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西柠：“你现在想问什么？”

    西柠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语速不快：“我现在没什么特别想知道的，只是对最近的梦境很困惑。”

    宋允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语气笃定地开口：“这座海岛底下有一块陨石碎片。”

    西柠动作一顿。

    宋允熙继续说：“你应该是感应到了它，所以才会频繁做梦，力量也会跟着失控。”

    西柠听明白了。

    那颗珠子、那些预知的画面、那个洞穴里的陨石——全都指向同一个来源。

    她想了想，又问：“那块碎片在什么地方？”

    宋允熙苦恼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最后摇了摇头：“具体位置我说不清楚，不过——”

    她抬眼看西柠：“你可以问问第五明聿，他应该知道。”

    西柠心头恍然，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好。”

    宋允熙弯了一下嘴角，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能帮到你就好。”

    西柠没有多坐，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开口时语气冷静平淡：“第二个计划失败了。”

    宋允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桌面上：“我知道，所以，你想用第一个计划吗？”

    西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了点头：“嗯。”

    她顿了一下，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常的从容：“宋允熙小姐就好好休息吧。”

    宋允熙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没有挽留。

    西柠转身下楼，推开玻璃门走出去，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咸湿的热气。

    序沉坐在露天的位子上，听到脚步声站了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没事，才侧过身让出通路开口：“序礼执事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西柠颔首，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话，穿过沙滩边缘那条石板路，回到城堡。

    进入侧门餐厅，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序礼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穿着浅灰色的围裙，腰间系带收得整齐，正弯着腰把一只白瓷盘放到餐桌上，水蓝色的长发用一根深色发带松松束在肩后，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弯了一下嘴角：“回来了？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道菜，热气从盘沿升起来，把餐厅里的空气蒸得暖融融的。

    零坐在主位上，银白长发披散在肩侧，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正低头翻手机，听到动静抬了一下眼，金色竖瞳弯了一下。

    沈叙白坐在长桌另一侧，橙绯色碎发散在额前，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西柠和序沉走进来，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西柠颈侧，整个人顿住了。

    西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什么都没看到。

    她没反应过来，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叙白手里的餐刀“啪”地一声搁到了桌面上。

    他坐直了身体，橙绯色眸光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口时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尖刻：“看来某些人昨晚过得不错？”

    西柠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沈叙白下巴微抬，朝她颈侧点了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西柠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序沉。

    序沉面色如常，正低头给她倒水，目光平视着杯沿，没有接话，但那副从容的样子落在沈叙白眼里就变了味。

    沈叙白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胸往后一靠，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堂堂会长大人，居然也会干这种事。”

    序沉放下水壶，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稳：“叙白少爷管得有点宽。”

    沈叙白眉毛一挑，刚要再说什么，序礼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碟子放到餐桌中间，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温和却不急不慢地插了一句：“叙白少爷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最近格斗赛的筹备进度好像不太顺利？”

    沈叙白的话顿在嘴边。

    序礼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弯了一下嘴角：“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叙白盯着序礼看了两秒，嗤了一声，别开视线没再开口，但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指节绷得很紧。

    第五明聿坐在长桌另一侧，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低着头，筷子夹了一块西柠爱吃的焗蔬菜，放进她碗里，动作很轻，放下筷子就收回了手，垂着眼没看她。

    西柠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焗蔬菜，又抬眸看了看第五明聿，他侧着脸，下颌线绷着，冰蓝色的眸光落在桌面的某一点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黯淡。

    零适时地开了口，声音温温和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好了，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西柠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关切：“西柠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西柠正在扒饭，闻言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嘴里还嚼着一块糖醋排骨。

    零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满眼宠溺，自然而然地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西柠沾了酱汁的嘴角。

    其余四个人同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西柠没有注意到餐桌上那股微妙的暗流涌动，对零道了声谢，然后低头专心致志地吃早餐。

    早餐结束得很快。

    西柠放下餐具，擦拭完嘴角就站起来，视线落在第五明聿身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认真，语气直接：“走吧。”

    第五明聿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冰蓝色的眸光亮了一瞬，那层笼罩了一整个早餐的黯淡散了大半。

    他放下餐具，站起身，点了点头。

    沈叙白的餐具搁到了桌面上，力道不重，但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声响，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就朝门口走了出去，橙绯色碎发在门框边缘晃了一下，消失在日光里。

    第五明聿的目光在那扇门关上之后收回来，落在西柠脸上，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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