未亲才越发触动心神。
几乎相贴的距离,刻着“尊重”二字。
倾巢而出的冲动,是不曾失守的理智。
艾葳不清楚别人,这份克己复礼在她这,很戳心。她扬眸看向周则肃,见他神色有几分茫然,心下明了,他果然也不记得了。
但这并不重要,那段回忆
本身也不美好。
反倒是她脸上的赧色悸动,严重刺激到了胡炳云,“小葳,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陡然射来的问题还真把艾葳问住了,她下意识扫视四周,发现大家全在她这边,心跳一下蹦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该回答不喜欢,可面对胡炳云那极强的攻击性,状似要失去理智的神态,艾葳没敢有多的犹豫,“可我说喜欢他,你会信吗?”
空气的纯净度在变质。
“你只会觉得我是为了让你死心。”
心思被看了个透彻的胡炳云,一时失语,他了解她,她又何尝不了解他,“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我不早说了吗?”
我不早说了吗?
艾葳的回答令焦灼的空气如被泼了桶燃油,瞬间燃爆,而最后这句更是令无数人尖叫沸腾。
“啊啊啊啊啊,遇到真正的爱情了?”
“我妈让我出来看看谁像我一样不谈恋爱,回去我怎么交代?”
“要长恋爱脑了。”
“不管平时多讨厌谈恋爱,一遇到真的,糖磕起来比谁都积极。”
“谁在报我身份证。”
艾葳强装着镇定,无视周围的议论,也无视着赵臻向周则肃刻意强调的那句——
“她的意思是,她早就说过喜欢你了?”
手心冒了汗,密密麻麻的像心口盛不下的初见乍惊欢。
醋坛子打翻又打翻,胡炳云浑身都不舒服。
他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是那五个条件,她喜欢那人,但更喜欢能帮她解决家人以及雄厚的家底,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优秀,不管是身形容貌还是气质涵养,都是顶级,真正的高富帅,是可遇不可求的优质对象。
但话说回来,一个十足优秀经济又顶尖的男人,因为可供选择太多,绝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他这辈子都只会喜欢小葳一个人。
所以也只有他是最适合小葳的。
愤怒的瞳孔在快速恢复正常,胡炳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凝视艾葳的眸子,道:“好!你说的那五个条件,我会一一做到,你好好看着。”
话罢,他用力挥开赵臻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空气陷入短暂安静,又活络起来,当然比之前要收敛不少,都知道现在不适合搅扰一些氛围。
田丽这时拿过驻唱歌手的话筒,用着绝对的音量吸引走注意力,同时利用竞猜免单小活动,帮大家脱离出刚刚的小事故。
闹事者一走,艾葳自然跟着周则肃几人去到老位置入座,但气氛一时有些胶着,赵臻看了两眼,很时趣地拉上余垠声点酒去了。
走得很是时候,有话要说的艾葳和周则肃默了两秒,同时张嘴,“那个……”
“……你先说。”
周则肃不落该有的绅士风度。
“好。”艾葳很乖地应了声,斟酌着要表达的话怎么才更妥帖,思到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就是我刚刚说的喜欢,的确只是为了让人死心。”
“抱歉啊,当着那么多的人说喜欢你,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周则肃一时没了动作。
因为艾葳声音过低,他以手肘搭于大腿,略略前倾着上半身的姿势聆听,也正好能看清她脸上的微表情。
不像在撒谎。
周则肃有些看不懂了。
短暂思忖,他问:“你和他说的五个条件,是什么?”
“额,这个……”
“我想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