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好意思啊,暗号不小心打头上了

作品:《动物城:开局被大先生捡到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成一道道弧形的白痕。

    一辆小面包车碾着薄雪,稳稳地驶过冰川镇冷寂的街道。

    驾驶座上的芬尼克面色铁青,攥着方向盘,右手狠狠砸向喇叭。

    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响撕开雪雾,又迅速被雪幕吞没。

    他侧头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尼克,他正垂着脑袋,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往日那股灵动的狡黠劲儿荡然无存。

    芬尼克张了张嘴,想伸手拍拍尼克的肩膀,小胳膊伸到一半,才发现离对方肩头还差一大截,只得悻悻收回,落在方向盘上又砸了一拳。

    “那群骆驼……居然敢骗我们,”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要把阿雷那张脸撕下来。”

    “尼克,”他顿了顿,想找个像样的词来宽慰,却发现自己的小脑瓜根本没有词汇量,“这事儿不赖你,我们俩是被骗的。

    还有那只臭水獭,屁都没搞明白就满嘴喷粪——”

    说着,又是一拳,方向盘震颤着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他只能靠这种方式把胸腔里涌动的焦躁捶出去。

    尼克终于动了动。

    他打开扇车窗,一股挟着雪沫的凛风猛地灌进来,刮得两只狐狸的毛发猎猎翻飞。

    凉意刺入鼻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面色好多了。

    “谁能想到呢,”他扯了扯嘴角,哈哈一笑,“咱们狡猾的狐狸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芬尼克却暗暗松了口气,他都怕刚刚的事情把自己的这个小兄弟给憋死。

    小面包车驶出冰川镇最后一道灯岗,拐上外围公路。

    沿着环形外围公路朝着沙漠的地方驶去。

    路面宽阔起来,两侧积雪渐渐变薄,再往前,柏油路面上已不见白色,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植被,又过了一段距离,砂砾和细沙开始出现。

    路边景致从冰封的针叶林,过渡到低矮稀疏的灌丛,最后彻底成了无垠的戈壁。

    褐黄色的沙石地朝地平线铺开,偶尔有一两簇硬邦邦的骆驼刺在风里颤抖。

    芬尼克从遮阳板后摸出墨镜架上,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后视镜。

    镜片里,三辆灰绿色货车的轮廓贴在远处路面尽头,跟得很稳,不快不慢,像三条无声尾随的鱼。

    “尼克,”他压低了声音,下巴朝镜子努了努,“你看看后面那三辆,是不是在跟着咱?”

    尼克从座椅侧边的杂物盒里翻出个小巧的望远镜,探出半截身子,狐耳被风压得向后倒。

    他眯起一只眼看了几秒,缩回来,把望远镜扔回盒子里。

    “呃,路就这么一条,应该……只是顺路吧。”

    芬尼克咂了咂嘴,没再追问。

    而此刻,最后一辆灰色货车里,凯文正喝着冰水。

    他知道叫芬尼克的小耳廓狐自尊心强,也了解尼克的性子。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估计是不会让他们跟过来的。

    可一路上,凯文越想越气,被骗的是他的朋友,而差点受伤的则是他最敬爱的老太太和大先生。

    为了不被察觉,他特意换了这三辆毫不起眼的货运车。

    白熊们也都没穿往常的衣服,反而是换上了一身蓝色的搬运服。

    路上偶尔有对向的货车驶过,在戈壁灼热的空气里微微晃动。

    除此以外,天地间只剩下轮毂碾压碎石的单调声响。

    公路在沙漠边缘划出一道漫长的弧线。

    可尼克他们所在的白色小货车却突然朝着戈壁的一个地方驶去。

    待小白车彻底消失后,他们才跟着轨迹跟了上去。

    远处,一辆锈迹斑斑的老式货车歪斜地停在沙地上,车斗上用褪色的帆布搭着顶棚,四角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货车旁支着一顶小小的遮阳篷,几只骆驼正围坐在篷下的折叠椅边,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小桌子。

    芬尼克把车靠过去,轮胎碾上松软的沙地,卷起一小股黄尘。

    他熄了火,面包车轻轻一颤。

    “哟,这不是两位狐狸老弟嘛!”

    为首的骆驼阿雷赤裸着上身,只穿了条破洞的黑色大裤衩,脖子上挂着几串叮当响的骨饰和铜环,正咧嘴笑得满脸褶子,“电话里说要来,我还寻思……怎么,上批货销完了?我这刚好又到了一批顶好的。”

    芬尼克没等他说完,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拽出那个用毛毯裹着的盒子,手臂一抡,狠狠摔在阿雷脚前的沙地上。

    盒盖弹开,滚出一卷地毯,暗红色的绒面上沾着深色污渍,一股混着油脂和腥臊的臭味骤然散开。

    尼克也下了车,站在芬尼克身侧,双臂抱在胸前。

    “这就是你卖我们的货?”

    芬尼克的声音尖而抖,“老子给了你整整三摞现金,你拿一条用臭鼬屁股做的地毯糊弄我们?”

