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聿聿的离开

作品:《穿成深情男二,我反手掰弯男主》

    (上一章凌晨那会儿补了两千字,接不上的往上翻翻)

    “不能。”时聿答得干脆利落。

    裴叙衍一直在为他们的未来铺路,就在前不久,他还签下了对方递来的股权转让协议。

    他知道前面的路难走,但这条口子,不该在他这里被撕开。

    况且,单就感情而言,他也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即便一开始的目的并不纯粹,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已在未来的蓝图里,处处留好了属于裴叙衍的位置。

    可现实也很现实。

    他们如今不过二十岁,放在他以前生活的世界,不过是两个清澈的大学生,哪来的本事去对抗一个家族那样的势力?

    时家虽也是老牌世家,可时靖今时今日的地位,几乎是他和温姝慈白手起家、一步步挣出来的。

    和裴家那种庞然大物一比,就显得单薄、不足了,他们惹不起。

    裴老爷子虽然退位了,但权势还在。裴启元是京市的商业巨头,在他之上还有两个兄长,随便拎出一个来,都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而裴叙衍身为裴老爷子钦定的唯一继承人,裴家绝不可能允许他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

    就算裴家觉得裴叙衍这件事上犯了糊涂,他们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顶多罚一罚,冷一冷,就结束了。

    但自己不一样。

    如果这件事闹到裴老爷子面前,即便那位老人曾经对他表现出善意,可时聿知道,这都是裴叙衍从中周旋得来的结果。

    真要是犯了老爷子的忌讳,谁也说不准这位年迈的老人会做出什么来。

    时靖一直在留意时聿的神色。看着他那张找不出半点破绽的脸,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今年四十好几,已经不年轻了。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这会儿难免觉得疲惫。

    事业上他是成功的,可同时,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如果可以,他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选择对象是女性,而不是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可事实上,在猜到两人关系的那一刻,他很轻易就接受了。

    因为他看到了时聿眼中的高兴,一种和他们在一起时,不一样的高兴。

    孩子高兴,真心喜欢,那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时聿还年轻,他才二十岁,有试错的成本。不管将来如何,这条路都是他自己选的,哪怕日后后悔了,也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在这短短一瞬,时靖想了很多很多。

    世界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两人隐藏得再好,也不过是因为外人不曾深究。

    但裴家,确实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的。单看裴启元的态度,就知道这事不能善了。

    与其让裴家那些人动手,不如自己来。

    “你似乎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时靖说。

    时聿一怔:“您的意思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小聿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时靖顿了顿,又说,“听你妈说,你最近也常和那孩子待在一起。我想,你心里大概已经有答案了,也做出了选择。”

    他直视着时聿的眼睛:“我知道,现在让你离开很可惜。你在圣莱就差一年多,按目前的成绩,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不难。”

    “裴家和我们家不一样。你可以不在意老宅那些人,可以不理会他们的目光,但裴叙衍却不能无视裴家。”

    “裴启元是什么人,你清楚,我比你更清楚。裴叙衍是他唯一的儿子,是裴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你跟他搅在一起,动的是裴家的根基。裴启元不会点头,裴老爷子更不会。”

    时靖语重心长道:

    “你们两个人的事,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一旦关系公开,多少双眼睛盯着。裴家若真动了手,现在的你,没有能力去扛。”

    时聿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时靖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太年轻了。二十岁的喜欢是真的,但接下来这几年,等着你们的全是刀子。感情再厚,也经不起这么磨。到那时候,你们怎么办?”

    “所以我说分开,只是想让你离开一段时间。如果你们的感情真的深到经得住时间考验,那就等你站稳脚跟再回来,到那时,就没有人能阻挡你们。”

    时靖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给时聿听。

    时聿垂着眼,听得很认真。

    时靖平时话少,关心大多藏在行动里,很少宣之于口。这样一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聿心里要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时靖也好,温姝慈也罢,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

    就是因为这样,时聿的心就算再冷,也早被捂热了。他以前没有家人,穿越过来之后,就有这样的两个人担起了这个角色,用他们认为对的方式,认真地对他好。

    所以他在思考自己和裴叙衍这段关系的时候,也想到了两人。

    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这两个人难做。

    可他突然发现,早就清楚他们关系的时靖,并从一开始就替他想好了退路。

    这段时间交到他手里的方案,一步步让他接触的东西,除了让他更好地了解集团业务,也是提前为他积攒自保的资本。

    纵使时靖说的都在理,时聿自己心里也产生过这个念头,可真要做出选择时,才发现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不做出选择,以他们目前的处境,除非自毁,否则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时聿不会允许裴叙衍为自己做到那种地步。他应该是骄傲的,应该站在金字塔顶端。

