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番外4——靶心 上
作品:《保镖他只想搞钱》 Lu拿着软尺绕到纪灵身后,第三次推翻了助理记下来的尺寸。
“肩线再收半寸,腰这里不要动。”他隔着纪灵身上的白色样衣比了比,转身又去抓桌上的铅笔,“不,后背应该打开。Genie,你把头发撩起来给我看。”
纪灵站在三面镜中间,依言把落到颈后的黑发拨开,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忙了快两个小时的人,忍不住笑:“我只是陪别人参加一场融资酒会,你别把我弄得像要上台领奖。”
“融资酒会怎么了?那种地方才需要一点真正好看的东西。”Lu在纸上飞快画了几笔,抬头看他时仍是一脸爱不释手,“而且Genie这个名字太适合你了,是谁替你取的?他一定很了解你。”
纪灵冲镜子里的他挤了下眼:“我老公。”
Lu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他这些天一直叫纪灵Genie,知道这个名字是“精灵”的意思,却从没认真追问过来历。此刻听见答案,他先看了看纪灵左手的婚戒,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索菲亚,脸上的遗憾根本不需要翻译。
“所以时尚圈那些人不是突然变得有分寸了。”他摘下眼镜,作势在眼角抹了一下泪,“他们只是知道,不能碰NonLi的人。”
纪灵被他逗得笑出声。
索菲亚也在旁边笑:“你至少已经请他走过一次秀了,其他品牌连机会都没有。”
Lu翻了个白眼:“那一晚的设计还被Mr.Xu整套买断了。我连借给杂志拍照都不行,算什么安慰?”
‘夜皇’安可秀结束后的第二天,许风便按黎廷的意思把成衣、面具和所有配套设计一并买了下来。价钱开得足够漂亮,唯一的要求是从此不再外借,也不允许任何人穿着复刻版本公开亮相。Lu嘴上抱怨了半个月,合同倒是签得很痛快。
纪灵整理了一下样衣的领口,又低头扯了扯腰间还没收好的布料:“这套别太招摇,我真是去陪人的。他谈他的事,我吃我的东西,谁也别耽误谁。”
Lu重新戴上眼镜,叹了口气:“好,听你的。我们的精灵简单一点。”
他低头在刚才那张设计图上删掉两处装饰,想了想,又补上一条从腰侧垂下的钻链。
“照样炸翻全场。”
纪灵看着那根越来越长的线,觉得这人对‘简单’的理解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从工作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门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幻影,司机拉开车门,许风坐在后排,帽子摘下来放在膝上,像是已经等了一阵。
纪灵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顺路。”许风往里让了让,“正好有事找Non。”
索菲亚跟在纪灵身后,听见这句顺路也没敢当真。她平时跟着纪灵出入已经见惯了好车,第一次坐许风的劳斯莱斯,还是下意识把衣角理了两遍,坐进副驾驶后连背都挺得比平时直。
纪灵看见了,忍着没笑。他坐进后座,问许风:“艾瑞克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
“去港口接一批设备。”许风拿出手机看了眼,“他前几天往你们家送了些东西,说有一瓶甜酒你可能会喜欢。”
“他现在挺懂我。”
许风抬眼看他:“他只看见奶油、肉桂几个字,觉得不像酒。你喝之前最好先看看度数。”
“能有多高。”纪灵没怎么当回事,“黎廷总不能连这个也管。”
索菲亚低下头假装整理平板。许风笑了笑,没有提前告诉他答案。
车开进山顶别墅的院子才停。许风下车便去找黎廷。纪灵在工作室站了太久,正好有点饿,带着索菲亚绕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块蛋糕。关门时,他又在最里面看见一只乳白色的酒瓶。
RumChata,艾瑞克前几天让人送来的。
纪灵不喜欢烈酒,对这种带着奶油、肉桂和香草味的东西倒有兴趣。他拿了瓶子和一只矮杯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满杯。酒液入口很甜,奶油味先盖住了朗姆的辛辣,只在咽下去后留下一点慢慢泛开的热。
他一口喝掉大半,满意地眯了眯眼,刚准备把剩下的也灌下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连杯子带酒瓶一起拿走了。
纪灵抬头。
黎廷刚从书房出来,身上穿着白衬衫与深色马甲,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许风跟在他后面,看到纪灵手里被抢走的空位,已经抬手掩住了嘴。
“不许喝了。”黎廷说。
纪灵看了眼杯子:“我才喝半杯。”
“有酒精。”
“百分之十五也叫酒?”