    阿雷低头瞥了眼地上那卷毯子,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随即摊开两手。

    “不不不……老弟你这可冤枉人了。”

    他慢条斯理地踢了踢那盒子,将它往芬尼克脚边送了送,“我们给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索佩斯羊毛地毯,一条一条亲手卷的,你也是验过货的。

    这玩意儿——”

    他用脚尖点了点毯面,“不知道你们从哪个地摊淘来的冒牌货,可别栽到我们头上。”

    旁边另一只骆驼接茬道:“再说了,这味儿也太冲了……臭得脑仁疼,快拿走快拿走。”

    这时,货车帆布帘一掀,又有三只骆驼跳了下来,懒洋洋地围过来。

    阿雷脸上那层笑意收了几分,变的漫不经心。

    他们做这笔生意已经捞了不少,不差这两只狐狸的那点。

    芬尼克气得浑身发抖,他原地转了一圈,目光四处逡巡,像是在找块趁手的石头或扳手。

    尼克赶紧上前一步,从背后环住他同伴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半步。

    “阿雷,”尼克开口,声线压得很低,“因为这批货,我们差点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我说了,不是我的货。”

    阿雷耸耸肩,右手插进裤兜,无意识地拨弄着铜环,“货是你们自己验的,钱是你们自己付的。

    现在拿着条臭烘烘的毯子回来找我?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们不会再跟你做任何交易了。”

    “你以为我们稀罕你那两个子儿?”阿雷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芬尼克用力挣开尼克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小拳头攥紧。

    尼克叹了口气,面前这几只骆驼他们可打不过。

    他正要转身拉芬尼克回车,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轮廓——雪白的毛皮,一对耳朵一摇一摇的,正从远处不紧不慢地横穿沙地朝这边走来。

    “嘿,尼克,”凯文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歪了歪脑袋,嘴角挂着懒洋洋的弧度,“好巧啊。这地方都能碰上?”

    尼克:……

    芬尼克:……

    凯文身后远远停着的三辆灰绿色货车,陆续下来十几只白熊,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搬运工背心,沉默地散开成一道半弧。

    “你们……怎么在这?”

    “路过。”

    凯文步子不停,越过尼克,径直走到阿雷面前。

    阿雷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只年轻的白狼。

    他奶奶的,手上的宝石戒指那么大?

    这一身行头,一看就是头肥羊。

    “你们好!”凯文主动伸出手,笑容和煦。

    阿雷咧嘴,也连忙伸出。

    可他的手才递到一半,凯文已经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那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孤零零地晾了两秒,阿雷眼皮跳了一下,才讪讪收回。

    “听我朋友说,你们这儿的货不错。正好路过,想进点,不多,那三辆车塞满就行。”

    “哦——进货的呀!”

    阿雷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笑,音调都高了八度。

    “那你可找对人啦!咱的货都是从老远的索佩斯运来的,正经好东西。”

    “索佩斯?”

    凯文偏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影帝模式已开启。

    站在他身侧的一只戴眼镜的白熊凑过来,小声耳语:“动物城往西大概一千九百公里,不算大,穷乡僻壤。”

    “嚯,这么远啊。”凯文拖长了尾音。

    “可不嘛!”

    阿雷一拍大腿,开始滔滔不绝,为这批货吃了多少沙子、花了多少油钱。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凯文的反应,心里盘算着该开个多高的价才能把这头小白狼榨出油来。

    凯文静静地听,偶尔点点头。

    等阿雷说得口干舌燥了,他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就你们六个人?”

    “您放心,货管够——”

    “我是问,”凯文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你们就六个人吗?”

    阿雷顿了一下:“呃……是啊,怎么了?”

    “哦。”

    凯文忽然笑了。

    “就六个人啊,还大老远从索佩斯来。”

    “怎么了?”阿雷疑惑道。

    “这么远的路,”凯文摇摇头,“都不带保镖的?”

    阿雷干笑两声,拍着腿打哈哈:“成本都这么高了,哪还有闲钱请保镖哟。

    我们六个兄弟跑一趟,挣的勉强糊口就行。”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地图,摊在地上,“你看,从这里到动物城……”

    “枪。”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下一刻——

    biu,biu

    biu,biu,biu。

    五声干脆利落的脆响。

    五只骆驼像被抽去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向后仰倒,躯体砸在沙地上。

    每人眉心正中多了一枚圆润的血洞,暗红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往外涌,洇进滚烫的黄沙。

    阿雷正埋头解释着路有多远有多艰难,听到声音,猛地起身。

    视野里只剩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带着消音器的枪口正顶在他鼻尖上,微微冒着青烟。

    枪膛的余温透过金属传上来,烫得他鼻头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可他整个身体僵住了,膝盖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两条腿根本撑不住重量,却也不敢倒下去。

    “不好意思啊,暗号不小心打头上了。”

    “我——”

    “你先别说话。”

    凯文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退到白熊们的队列前。

    阿雷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五具同伴的尸体中间,脚下沙地被血浸成暗褐色。

    他不敢跑——那些白熊手里的枪口全稳稳地指着他,乌洞洞一片。

    biu

    最后一枪。

    子弹贯穿颅骨,阿雷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沙地上安静了两秒。

    芬尼克和尼克并肩站在几步之外,两张狐狸脸色难看极。

    芬尼克的小拳头还保持着刚才攥紧的姿势。

    尼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弯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尼克根本不敢相信,小时候那个整天和自己玩的小伙伴会眼都不带眨的结束了六条生命。

    白熊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现场。

    他们从货车上取下铲子和汽油桶,动作利落而安静,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有人蹲下身翻捡骆驼们口袋里的现金和首饰,有人把六具尸体拖成一排,有人往车斗和防水布上浇汽油。

    这一带离公路足有几公里,沙丘起伏遮蔽了视线,没有人会留意这片戈壁深处的动静。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沙地上只剩一大片灼烧过的焦痕,混着灰烬和碎骨被推入事先挖好的深坑,再用黄沙掩埋、夯实。

    风一吹,表面恢复平整,除了颜色略深,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凯文走到芬尼克面前,把那六只骆驼的钱塞进手里,“诺,你们的钱。”

    芬尼克的暴躁症突然就被治好了,很乖巧的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身体坐的很板正。

    尼克目睹了全过程,好一会儿那股恶心劲都没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