    裴叙衍对他怎么样,他心里很清楚,那人对外冷冰冰,到了自己面前,就从狼变为狗,黏人得不行。

    “我知道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时聿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一说出口,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

    在这个转瞬之间,他也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其实得怪他。一开始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忘了年龄这个硬伤,也忘了这个世界和他以前待的地方不同。

    也怪……事情暴露得太早,还没来得及布局,就被击成了一盘散沙。

    他抬眸,对上时靖的视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离开之前,我想跟他见一面。”

    裴叙衍有不一样的过去,他猜测,那或许是黑暗的,和他身上那点藏不住的阴暗面有关。他也怕自己这一走,会让对方做出什么。

    可好像……真的没辙了。

    时靖没有错过时聿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年纪的感情,他不曾经历过。

    他和温姝慈是联姻,跟其他人的区别是,他们都是负责任的人,婚后意外发现彼此十分合拍,而对方也愿意放弃京市的一切,陪他一起出国发展。

    他和温姝慈,更像是细水长流,又彼此信任。

    但没经历过,不代表他不懂。

    时聿和裴叙衍的感情,应该是热烈的,真挚的,纯粹的。而他们的性格,也注定不会意气用事。

    让他们暂时分开是残忍了些,可如果能扛过这段时间,来日在顶峰重逢,未必不是更好的结局。

    但感情这种东西,真的经得起时间这样磨吗?

    时靖不知道。

    而时聿……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时靖放在边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时聿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时靖的脸色有一瞬间变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他试探着问。

    温姝慈是这个时候下来的。

    她看到父子俩面对面坐着,搞得像什么商务谈判一样,微微蹙眉。

    但看气氛,她也猜到,他们应该是已经谈好了。

    时靖看着坐到时聿身边的温姝慈,开口说:“吃完午饭,阿慈先带小聿离开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会回去。”

    温姝慈眼眸瞪大,讶异问:“怎么突然这么急?今天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不能晚两天吗?”

    “你们应该是见不上了。”时靖先回答了时聿方才的问题,又转向温姝慈,“俩孩子的事,裴老爷子那边已经知道了。”

    温姝慈心下一沉,偏头看了一眼时聿的脸色:“我知道了。小聿有没有什么想带的,我让管家帮你收拾。”

    时聿摇了摇头:“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好。学院那边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你进J国的皇家学院继续读。”

    时聿点头,没再说什么。

    温姝慈看着他起身上楼,嘴唇动了动,也同样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靖疲倦地闭上眼。温姝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进了厨房,和阿姨一起忙活去了。

    时聿在这里住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在裴叙衍别墅住的时间。

    大部分东西都留在那边,这边不过是些换洗衣物,真要收拾,几套衣服而已,一个箱子都没装满。

    而这些,温姝慈都有给他准备,带不带都行。

    裴叙衍给他买过不少花里胡哨的饰品,只有那对袖扣,一直放在这里。

    他找了个礼盒装好,才去拿桌上的手机。

    聊天软件的置顶,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

    裴叙衍从老宅出发时发来的一个狗狗表情,闪着光登场,很可爱,跟他平时的样子不太符,可在只有两个人的私下里,却格外契合。

    他想了想,还是点开了通讯录。

    起初联系人除了裴叙衍,就只有时靖和温姝慈。

    现在多了陈渡他们那一排号码,还有两家的管家和司机。

    在一起之后,时聿就把裴叙衍的备注改成了直男。

    裴叙衍每次看到,都会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扑上来,把脸埋进他胸口,跟他解释。

    他不知道能不能打通,但不辞而别,是个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指尖停在那个手机号,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下去。

    电话打通了,可在响了几声后就被挂断了。

    按错了?

    时聿又拨了一次,这回直接变成了关机。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裴叙衍不会不接他的电话,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看来他并不比自己好过多少。

    这顿饭吃得很沉闷,餐桌上谁都没开口。温姝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几次欲言又止。

    时聿没吃多少。这一走,没个几年怕是回不来。

    经得起时间沉淀的感情本就不多,男女之间爱得死去活来的,几年过后,不也照样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况是两个男人。

    就连时聿自己都不确定,过个三五年,他是不是还像现在这样,喜欢着裴叙衍。

    直到登机那一刻,他也没能打通裴叙衍的电话。

    私人飞机的跨国批文下来没那么快,温姝慈订的是最近一班航班的头等舱。

    机组人员走过来提示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后,时聿才收起手机。

    温姝慈一直在留意时聿,看他的一举一动,心里同样不好受。

    时聿脸上什么都没表露出来,可他望着舷窗外的目光,是落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