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番外3——夜皇 下

作品:《保镖他只想搞钱》

    索菲亚替他把手机收好,低声问:“紧张吗?”

    “有什么可紧张的。”纪灵活动了一下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他人到了就行。”

    音乐已经从前场传了过来。

    安可秀与半月前的正式大秀并不相同。虽然场地没有变化,长台两侧却撤掉了大部分暖光,观众席隐在暗处,舞台上只剩一层层缓慢移动的深色光影。正式秀负责展示这一季完整的衣服,今晚则更像Lu为几套特殊作品重新编排的一场梦。

    黎廷坐在许风旁边,看过前面几组以后便没再注意衣服。他今晚本来就是被许风强行拉来的,纪灵那句语气微妙的英文还留在手机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许风倒是看得兴致勃勃,偶尔和艾瑞克交换一句意见。艾瑞克坐在另一边,大概也不懂服装,却很愿意听他说。

    最后一个章节开始前,整个秀场忽然暗了下来。

    音乐里原本清晰的鼓点被拉远,只剩低沉的人声和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绛紫与紫罗兰色的光从舞台两侧汇拢,落在长台最深处。观众席渐渐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上方。

    一对收拢的黑色羽翼从高处缓缓落下来。

    最先进入光里的,是一双踩着黑色长靴的腿。随后是缀满黑曜石与碎钻的华丽衣摆、束得利落的腰线,以及面具之下咬着一支黑色玫瑰的嘴唇。银线藏在层次凌乱的狼尾黑发间,随着灯光一闪一闪,像夜色里不肯熄灭的星。

    他没有像其他模特一样走完整条长台。

    装置落到舞台核心,黑色羽翼才在机械牵引下慢慢张开。那人抬起下颌,把口中的玫瑰取下来,随手扔在脚边。黑色花瓣落在靴侧,他踩着音乐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最亮的那束紫光里。

    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也遮不住他肩颈转动时那种松弛又张扬的劲儿。

    黎廷的瞳孔骤然收紧,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抬手摘下玫瑰的洒脱,手腕转过的角度,站在满场目光里,仍像谁都压不住的姿态,甚至隔着面具往SVIP席扫来那漫不经心的一眼,黎廷都太熟悉了。

    许风察觉到他呼吸变了,故意碰了一下他的袖口:“怎么,看上了?”

    黎廷侧过脸,眼底压着一层很深的火。许风尽管早有准备,仍被他看得怵了一下。

    “要不要我和品牌方打个招呼?”他忍着笑,继续把话说完,“结束以后,送到楼上给你准备的房里。”

    黎廷的眼神更冷,许风识趣地举起手:“行了,我知道你结婚了,开个玩笑。”

    舞台上的男人已经转过身。黑色羽翼在他背后重新收拢,观众席里有人开始鼓掌,还有人拿起手机,试图拍下这个节目单上没有名字的神秘模特。

    黎廷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问:“台上的人,都可以这样送?”

    许风摸了摸下巴,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未必,现在不流行强制,没格调。不过以你的身份,真想让品牌方替你制造个机会,他们大概不会拒绝。”

    黎廷没有说话。

    满场的目光都在看那个人,也必然有人在猜面具之下是谁、值不值得结识、能不能被带走。黎廷第一次觉得,一场秀如此令人难以忍受。

    最后的安可很快结束。Lu带着设计团队和模特出来谢幕,原本该站在最中间的夜皇却没有再出现。

    许风的话还没讲完,黎廷已经起身离开座位。

    守在通道旁的工作人员像是早有准备,只恭敬地问了姓名,便把他引向楼上。那里是品牌方为重要贵宾准备的休息区,走廊尽头有一间带卧室的套房。工作人员把房卡交给他,随后替他关上门。

    黎廷站在门内,眼神沉了沉。

    房卡插进取电槽,灯刚亮起来,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便从他身后伸过来,把卡拔了出去。

    房间重新暗下去,只剩窗外秀场尚未熄灭的冷紫色余光。

    那双手从黎廷手背慢慢往上,摸过袖口,沿着小臂覆上腰际又一路探到胸前。随即整个人贴上他的后背。黑曜石和碎钻隔着衬衫擦过来,带着一点细碎的凉意。对方没有出声,只解开他的大衣,又去碰那枚精灵胸针。

    黎廷任由他摸了几秒。

    等那人的手肆无忌惮地探进西装前襟,他才猛地扣住那只手腕,转身把人拽到面前。

    两个人的胸膛撞在了一起。纪灵背后的羽翼已经卸了,身上仍穿着那套华丽的黑色秀服,面具后的眼睛弯起来,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一句话都没说,凑上来便吻。

    玫瑰的气味还留在唇间,混着一点淡淡的薄荷。黎廷只让他亲了两下,便抬手撩起他的面具。纪灵的脸完整的露出来,造型师特意加深过的眼尾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勾人。唇瓣被黑色玫瑰染过一点暗色,还带着刚才咬花的湿意。

    黎廷盯着他看了一瞬,眼神如墨。下一秒,他伸手将人拦腰抱起,放到靠窗的长桌上。

    桌面的东西被推到一旁。纪灵坐在边沿,两条腿自然分开,任由人挤进来。他刚要笑,黎廷已经单手抽开了自己的皮带。带扣碰到桌沿,发出清脆的一声。纪灵被他的生猛惊了一下:“连话都不说?”

