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七年真相

作品:《全市最差班主任,开局日入一亿

    门卫处的警报声叫得发尖,在山谷里直打转。

    方既明两手抄在卫衣兜里,靠在急救中心门框边上。

    山道拐角处,两辆黑色大奔卷着漫天黄土,一路不减速地撞断了塑料路锥,直奔大坪冲了过来。

    “老子这门禁昨天刚换的,两千块一个电机。”

    方既明歪了歪头,把嘴里咬扁的草莓糖棍啐在脚边。

    “子豪,带上体能组过去迎迎,别让人觉得咱们南山缺了礼数。”

    陆子豪反手把手腕上的黑护腕勒到最紧,嘴角咧开。

    “妥了方哥,保证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黑色大奔在综合楼前猛地一脚刹死。

    车胎在水泥地上生生擦出四道黑焦印子,胶皮焦糊味顺着风直冲脑门。

    后座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一个套着深灰暗纹唐装的干瘪老头钻了出来。

    老头右眼扣着块黑皮眼罩,手里攥着一根红木龙头拐。

    拐杖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皮发颤。

    “把门给我砸了!”

    老头嗓门粗哑得像砂纸磨铁。

    “那个臭丫头躲在哪儿?给我拖出来!”

    车里跟着钻出六个穿黑T恤的壮汉,胳膊上全是刺青,挽起袖子就要往台阶上冲。

    “再往前挪半步,腿给你打折。”

    陆子豪带着十来个十八班的男生,整整齐齐在台阶前横成一堵墙。

    全员套着洗发白的旧校服,手里没抄家伙,腰杆却拔得笔直,眼神沉得像刚下战场的狼崽子。

    杨定山冷笑一声,红木拐杖在地上使劲一顿。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拦老夫的路?”

    “我来领杨家自己的种!”

    “今天谁敢挡着,骨头全给你们敲碎!”

    “外公!别打了!”

    急救中心的钛合金门猛地撞在墙上。

    杨雨晴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她身上套着那件宽大的白大褂,扣子甚至都扣串了一颗,显得滑稽又狼狈。

    刚看清老头那张布满青筋的脸,她两条腿瞬间没了力气。

    噗通一声。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跪在花坛边的烂泥水里。

    “外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杨雨晴双手死死扣着泥水里的碎石子,眼泪断了线似地往下砸。

    杨定山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白大褂,下颌骨剧烈抽动,整张脸阴沉得可怕。

    “你个欺师灭祖的逆女!”

    老头几步冲到花坛边,指节捏得发青,拐杖直接戳到杨雨晴鼻梁前。

    “当年在关公面前磕的响头,发的血誓,你全当放屁了?!”

    “谁让你套上这身死人皮的?!”

    “老夫今天非敲断你两条腿,也绝不让你坏了杨家的规矩!”

    老头浑身发抖,手里那根红木拐杖带出一道破风声,照着女孩单薄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杨雨晴吓得抱住脑袋,缩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呼——!

    红木拐杖在离她头皮不到两寸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一只算不上粗壮、却满是筋络的手掌凭空探出,铁钳般死死掐住了拐杖的雕花龙头。

    杨定山咬死后槽牙,整个人往前压,吃奶的劲儿全压在手臂上,脸憋得一片紫红。

    可那根沉重的拐杖,硬是没能再往下挪半分。

    方既明手腕微微向上一抖。

    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量顺着红木倒灌回去。

    杨定山虎口瞬间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大步,后头的保镖慌忙上前把他死死扶住。

    “教训孩子回你家祠堂去。”

    方既明两手插回兜里,居高临下地瞧着老头,语气漫不经心。

    “南山基地的地皮,轮不到你在这儿撒泼。”

    “你就是那个方既明?!”

    杨定山站稳脚跟,一把甩开保镖,独眼死死咬着方既明。

    “拐带我外孙女学医,你存的什么黑心?!”

    “我杨家执行家法,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插手?!”

    方既明嗤笑出声,歪着脑袋看他。

    “凭什么?”

    “凭这丫头的学籍在老子教务系统的抽屉里。”

    “人只要进了南山基地的大铁门,她是成神还是成虫,那都是老子说了算。”

    方既明眼皮一撩。

    “别说你,今天就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来抢人,也得先在门卫室排号领表。”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辈!”

    杨定山怒极而笑,干枯的手掌一把扯下右脸上的黑皮罩子。

    整个右脸眼眶彻底凹陷,拳头大的深坑边缘,暗红色的扭曲伤疤像蜈蚣一样扒在皮肉上,狰狞刺目。

    “你看清楚了!你睁大狗眼看看老夫这只眼睛!”

    老头指着脸上的窟窿,嗓音像是带血的砂纸。

    “学医?救人?!”

    “当年老夫是省一院一把刀,救了几千条半死不活的命,倒贴了多少医药费?!”

    “换来的是什么?!”

    “就因为一条没抢救回来的醉鬼,那帮畜生拎着剔骨刀冲进急诊室,把我按在桌上,生生把这只眼睛挑烂了!!”

