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作品:《世子爷把我当恩人,我只想卷钱跑路》

    是个粗嘎的男声,透着不耐烦。

    “临江茶楼掌柜的也是个没用的,人没保出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又尖又利,是个婆子。

    “所以现在这船停在临江县岸口,要多加小心。少东家交代的事,不能出岔子,特别是少东家人不在的情况下。”

    凶婆子连声应着,“我知晓的,少东家进去不过是个走个过场罢了,肯定会被放出来的,我今晚不睡觉了,一定替少东家看好人,这一船货色品质都不错。”

    脚步声吱呀吱呀地响,是有人在开舱门。

    燕沉珏眯起眼。

    舱门开了,那婆子拎着盏油灯,弯腰钻进底舱。

    他闪身也跟着下去。

    底舱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混着脂粉气,呛得人直想咳嗽。

    他找了一个隐私的地方藏了起来。

    油灯一亮,燕沉珏看清了里面的人。

    七八个年轻女子,挤在角落里。

    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个生得眉清目秀,此刻却衣裳脏污,脸上泪痕斑斑。

    有的低着头不敢出声,有的偷偷啜泣。

    “都给我安分点!大半夜地哭什么丧?”凶婆子把油灯往桌上一墩,“上了少东家的船,就别想回去了。”

    角落里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凶婆子一瞪眼,“都给我乖点,以后跟着少东家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好哭的?等去了省城,见大世面,享大富贵!”

    那小姑娘抖着声音,“我不想要大富贵……我担心我娘,我弟弟还小……”

    “目光短浅!”凶婆子啐了一口,“你出去靠着贵人飞上枝头,有了银钱把老母亲和幼弟都接去省城享福,不是更好?”

    “你放屁!”另一个小姑娘突然骂起来,“要享富贵让你女儿去享!放我们回家!”

    “就是!”又一个跟着喊,“我们不要什么大富贵,我们要回家!”

    凶婆子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从腰间摸出一根长针来。

    “让你们这些丫头片子,不识抬举。”

    她一把揪住刚才骂她的那个小姑娘,针尖往她腰侧一扎。

    “啊!”

    那小姑娘痛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种长针最是阴毒,扎着疼,又看不出来伤口,用凶婆子的话来说,就是不影响卖相。

    其他小丫头都吓得缩紧了身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窜出两个身影。

    两个小姑娘拼了命地扑上来,指甲狠狠抓向凶婆子的脸。

    “跟她拼了!我死也要回家去!”

    “对,跟她拼了!死老婆子,你家没儿没女的,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凶婆子没有防备,被抓了一个正着,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

    她大怒!

    “小贱蹄子!你找死!”

    然后,她冲着舱门喊,“来人!来人啊!”

    燕沉珏在隐秘的角落里没有动弹。

    就在这时候,外面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

    很快进来一个凶汉,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他一进舱,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把那两个小姑娘死死按住。

    “贱种们,反了你们了!”

    凶婆子喘着粗气,脸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盯着被按住的那个最凶的丫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给我把她衣裳全扒了。”

    凶汉一愣,“婆子,这,不行吧,少东家不让我们动她们……”

    “扒!”凶婆子咬牙切齿,“今日少东家又不在,她们策反,我有权先处置她们,扒了这个最野的,先去去她身上的野气,将来反正也是要被男人玩的,现在先让男人给她调教调教!看她还野不野?”

    舱里一下子静了。

    所有小姑娘都瞪大了眼睛,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连哭都不敢哭了。

    那被按住的丫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凶汉见状,也不客气了,“嘿嘿,老子早就馋这些小娘皮好久了,个个都青葱儿似的,今日让爷来好好调教教你,真是嫩得滴水啊!”

    说着,滋啦一声,扒了那少女的外裳。

    少女目中全是恐惧与绝望,她死也不能让恶人惦污了她的身子,她猛地咬紧牙关,张嘴就要咬舌自尽。

    就在这时候,呼!一道风声。

    凶汉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谁?”凶婆子预感不妙,眼皮直跳。

    眨眼间。

    就见一个蒙着脸面的黑衣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带着冰冷的杀意,让她莫名一个哆索。

    “你,你是谁?”她下意识地后退。

    眼珠子四转,想趁机逃走。

    就听那黑衣人冰冷无情的声音问道,“这一船的女子,是做什么用的?”