    黎廷没有回答,勾住他腰间的束带,一层一层拆开。黑曜石和金属饰片落在桌面边缘,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碰响。纪灵后腰抵着冰凉的桌面,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肩。

    他显然提前做过准备,黎廷察觉以后停了半秒,抬眼看他。纪灵被他看得发热,嘴上仍然不肯老实:

    “不然我穿成这样,在房里等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被重新吻住。黎廷这一次不再克制,像要把压了整场的火全讨回来。纪灵仰着头,手指陷进他肩背,被逼得往后倒。没想到居然玩这么刺激,他贴着黎廷耳侧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你……进来之前知道我是谁吗?”

    黎廷凝着眉,把人更紧地压向自己。

    “要是认不出,你以为你能碰到我?”

    纪灵有些笑不出来了。

    长桌并不适合容纳太多余地。黎廷抓住纪灵戴着婚戒的左手,将皮带绕过腕骨。纪灵下意识想伸右手去解。黎廷看着他眼里那点明晃晃的挑衅,直接将两只手腕松紧正好地束在一起。纪灵抬手试着挣了挣。

    “黎董,你还真准备教训我?”

    黎廷的视线扫过他尚未卸掉的舞台妆,又落到桌面一旁的黑色玫瑰上。

    “穿成这样给多少人看过?”

    “你刚才不也看了?”

    “回答我。”

    “满场。”纪灵故意凑近,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怎么了?”

    黎廷气极了。纪灵背后的碎钻磨过桌面,台上那身高高在上的装束被弄得凌乱不堪,他起初还想仗着自己的身手跟黎廷抢回一点节奏,很快便发现今晚把人惹得实在太过,所有挑衅的后果最终都落回了自己身上。

    他声音被堵得断断续续,束在一起的手腕几次抬起来,又被黎廷按回头顶。长桌上的那束黑玫瑰被碰落下去,花瓣散了一地。面具被甩在了一边,黑衣铺开,像一片被揉乱的夜色。

    纪灵终于有点后悔自己把这场惊喜做得过于彻底。他侧过身屈起一条腿,勾住黎廷的腰,借力想把人带下来。双手还被皮带缚着,才撑起半身就又被按了回去。

    黎廷察觉到他的意图,俯身吻住他后颈,低声问:“还闹?”

    纪灵偏过头,眼尾已经被逼得发红,嘴上仍不服软:“有本事你把我松开。”

    黎廷看了他片刻,竟真的解开了皮带。手腕一得到自由,纪灵便翻身将人拉下来,张口咬在他颈上。黎廷由着他咬,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腰,只在那阵疼意最重时收紧了一下。

    “你真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纪灵咬完又亲他,额头和鼻尖都带着汗,眼里有股任性的雀跃。黎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息般地吻回去。

    “………让我拿你怎么办!”

    这么不安分的爱人,让他一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总是失控,他快醋疯了。

    窗外的紫光不知什么时候熄了。房间重新亮灯时,秀场的人声已经散得差不多。纪灵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手指懒洋洋地划过黎廷锁骨,在刚才咬过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黎廷靠着床头闭目养神,颈上留着一圈清晰的齿痕,脸色看上去仍然算不上愉快。

    纪灵偏要招他。他捞过枕边那只面具重新戴到脸上,凑过去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黎廷没睁眼:“你出来的时候。”

    “这么早?”

    “……”

    纪灵隔着面具看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你怎么认的?”

    黎廷终于睁开眼,抬手摘掉他刚戴好的面具:“以前带你去赌场,看过你戴面具的样子。”

    纪灵想起那次地下赌场,笑着问:“就凭这个?”