    杨定山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独眼里全是赤红的血丝。

    “他们踩着老夫的脸,啐着唾沫骂老夫是凶手!是该千刀万剐的庸医!”

    “那帮白眼狼,根本不配活!”

    “老夫当年发过毒誓,杨家就算死绝了,也绝不准再碰那把害人的手术刀!”

    “她要是敢当医生,我就当杨家没这个人!”

    阶梯前的十几个学生全没了动静。

    看着老头脸上那个黑洞洞的伤疤,四周静得只剩山风呼啸。

    杨雨晴把整张脸深埋在泥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抓着方既明的裤脚。

    “方老师,您别跟他吵了,求求您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学医了,我这就脱衣服跟他回去!”

    “我不去上大学了!您别再惹他了……”

    方既明低头瞥了她一眼,反手照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记响脆的脑瓜崩。

    “嚎什么嚎,丢人现眼。”

    他弯下腰,一把薅住杨雨晴的后衣领,像拎鸡崽一样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给我站直了。”

    “腿长在地上是让你撑着脊梁骨的,动不动就跪,骨头这么软,你也配拿手术刀?”

    杨雨晴满脸泪水泥泞,战战兢兢地站着。

    方既明转头冲着迈巴赫旁边的陈建华打了个响指。

    “老陈,东西拿过来,让这位自我感动了七年的老糊涂醒醒脑子。”

    陈建华点头上前,手里托着一个极厚的牛皮纸公文袋,面无表情穿过人群。

    “方先生,省经侦调取的原始档案,以及当年专案组封存的资金底单,全在里面。”

    陈建华把袋子递了过去。

    方既明顺手接过,连封条都懒得撕,直接甩在杨定山满是灰尘的布鞋面上。

    啪的一声。

    厚重的文件袋当场崩开。

    泛黄的卷宗、海外汇款水单、地下钱庄借条复印件,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杨老先生,你把自己锁在黑屋子里当了七年乌龟,怨天怨地怨世道人心。”

    方既明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睁开你那只仅剩的眼珠子好好看看。”

    “七年前那场大出血,根本不是什么医患纠纷,那是冲着你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杨定山身子猛地晃了晃,嘴角狠狠抽动。

    “你……你放屁!”

    陈建华在旁边推了推金丝镜架,声音平得像冷水滴落。

    “死在手术台上的患者叫刘成发,送进急诊前三天,在地下影子平台投保了三份巨额意外险,保额共计四百二十万。”

    “平台背后的实际债权人,正是省城老街的地下钱庄。”

    陈建华指了指地上一张银行流水。

    “那帮打手在病人被送进抢救室前半小时,就已经在医院后巷集合了。”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把人救活,他们要的就是死在三甲医院手术台上!”

    “只有这样,才能吞下四百万理赔金,再顺手讹走医院两百万封口费。”

    杨定山那只独眼陡然睁大,目光死死钉在地上的借据上。

    借据正下方鲜红的手印旁,赫然按着“刘成发”三个大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

    老头嘴唇剧烈哆嗦,下意识退后半步。

    “不可能?”

    方既明一步压上前,气势沉如坚冰。

    “当年拎着剔骨刀冲进办公室,挑了你招子的那个所谓亲弟弟,跟刘成发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

    “他叫赵彪,是老街地下赌场养了八年的黑中介打手!”

    “挑瞎你之后不到半小时,他的离岸小金库立刻进了一笔五十万的酬劳,顺带靠伪造的户籍证明办了取保候审。”

    方既明抬手指向老头空荡荡的右眼眶。

    “你恨了七年,怕了七年,逼着你外孙女装疯卖傻扮花瓶。”

    “结果人家拿着你的眼珠子当投名状,分了六百万脏钱在海边开游艇呢,杨大主任。”

    地上的纸页在风里翻飞。

    杨定山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指发疯般在泥水里抓挠。

    他把那些盖着红印的判决书、流水单死死扯到眼前,独眼贴在上面看。

    字字句句,全化作无情的烙铁,将他守了七年的仇恨与执念硬生生烫成了灰烬。

    “假的……全是假的……”

    红木龙头拐骨碌碌滚进泥水沟。

    老头瘫软在地上,喉咙深处挤出呜咽的粗喘。

    就在满场死寂、老头信念彻底崩溃的当口。

    基地铁门外猛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刺耳柴油马达声。

    一辆甩满泥巴的破皮卡一个急刹停在门前。

    车斗上翻下来两个穿粗布工装的中年庄稼汉,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面足有两米高的金丝大红锦旗。

    “神医!杨医生在哪儿呢?!”

    带头的汉子满脸黑红,脚上蹬着一双磨破边的解放鞋,眼圈通红,一路踉跄着冲向综合楼台阶。

    打眼瞅见站在方既明身边还套着白大褂的杨雨晴,汉子两膝一软。

    咚!

    他和身后的老伴结结实实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泥水溅了半身。

    夫妻俩头都没抬,冲着杨雨晴的方向,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我儿子张强的命保住了!杨神医!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