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这几天出了个丑闻。

    姜家小少爷在会所玩多人运动被扫黄的给抓了，听说被抓时那玩意儿还黏在一起，又因为受了刺激吓得分不开。

    最后还是几个人上去才将人分开的。

    出警的那几人似乎是新兵蛋子，不认识姜家人，当场就将人扣回了警局。

    即使他大喊大叫，说他是姜家少爷，那几人都没理他，直说：“管你大少爷还是小少爷，犯了事就得先去所里蹲着。”

    这家会所在京市数一数二，能彰显身份，因而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爱来。

    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原本在包间里的人纷纷涌出来看热闹。

    一看被扣住的是姜骁，在场的没一个同情，反倒都乐了。

    这二世祖平日在圈子里嚣张惯了，早看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抓。

    姜家出了这么一桩丑事，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姜骁被领回去之后，又被姜家老爷子打了一顿，最后还是姜夫人不忍心，说他年纪小不懂事，苦苦哀求才算是把人保了下来。

    时聿给自己泡了壶茶，不紧不慢地品着。

    这件事他当然也听说了。

    他虽不是主谋，但也提了点意见，不曾想裴叙衍竟然这么上道，一来就搞了个这么大的。

    事情和他想的差不多。

    化验结果出来后，裴叙衍顺藤摸瓜去查，还真锁定了人。

    药不是姜骁亲自买的，但买药的是他身边的跟班。

    这小子还事先找好了人蹲着，打算在姜迎生日会上把场子搅个彻底。

    但那晚裴叙衍提前让宴会散了场，所有不属于别墅的人员也被清退。

    姜迎算是运气好，第二天照常去了学院，看样子她喝的那杯酒没有问题。

    时聿对这姐弟俩的恩怨不感兴趣，但他平白无故成了受害者，这事儿就不可能轻轻揭过去。

    那天之后，他又在裴叙衍那儿住了两天才回来。

    面对那人，他总是不自觉想起那晚的事。

    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开始他是打定主意不掺和主角的事的，是裴叙衍的态度改变了他的想法。

    但对方现在变得太快，反倒让他拿不准下一步该怎么走。

    之所以多留了两天，也是因为裴叙衍说，不管怎样，总得先把身体养好再走。

    “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书房外传来敲门声，林管家站在门口。

    时聿放下茶盏：“这就来。”

    “是饭菜不合胃口？”林管家见时聿几乎没动筷子，上前轻声询问，“少爷想吃什么，我这就让小许重新准备。”

    时聿摇头：“挺合胃口的，不用麻烦。”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菜确实不错，用料精挑细选，搭配也都是按着最佳标准来的。

    问题是前两天他吃的都是裴叙衍做的饭，那家伙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魔力，总能把寻常食材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林管家想到这些天少爷一直和裴家那位住在一块，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少爷……是跟裴少闹别扭了？”

    时聿顿了一下：“也不算吧。”

    能在这种豪门世家当管家的，都是人精。林管家一听，心里便有了数。

    但主人家的事情，并不是他们以为资历老就能掺和的。

    于是就没再多问，回头叮嘱下人们守好本分，做好分内的事。

    时聿搬回时家住，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林清许。

    在她看来，电灯泡不在，想做什么都不用顾忌旁人在场。

    可没过两天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裴叙衍最近变了，经常冷着脸，对她也不再和以前一样耐心有加。

    她不明白为什么，或者说，她不敢深想。

    有些东西一旦得到过，再想放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从房间出来，在楼梯拐角瞥见坐在楼下沙发上看书的裴叙衍，便小跑着下了楼，扬起笑脸软着声说：

    “阿衍，我饿了。”

    她其实不是真饿，就是想试试，裴叙衍会不会为她下厨。

    “饿了就去吃饭。”裴叙衍头也没抬，视线仍停在书页上。

    “可是……”林清许眨着眼，一副委屈模样，谁知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

    “没有可是。你特地来跟我说，是觉得我能凭空变出吃的？张妈已经备好早餐了，不合胃口你也可以自己动手。”

    林清许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语气执拗：“可我就是想吃你做的。”

    裴叙衍终于抬起头看她，眼神没什么温度：“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林清许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手一松，书掉在了地上。

    她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

    “我不就是想吃你做的东西吗，你怎么突然就凶我？难道时聿可以我就不可以吗？为什么？明明我们的关系更亲近不是吗？”

    裴叙衍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内心没有一丝触动。但换作一个月前，他未必会这么无动于衷。

    他知道症结在哪。

    脑子里那个恋爱脑小人还在，碰上林清许时也会跳出来蹦跶，但战斗力早就拼不过理智小人。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林清许被他这句反问砸得一愣。

    她努力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裴叙衍对她好，给她花钱、花心思、花时间，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越界的话，更不曾明明白白地表示过要追她。

    她忽然就哑了。

    裴叙衍语气稍稍缓和下来：“我这几天心情不好，你自己去吃饭吧。”

    在没彻底把那种被牵着走的感觉碾干净之前，他不打算直接撕破脸。

    “对不起，是我胡闹了。”

    裴叙衍态度一软，林清许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温柔：“那我先去吃饭啦。”

    但背过身后，脸上那恬静的表情就一点一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