    凶婆子吓得腿都软了,“阁下,你可知你进入的是什么地方?我们主家姓严,我们是汉南郡严氏商行的行船……”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凶婆子不敢再多说,她感觉这是一尊杀神。

    她再不配合,她的小命就没了。

    哀求道,“好汉,我说,饶我一命,我说,是少东家的……少东家各地搜集来的……”

    黑衣人又问,“做什么用处?”

    “卖……卖到窑子里……当花魁……”她声音越来越小,“要不……送给达官显贵……做玩物……”

    这个黑衣人正是燕沉珏。

    他不想露面,事先出来时就有了准备,将自己全身捂严了。

    此时听到这里,他便明白了。

    今天白天日,那个少东家想强抢姜巧,也定然是此意。

    说要带回去做妾是幌子而已,而是要将姜巧卖入了更肮脏的地方去。

    他一想到这里,心火直冲。

    燕沉珏闭了闭眼。

    他很少生气。

    从北疆到临江,从朝堂到江湖,他见过太多肮脏事,早已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

    可此刻,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这一船的女孩子,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都是被人骗来的、抢来的。

    草根阶层的女儿,没人替她们做主。

    死了就死了。

    废了就废了。

    而要是他护不住姜巧,姜巧也与她们是一样的下场。

    姜巧这个细作,当得可真是窝囊!

    她背后的人呢?

    ……

    “少东家说……”凶婆子还在哆嗦着交代,“这些女子特色不一,有的一等一的好相貌,可以卖高价……”

    燕沉珏没再听下去。

    一抬手,凶婆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凶汉也被他一掌击毙。

    要不是这种场合之下,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来,这样利落地弄死她们当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两人一死,舱里安静下来。

    那七八个女孩子都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有胆大的少女充满着希冀地看着他,小声问,“壮,壮士,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感谢壮士救命之恩……”

    “呜呜呜……”

    燕沉珏不想暴露过多。

    冷声道,“你们稍等,外面还有守卫,我去干掉了,再来给你们开门出去。”

    少女们流着泪,连连点头。

    “好,多谢壮士。”

    燕沉珏又出去晃了一圈,船上还有三四个守卫在睡觉,他一个没有放过。

    全部在睡梦当中,一招解决。

    然后,来到了最华丽的一间船舱内,应该是少东家的住处。

    他随意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暗格。

    打开,翻出了几个大钱匣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珠宝等。

    燕沉珏目光一皱。

    这都是不义之财,全部带走。

    检查了一遍之后,船上再无其他人之后,他又返回到底层船舱内,拿了一些银子,放到那些苦命少女们的身前。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这些银子够你们每人回家路费。”

    有个胆大的姑娘颤声问,“感谢壮士……您是壮士您姓甚名谁?日后我们回家之后给恩公上牌位磕头烧香!”

    “大必。”燕沉珏淡淡道,“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

    “感谢壮士,感谢恩公。”

    众少女收好银钱,跟着燕沉珏趁着下船。

    此时,天色已经快亮了。

    他最后看了姑娘们一眼,“天亮之后,自己走。别回头。”

    说完,他翻身上了甲板。

    ……

    东方即白当中,只见一道黑影点燃了火折子,扔进了少东家的行船。

    燕沉珏早有所备,行船上淋了油的。

    火苗嗖地窜起来,舔着船身的油漆,噼里啪啦地响。

    半个时辰后。

    临江茶楼的专用船位上,那艘漆红的大船烧成了一团火球。

    纱灯早就被烧化了,砸进水里,嗤嗤地冒烟。

    码头上渐渐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谁家行船走水了……”

    燕沉珏站在远处的暗处,看着那团火。

    他脸上还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火光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

    他绕了半个城,从后院翻墙进去。

    进了屋,姜巧正睡得香。

    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被子蹬掉了一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燕沉珏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

    然后把身上的银子卸下来,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他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上了床。

    姜巧好像在做什么美梦,呓语道,“……不要,我不要当世子夫人,给我银子就好……”

    燕沉珏……

    这细作真敢想啊!这梦果然够美!

    他懒得与她一般计较。

    看向窗外,码头边上的火光冲天。

    他闭上眼睛休息,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