    “你把整张脸都遮全,我也能认出来。”

    黎廷说完,神色依然有点闷。纪灵看了他两秒,没再继续逗。他把面具丢到床尾,主动靠过去,先吻了吻黎廷的喉结,又一路亲到唇边。

    “Lu跟我说,这套设计不是堕落的天使。他不是被谁赶进黑夜,是黑夜本来就归他。听着挺唬人,我觉得拿来包装一下,送给你正合适。”

    黎廷看着他。

    纪灵没有躲开那道视线。他靠在黎廷胸前,婚戒与那枚精灵胸针落在同一片暖色灯光里。

    “生日快乐,老公。”他笑意盈盈地问,“喜欢吗?”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夜皇。

    黎廷眼底那层压了许久的暗色终于松开。他把人揽进怀里,手掌覆住纪灵后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

    纪灵挑眉,等着他继续。黎廷垂眼看着他,指腹轻轻抹过他微润的眼尾:“但给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纪灵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小气。”

    黎廷没有反驳。

    纪灵想起什么,从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里只有黎廷整理袖口的左手,婚戒露在大衣边缘,绿钻领针延伸下来的细金链也入了镜。

    “记者本来拍到你的脸,被品牌方要求删了。”纪灵把照片放大给他看,“就剩这张,我花几百美元买的。”

    黎廷无语:“花我的钱买我的手?”

    “现在是夫夫共同财产。”纪灵理直气壮地收回手机,“再说拍得挺好看,你今晚坐在下面等我,我总得留点纪念。”

    黎廷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抬眼问:“你早知道我会来?”

    “许风专门去家里,不就是为了亲自把你押过来。”纪灵靠回他怀里,“我只是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黎廷握住他还带着浅红印痕的手腕,过了片刻才问:“疼不疼?”

    “现在知道问了?”

    “……”

    纪灵看着他,故意停了几秒,最后还是笑着往他胸前贴近一点:

    “还行,生日一年就一次,便宜你了。”

    黎廷替他揉着腕骨,没有再说话。

    ——

    安可秀结束后第三天,索菲亚抱着平板进了黎廷书房。

    纪灵那晚虽然戴了面具,身份也没有被媒体公开,Vallier内部却瞒不住。谢幕后便有品牌负责人向Lu打听。随后几天,男装广告、珠宝短片和下一季特别秀的邀约陆续送到了索菲亚邮箱里。甚至有人愿意不公开纪灵的真实姓名,只沿用‘夜皇’这个代号继续合作。

    索菲亚汇报到第三项时,黎廷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淡阴沉。

    “还有两家杂志和一个香水广告。”索菲亚硬着头皮滑到下一页,眼神一直往沙发上瞟。

    纪灵盘腿坐在那里打游戏,察觉到她投过来满眼写着‘救救我‘的余光,正准备开口,黎廷直接合上手里的文件:

    “全部拒绝。”

    “好的。”

    “他不是那个圈子的人,以后也不会参与。”

    索菲亚连忙点头,抱着平板退得飞快。门关上以后,纪灵才放下游戏机,朝书桌后的男人看过去。

    “黎董,你这算替我做决定?”

    黎廷抬眼:“你想去?”

    “没想好。”纪灵靠回沙发,腿懒散地搭在茶几边缘,“那晚挺好玩,但一件事玩第二遍,大概也就那样。既然不去了,我再找点别的折腾。”

    黎廷揉了揉眉心。

    纪灵答应和他在一起时说得很清楚,他后半辈子只想躺平享受生活,不准备再把自己困进一份固定工作里。黎廷也承诺过,不用任何关系约束他的自由,让他享乐,让他做皇帝。可纪灵真闲下来以后,主打一个完全不亏待自己。兴趣每隔段时间都能换上一轮。滑雪、潜水、改车、骑马,如今又多了一场差点把整个时尚圈都招来的走秀。

    沉默片刻,黎廷忽然说:“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像助理那样。”

    纪灵从游戏机上方瞥他一眼:“你想白嫖我?”

    “……”

    黎廷太阳穴跳了跳,“我付工资。”

    “那也不行。”纪灵坐直一些,煞有介事地说,“让徐助来,他业务熟练,马上订机票。”

    黎廷被他噎了一下:“他要留在国内替我处理晨星的事。”

    “那是你的人员安排问题。”

    黎廷从书桌后起身,走到沙发旁,把纪灵拉了起来。纪灵顺势站到他面前,脸上还带着一点看热闹的笑,显然没对刚才的拒绝多在意。

    黎廷握住他的左手,低头吻了吻无名指。

    “留在我身边,不用做具体的事。”他说,“下个月我带你回国。”

    纪灵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答应,先把手从黎廷掌心抽出来,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动作做到一半,手指又勾住那枚精灵胸针下的细链,把玩起来。

    “我要五万。”

    “可以。”

    “美刀。”

    “可以。”

    “我要预支……”

    “你知道黑卡在哪,少废话。”

    纪灵乐得不行,松开手往书房外走。

    “成交。”

    黎廷站在原地看着他,纪灵走到门口,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手指搭在门框上,笑得仍有些放肆。

    “对了,黎先生,下次生日想看夜皇,记得提前预约。”

    黎廷望着他,半晌才说:“那是我的专属,有什么好预约的。”

    “我真爱死你一本正经跟我拉扯的样子。”纪灵眼神微眯,转身出了书房,左手的婚戒在门外光线里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