黎廷没有跟他争,把杯子放到他自己够不着的高柜上,又将瓶盖拧紧。索菲亚抱着平板站在旁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额角都快冒汗了。
纪灵原本想把东西抢回来,看见屋里还有人,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他拿起自己的蛋糕,语气听着还算平静:“行,你说了算。”
越是这样,许风越想笑。黎廷淡淡看了他一眼,许风终于放下手,咳了一声说:“我什么也没看见,索菲亚不是还有行程要汇报?”
索菲亚如蒙大赦,连忙打开平板。她把礼服最后一次试装和酒会当天的接送安排讲完,又确认了安保名单。许风也没多留,事情说完便与她一道离开了别墅。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纪灵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抬眼看了看高柜。黎廷已经回书房继续工作,乳白色酒瓶就放在他刚才收走的位置,显然没打算立刻处理。
十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黎廷从屏幕前抬起头,看见纪灵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刚重新倒好的半杯酒,靠在门边朝他笑。
“我记得这是我家。”纪灵说。
“也是我的。”
“那一人一半。”纪灵仰头喝了一口,故意把杯沿转向他,“你喝完剩下的,我就不喝了。”
黎廷摘下眼镜,放到桌边。
纪灵见他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上仍不肯让步:“黎董,百分之十五而已,管这么宽,不怕我离家出走?”
黎廷走到他面前,拿走酒杯,低头尝了一口。
纪灵挑眉:“这不就……”
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黎廷扣住他的后颈,带着奶油朗姆的甜味吻下来。纪灵靠在门板上,被他亲得呼吸渐乱,手里的酒瓶还没来得及放稳,便被黎廷抽走,转而搁在了书柜最高一层。
“又放那么高!”纪灵不满地伸手去够。
黎廷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书房那张宽大的沙发椅里。纪灵跌坐下去时还想着抬腿去挡,脚踝却被握住,整个人顺着皮面往下一滑。
“刚才有人在,我给你留面子。”黎廷俯身看着他,“现在还抢不抢?”
“抢。”纪灵答得干脆,伸手便去扯他马甲最下面的扣子,“你有本事二十四小时看着。”
黎廷垂眼看了看那只不安分的手,握住他的手指,逐根亲过去。纪灵喝下去的酒不多,神志清醒,脸上却已经有了明显的热意。平时两个人真闹起来,他总有力气跟黎廷争个高下,今天腰背落进柔软的沙发里,竟懒得使出十成劲,只勾着对方的领口,把人一遍遍拉下来亲。
黎廷很快察觉到他的变化。
“喝点酒,腰就这么软。”他低声说。
纪灵被他掌心托住,呼吸一顿,抬眼还想顶嘴。黎廷已经吻过他泛红的眼尾,又沿着脸侧落到颈间。
“说了不许喝。”黎廷贴着他耳边道,“酒精对凝血也不好,活该。”
“你一边说我活该,一边还挺高兴。”纪灵笑了一声,手臂绕到他肩上,“黎董,你这人不厚道。”
黎廷没有否认。
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很快暗了下去。酒瓶被留在书柜顶层,纪灵中途抬头看过一次,最后还是被黎廷捏着下巴把脸转了回来。
等两人从书房出去,已经过了很久。
纪灵衬衫扣子系错了一粒,靠在黎廷肩上仍有些懒,不忘抬头看那瓶酒:“放在那里也没用,我明天让人搬梯子。”
黎廷扶着他的腰,平静道:“明天让人扔掉。”
纪灵立即站直:“你敢。”
——
三天后的融资酒会设在NFE总部顶层。
这一轮融资谈了近一年,金额与参与机构都足够引人关注。真正需要争论的条款在酒会前已经基本落定,今晚更像一次对外宣告。出席的人不多,却几乎都与这次合作有直接关系,连媒体也只在楼下安排了短暂的拍摄区域,没有进入主会场。
纪灵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
来时,黎廷正站在窗前接电话。
香槟金礼服在灯下比在工作室里更显眼。单排扣与浅V领把肩颈线条收得利落,左领以细碎水钻缝出一段展开的羽翼,肩线上只留了几枚掌心大小的白色羽毛。腰侧垂下来的钻链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正面看时尚精致,是一套相当俊美的男士礼服。
真正要命的是后背。
衣服从两侧肩胛往下开出很深的弧度,只以几根细链和碎钻横向相连。纪灵背部的肌肉线条几乎毫无遮挡,一直没入收紧的腰封里。
黎廷挂断电话,目光在他后背停了好一会儿。
纪灵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表情,自己先笑起来:“Lu可真有意思,我叫他别给我整得太花里胡哨,他说已经做了减法。”
黎廷抿了抿唇,没有评价这所谓的减法。他走到纪灵身后,伸手拨了一下连接肩背的钻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动了动。
“冷不冷?”
