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今天用不上
作品:《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三月二十八号,礼拜四,二月十九。上午八点二十,城东看守所。
上礼拜三他们来,进的是左手第一间收发室。今天往右走,走到头是提讯室。
祝跃进那张通知单的存根,郑海峰第二天又来翻过。上头写的是血压偏高,让家里送降压药,加测血压的事一个字没写。
服药登记他也看了。那两样药,从送进来第二天起,祝跃进一顿也没少,都是管教看着吃的。没吃完的一直在所里封着,拿去化验,就是那两样降压药。
他也问了那天核药的大夫,说两样都是原封的,药名、数目跟单子对得上。当天下午,郑海峰又去了一趟城西,跟老太太说,吃上了。老太太说,那就好。
提讯室门口,陈警官把提讯证拿过去,对着名字点了一遍。
“上头就两个。”
温则鸣把自己那本工作证收回兜里,退到走廊那头那排椅子跟前坐下了。
韩东升和苏晓棠进去了。门在后头带上。
提讯室里铁桌子固定在地上,桌沿包着一圈胶皮。窗户开在高处,光落在墙上,落不到桌面。墙角上头那个红点亮着。
辛立本进来的时候先把眼镜摘了,又戴回去。他比年前瘦了,手背上有一块冻疮结的痂。
“辛怡那边呢。”
“好好的。”韩东升说。
“今天来得早。”辛立本说。
“上午十点章启维开庭。”韩东升说。
辛立本的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
“按什么起的诉。”
“保险诈骗。”
“就这一样。”辛立本说。
“到今天是这一样。”韩东升说。
辛立本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你们手上的,是三年前那五份。”
“是。”
高处那扇窗外头有车过去,声音隔着墙传进来。
“再往前呢。”辛立本说。
韩东升没有接这一句。他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你说过,抓完了你就说。”
“还没抓完。”辛立本说。
“那你今天问这个做什么。”韩东升说。
“我那一份下个月开庭。开完了我说的话就不值钱了。”
“我能给你的,就是照实记上。别的我做不了主。”韩东升说。
“有这句就行。七年前,临水县。六月里,一个掉进渠里淹死的,说是意外。”辛立本说。
苏晓棠的笔落到纸上。
辛立本等她写完。
“那份卷我没见过,我只知道赔下来是哪一天。”
“哪一天。”
“那年九月二十六。”
“九月二十六那天你在哪儿。”
“我去拿钱了。”辛立本说。
韩东升的笔在本子上停住了。
“淹死的那个跟你什么关系。”
“不沾亲。”
“为什么找上你。”
“那阵我在临水跑车。一个礼拜有两趟。”辛立本说。
“拿的是哪一笔钱。”
辛立本把手从桌沿上放下去了。
“有人上门找我。说有一件事,办完给我一笔。我办完了。”
“上门的是谁。”
辛立本摇了一下头。
“办的什么。”韩东升说。
“我把一个人从渠边上带走了。”
苏晓棠把这一行写完,没有往下写。
韩东升把笔搁下了。
“这一句记上去,你自己就在里头了,想清楚没有。”
“我知道。”辛立本说。
“带到哪儿。”韩东升说。
“渠那头有个泵房。我领到那儿,人家接的。”
“接的人你认得吗。”
“不认得。天还没亮。”辛立本说。
“带走的那个是谁。”
“不知道。我当是送人出去躲事的。”
“渠里捞上来那个,是不是你领去的。”
辛立本没有抬头。
“报纸上登了。个子、岁数、穿的,都对。”辛立本说。
“三年前你表弟那回,你说你没多想?”韩东升说。
“我当是两码事。”辛立本说。
苏晓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后头那几回呢?”韩东升说。
“抓完了我再说。”
苏晓棠把这一段推过去。辛立本从头看到尾,签了名,按手印的时候,手指头在纸上多按了一下才拿开。
“那份卷你们要是找得着,就往下走。找不着,我就这些了。”辛立本说。
他把眼镜从桌上拿起来。
“七年前那一回要是有人查,我到今天也就那一件。”
韩东升站起来了。
九点十分,台阶上。苏晓棠给傅雪蘅打电话,打了三分钟。
韩东升把自己那个本子合上,在台阶上站住了,把提讯室里那几句原样说给温则鸣听。
“赔付那笔谁经的手。”温则鸣说。
“他不知道,他连卷都没见过。那就从保险公司那头进。”韩东升说。
苏晓棠把电话挂了。
“傅队说原卷要走函,得下礼拜。临水那几家保险公司,那年的理赔目录下午就能到市局。”苏晓棠说。
“城西那边呢。”韩东升说。
“那九个义工都问过了。送药那天的活也对了,没有一个往城东去。”苏晓棠说。
“岳满囤那张证明呢。”韩东升说。
“划掉的那个名字,全市同名的排完了,都对不上。”
“我今天在法院。”温则鸣说。
“目录到了,送法院去。”韩东升说。
上午九点五十,城东区人民法院。
温则鸣在三楼第二法庭后排靠过道那儿坐下。
十点整,法警把章启维带进来。他在被告席上坐得很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发剪短了,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
公诉席上念起诉书的是林之遥,这一件是市检察院把她派下来办的。
五份保单,一份一份念过去。
“被保险人郭长顺。”
温则鸣没有动。
起诉书念完,审判长问被告人有没有异议。章启维站起来了。
“工号是我的。那五份表上的字不是我写的。”
举证到第二组,是笔迹的鉴定意见:五份体检表是同一个人写的,跟惠民健康体检中心登记本上的字,也是同一个人写的。
两个鉴定人的名字,林之遥念了。那两个名字温则鸣没有见过。
温则鸣记得,送检目的那两行,是他在台灯底下写的。
辩护人站起来,说有异议:登记本上那份样本是从哪一页取的,提取笔录上没写,也没有见证人。
林之遥说,取样的经过有照片,下午一并出示。
十一点二十,休庭,下午两点半继续。
两点二十,三楼走廊。靠窗那头站着苏晓棠,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市局一点到的传真。”
她把一张纸抽出来,两只手拿着,靠在窗台上。
是一页传真过来的目录,一行一行都是日子,字印得很小。
“第十七行。”
温则鸣顺着那一行往右看。出事是七年前六月,赔付是九月二十六。最后一格是当年核保的人:章启维。
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直起腰来。
“这一页今天用不上。”温则鸣说。
苏晓棠把那张纸收回袋子,把线在扣子上绕了两道,夹到胳膊底下,往楼梯那头去了。
走廊那头的铃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