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支钱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砖地虽然旧,但还算平整,缝里长了几根草,用锄头刮一刮就能弄干净。

    “王叔,这房子一年租金多少钱?”

    “六百块现大洋。”

    王管家说,“以前是八旗学堂的校舍,后来学堂停了,就一直空着。

    房东急着往外租,价格还能商量。”

    “那您帮我问问,能不能压到五百,要是能,咱就租。”

    王管家点了点头,拿出本子记了一笔。

    从房子出来往回走的路上,张怀笙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

    她算了一遍又一遍,二十台缝纫机、租厂房、进布料、招工人。

    每一笔她都想过,每一项都有底。

    可真正让她心里没底的,是“做出来有人要”这件事。

    衣服做出来容易,做出来的东西跟外头买的一样好才是本事。

    做完了卖不出可咋整。

    刘账房说一套冬装成本能压到三块出头,可那是纸上算的。

    实际的裁缝手艺、布料质量、做工精细度,都得做出来才能知道。

    “王叔,”张怀笙开口,“你说咱要是做出来的衣裳,比外头买的质量差,人家会不会不买账?”

    王管家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四小姐,您想听真话还是客气话?”

    “真话。”

    “真话就是,头一批衣裳做出来,肯定不如外头老师傅做的。

    可咱给的是自己人穿,能穿就行,不用多精细。

    等手艺练熟了,再做好的。”

    张怀笙听了,觉得这话实在:“那咱头一批就不做冬装了,先做夏装。

    夏装简单些,好上手。”

    “也行,夏装单层,省布省工,做坏了也不心疼。”

    回府的时候张怀笙在侧门口碰见了张作霖。

    张作霖刚从书房出来,正站在台阶上点烟,看见她从外头进来,把打火机收了起来:“看了?”

    “嗯呐爹,看过了。”

    “咋样?”

    “地方够大,光线还行,就是破了点,但是修修窗户刷刷墙就能用。”

    “租金多少?”

    “说要六百,我让王叔问问能不能压到五百。”

    张作霖抽了一口烟:“你自己看着办。”

    他把烟灰弹了弹,“那些机器的事,你打听清楚了?”

    “天津那边有旧的,一台能比新的便宜十来块,我让人去问了,等回信。”

    张作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转身进了书房。

    张怀笙站在侧门口,看着她爹的背影进了书房。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厂房、机器、布料、工人、销路,还差一个办厂的手续,但那些琐碎的步骤可以一边做一边补。

    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的时候,刚坐下来就开口说了一句:“小津桥那房子,我让王管家明天去签契。”

    张怀笙端着粥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爹,您这是……答应了?”

    “办都办了,还问啥答应不答应。”

    张作霖夹了一筷子菜,“你后天去账上支钱,头一批先支两千现大洋,够你买机器租房子了。”

    张怀笙:??(??'??'?? )??????

    张首芳端着碗看了张怀笙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爹,”张怀笙咽下嘴里的饭,“那机器从天津运过来,走铁路还是走水路?”

    “铁路。”张作霖头也没抬,“你李叔在铁路那边有人,捎句话的事。”

    “那我后天支了钱,是先买机器还是先修房子?”

    “先修房子,机器到了没地方搁,你堆在院子里等着下雨?”

    “那倒也是。”

    张作霖放下筷子:“你那些缝纫机买回来,谁来修?机器坏了怎么办?”

    “天津那边卖机器的人说管修一年,一年之后坏了再找本地修机器的。”

    “你找好了?”

    “还没找,我先问着。”

    张作霖端起粥碗来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碗沿磕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你倒是想得远。”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天去账上支钱的时候,让刘账房跟你一块儿去,别让人糊弄你。”

    张怀笙看着她爹的背影出了门,门帘落下来的时候才把笑意从嘴角放出来,又压平了。

    嘴硬心软的老头子???????????? ?? ?? )??

    第二天,张怀笙站在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刘账房从里头拉开门,看见是她,又看了看她身后:“四小姐,您一个人来的?”

    “我爹说了,让您跟我一块儿去账上支钱,就咱俩。”

    刘账房愣了一下,转身从桌上拿起老花镜戴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那走吧。”

    账房在后院东边那间屋里,王管家的库房隔壁。

    到了门口,刘账房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旧纸张和墨汁的气味混着空气里的凉意一起涌出来,呛得张怀笙打了个喷嚏。

    屋里靠墙摆着三个大柜子,都上了锁,正中间是一张厚实的榆木桌子,桌面上铺着一块旧绒布,绒布已经磨得发白了。

    刘账房走到最里头那个柜子跟前,挑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咔嗒一声开了。

    柜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银元,灯光一照,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张怀笙站在门口没有走近,等刘账房把柜门完全打开了才迈步进去。

    她站在柜子前头,看着那一排一排摞起来的银元,在心里把自己算过的那笔账重新过了一遍。

    二十台缝纫机、小津桥的房子、头一批布和棉花。

    “四小姐,您要支多少?”刘账房问。

    “两千。”

    刘账房没有多问,从柜子里端出几摞银元,搁在桌上,拿过账本翻开,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四小姐,这笔账记在督军名下,还是另立一本?”

    张怀笙想了想:“另立一本,厂子的账单独记,跟帅府的账分开。”

    她看着刘账房手里的笔尖落下,在纸上写下“奉天陆军被服厂”七个字,然后才在底下填上数字。

    刘账房又拿过一摞空白的账册,在新开的那一页上,一笔一划记下了日期、数字、用途。

    写字的时候他低着头,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在笔尖上,像是生怕写错了一个字。

    哦,不对。

    是真的怕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