“屋里有暖气。”
“出去以后披我的外套。”
纪灵转过身,替他理了一下领带:“知道了,今天是你融资,不是我走秀,我保证不抢黎董的风头。”
黎廷看着他:“你站在那里就会抢。”
纪灵顿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没办法,天生的。”
酒会开始后,事实证明他说得没错。
好在今晚来客都清楚纪灵的身份。品牌方、资方和公司高管即便好奇,也没人真敢拿着酒杯上前搭讪。纪灵省了应酬,端着盘子在甜点台附近转了一圈,挑了几样没见过的东西,找了个不碍事的位置慢慢吃。
黎廷在会场另一侧与加文·哈特谈话。
加文是本轮领投资方派来的主要负责人,也是谈判桌上最难缠的人。一票否决权最初便由他提出,几轮会议里咬得很紧。黎廷没有接受,反而拿出一套足够成熟的备用方案,让对方意识到NFE即便失去这笔投资,也不会失去下一条路。双方最后各退一步,合作得以促成,竞争留下的锋芒却没有完全散掉。
今晚再见,两个人都像已经忘了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话题从下一阶段的业务聊到加州最近的天气。加文问起黎廷平时有什么休闲爱好,黎廷想了一下,说:“运动,或者在家陪家人。”
他说话时,视线越过加文肩侧,落到不远处那道淡金色的身影上。
纪灵刚拿了一块做成骰子形状的巧克力,低头研究里面是什么馅,背后的钻链在灯下闪得清亮。
加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恭维了一句:“Mr.Li眼光不错。”
黎廷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不喜欢别人评价纪灵,即便对方表达的是善意。加文也足够熟悉这个圈子的分寸,见他不答,便自然换了话题,说自己平时常去练枪,周末正好约了私人靶场,问黎廷有没有兴趣比一局。
“我不太擅长。”黎廷说。
加文显然不信:“Mr.Xu说你大学时参加的体育社团,成绩都排在前面。”
站在一旁的许风端起酒杯,刚要装作没听见,黎廷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那一眼很淡,许风还是笑了:
“我只说Non运动不错,没说他枪法好。你们要比,别算上我。”
加文笑着把时间定在周日下午。
黎廷没有再推辞。
回去的车上,纪灵披着黎廷的大衣,整个人陷在后座。衣服长出一截,正好遮住他露在外面的后背。车开出市区后,他才从黎廷那里听说周末约了靶场。
“你枪法怎么样?”纪灵好奇。
“不怎么样。”
纪灵转头看他,明显没全信:“真不怎么样?”
“嗯。”
黎廷说的是实话。他大学时在射击社团待过一阵,水平只能算中上,后来练得更多的始终是擒拿和搏击术,而这部分经历,他压根就没打算告诉纪灵。
纪灵早就察觉过一些端倪。真正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不会在他从背后靠近时下意识判断手腕和重心,也不会每一次与他交手都能撑到最后,甚至反制。黎廷没提过,他便也没有拆穿,只靠回座椅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那你周末小心点,别输得太难看。”
黎廷替他把大衣领口拢好:“你不帮我?”
“看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