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碰钉子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杨宇霆从长春回来的时候,脸色就非常不好看。

    张作霖见到他看他那脸色就知道这一趟不顺利,皱着眉问道:“见了孟恩远没有?”

    “见到了。”

    杨宇霆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倒了碗水,“我去长春待了五天,第三天晚上才见着他。

    他说他最近忙得很,防务、税收、人事都得他操心,抽不开身。

    后来见着了,说了几句客气话,句句没落地。”

    “他怎么说的?”

    “他说巡阅使的意思他明白了。

    可吉林的事,他得跟底下的人商量商量。”

    杨宇霆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他底下的人?

    他底下的人就是他自个儿。

    他就是想找理由拖着。”

    下午,正厅里烟雾缭绕的。

    这天张作霖把汤玉麟、吴俊升、张景惠、孙烈臣都叫来了。

    没叫马龙潭,他去了北镇办事。

    屋里坐了一圈人,谁都没说话。

    汤玉麟第一个忍不住了:“我就说姓孟的不可能老老实实让位!

    他在吉林蹲了六年了,都快成地头蛇了。

    到时候咱们奉天的命令到了长春,他能让它在长春城门口转几个弯再回去!”

    他把烟卷按在烟灰缸里,按得烟灰缸都歪了一下,“你跟他好好说,他跟你笑。

    你跟他摆道理,他跟你聊天气。

    得让他知道奉天的命令不是拿来打马虎眼的!

    该动手就得动手!”

    张作霖靠椅背上:“动手?

    吉林那边一乱,日本人就得高兴的直拍手。

    一声一声呦西呦西就喊起来了!

    他们巴不得咱东北自己打起来,他们好趁乱往里伸手。

    咱们头一天在吉林跟孟恩远打起来,日本人那边第二天就能把铁路沿线全占了。”

    吴俊升剥着花生,嘴里嚼着花生仁含含糊糊地说:“老七说得对,不能打。

    你一打,日本人就乐了,自家人闹别扭,好处让野狗占了更闹心。”

    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可也不能干等着,他在那儿拖着,咱的货过不去,咱的兵也过不去。

    南满铁路已经够闹心的了,再让他把吉长铁路也卡住,咱这奉天就让人掐住脖子了。”

    张景惠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那咱能不能从北京那边想想办法?

    他不是皖系的人吗?

    段祺瑞都下台了,他在北京那边还能剩下多少人?

    咱让人把孟恩远当年跟张勋复辟那档子事再翻出来递到徐世昌面前,他还能坐得住?”

    张作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以为没递过?

    我早递过去了。

    可递过去的东西也得有人接啊。

    北京那边段祺瑞虽然下台了,可他在天津还有人。

    孟恩远是皖系的人,他倒了,皖系在东北就彻底没了根。

    段祺瑞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咱把孟恩远摘了。

    钱也花了,事也办了,可北京那边的回话就四个字——正在研究。”

    汤玉麟一拍桌子:“研究个屁!就是不想管!”

    正厅里一下子沉默了。

    张景惠又剥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着:“那怎么办?打不能打,北京那边压不动,谈又谈不拢,咱们在这儿干等着?”

    孙烈臣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放下茶碗:“我在长春那边的人递了个消息回来。

    说孟恩远这几天在调兵,把驻在公主岭那个旅往长春方向挪了挪。

    他还把火车站那边的哨卡加了一倍的人,说是防匪。

    他这哪是防匪?他这是防咱。

    这老小子真是不地道。”

    张作霖把烟卷点上了:“他这是在给我看呢,他知道咱想动他了,先亮亮拳头。”

    汤玉麟又按捺不住了:“他亮拳头?

    他手里一个旅的人马,能挡得住奉军?

    你让我带一个师去,两天就能把长春城围了。”

    “你围了长春,然后呢?”

    张作霖看了他一眼,“你围了长春,日本人第二天就能在南满铁路边上动手。

    到时候你是打日本人还是打孟恩远?”

    汤玉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往椅背上一靠,不吱声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太憋屈了。

    吴俊升剥着花生,嚼了两颗:“老七,那你这回让杨宇霆去长春,他除了说正在研究,没别的话?

    总不能一点退路都不留吧?他应该也不能真跟咱们死磕到底。”

    一直在旁边坐着安静听着的杨宇霆放下水碗:“我让人查了一下他那些家底,他在吉林待了六年,手底下的人跟着他,有的是忠心,有的是为了饭碗。

    我见了几个,有个姓王的支队长,底下带了几百号人。

    我请他吃了顿饭,他没说太多,但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

    张作霖抬眼看向他:“你跟他提了钱没有?”

    “提了。”杨宇霆说,“我没说死,让他先琢磨琢磨。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孟大人这几天不太高兴。

    又说了一句底下的人都在看风向。

    我觉得这个人可以再往下挖。”

    张景惠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就挖,钱的事不用操心,能用钱拿下就是好买卖,到时候吃多少就能让他吐多少。

    只要他底下的人松了嘴,孟恩远就坐不住了。”

    张作霖把烟掐了:“那就接着挖,钱该花的别省着。

    他底下的人谁愿意跟咱走,就跟他谈。

    谈好了,等事成了再兑现。”

    至于兑现多少?

    不讲不讲~

    孙烈臣又开口:“那兵呢?

    兵的事怎么办?

    他现在把兵往长春挪了,咱要是不动,他以为咱不敢动,咱们的脸往哪放。

    但咱要是动了,就得有个名目。”

    “名目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作霖靠椅背上,“北京那边我再让人去催,实在不行,就等他自己把事惹出来。

    他在吉林待了六年了,底下那么多人,总有人替他惹事,他屁股干净不了。

    等他惹出来事了,咱再动。”

    张景惠又问:“那要是他一直不惹事呢?

    他要是就一直这么拖着,咱也一直等着?”

    张作霖沉默了一下:“他拖得起,咱也拖得起。

    他在吉林耗着,咱把他底下的人一个一个挖过来。

    等他底下没人了,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张作霖不是不想干脆一点,但是局势不允许啊。

    汤玉麟皱巴着脸,“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坐不住的时候。”

    张作霖站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杨宇霆你盯紧那个姓王的支队长,有什么事随时报我。

    六哥你把你的人往北边挪一挪,别离长春太远,也别太近。

    四哥你给我在奉天待着,别去惹事。”

    汤玉麟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老七,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天天惹事似的。”

    “你说呢?上回是谁在铁岭跟人干架让我去捞人的?”

    汤玉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站起来踢了一下椅腿,往门口走了。

    张作霖站在廊子底下,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按在廊柱上掐灭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书房。

    摊子大了不好带啊,地盘大了事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