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赵德胜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回到小院,冯庸已经把沙梁子的事理了出来。

    他左胳膊还吊着,右手却拿着几张纸,上面用铅笔画着沙梁子村东土围子的草图。

    张怀笙进来时,他正把图往桌上铺,头也不抬:“沙梁子那个土围子,西高东低,只有一个出口。

    陈小五回来补了细节,说土围子后墙有暗洞,通着外面的干水沟,能爬过去。

    你打算怎么办?”

    张怀笙脱了头巾,接过赵顺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走到桌边看那图。

    画得清楚,四周地形、哨位、进出路线,标得明明白白。

    “这地方,不能强攻。”她拿手指点了点后墙,“有暗洞,就说明随时能溜,要打,得先掐住这条干水沟。”

    冯庸点头:“我已经让周振去摸水沟走向了。

    白天看不出来,等天黑再摸一次。

    那两辆大车隔了一夜没出村,货可能还没转走。

    要是能截下来,人赃并获,赵德胜再想装聋,也装不下去了。”

    张怀笙“嗯”了一声,坐下,把柳氏说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冯庸听。

    “中村。”冯庸听到这名字,眉心皱了起来,“关东军参谋本部的人,在满蒙活动,经常用中国姓。

    但归绥这地方,能跟日本军部直接牵上线,就不是小角色。”

    “柳氏说北门守兵拿过日本人的烟土。”

    张怀笙说,“焦四那个排,不光放行,还沾了烟土。

    归绥三个旅,明面上归赵德胜节制,可赵德胜到底知不知情,知道多少,得试一下。”

    冯庸看着她:“你想怎么试?”

    “我今天下午把赵德胜请来。”张怀笙把玩着手里的帕子,眉目清淡,“不跟他摊牌,就给他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半张日本金票。”她抬眼,“从罗三刀那个女人家里找出来的。

    赵德胜看了,无非两种反应。

    如果他真不知道,会暴跳如雷,急着撇清。

    如果他装不知道,会问我这金票从哪来的。

    到时候咱们听一听,就能听出真假。”

    冯庸想了想:“如果他是装的呢?”

    “那就不动他。”张怀笙说,“装作信了他的话,继续用他。

    但他身边所有拿过日本人东西的人,都得在最短时间里拿掉。

    打日本人之前,先把自己篱笆上的窟窿堵上。”

    冯庸沉默一会儿,低声说:“赵德胜不傻,你越客气,他越会想你的后手。”

    “就是让他想。”张怀笙笑了一下,“摸不透我,他才不敢乱动。

    等沙梁子打下来,人赃并获,他更得求着我。

    归绥城外这场戏,赵德胜要么演下去,要么出局,他没得选。”

    对于这点,张怀笙非常自信。

    下午,赵顺亲自去请赵德胜。

    赵德胜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护兵,进门见张怀笙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旁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由挑了挑眉:“四小姐,这是请我喝茶还是审我?”

    张怀笙笑吟吟地给他倒茶:“赵叔说笑了,我一个小辈,哪敢审您啊。

    就是有些从北边传回来的消息,想请您一块儿参详参详。”

    赵德胜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张怀笙不绕圈子,把半张日本金票放在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个,是从孙二虎手下一个叛将的女人家里翻出来的。

    赵叔见得多,帮我看看,真不真。”

    赵德胜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渐渐不好看了:“这是日本正金银行的票子,真货,你在哪找到的?”

    “羊角巷,罗三刀养的外室。”

    张怀笙看着他,“那女人还招了,说罗三刀跟顺兴货栈走得极近,货栈里有个日本人,叫中村。

    罗三刀跑之前,这个中村催过他好几回。

    北门那个焦排长,也沾日本人的烟土。”

    赵德胜手里的茶杯“啪”地往桌上一放,脸色铁青:“焦四这个王八蛋!老子上个月才查过他,他说北门干干净净!

    四小姐,这事儿我赵德胜真不知情。

    焦四是我表亲不假,可我要知道他碰烟土,早剁了他了!”

    他声音不小,院子里几个卫兵都侧了侧头。

    张怀笙不接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赵德胜急了,用手指着北边:“我赵德胜在归绥混了这么多年,手下有兵有枪,会贪日本人那点烟土买卖?

    我就算是个粗人,也知道日本人的钱拿不得!

    四小姐,你要信我,我这就去北门把焦四那狗东西扣了!”

    “赵叔。”张怀笙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请您来,不是问罪。

    我是要跟您商量,怎么把焦四这条线,连着日本人一起拔了。

    焦四算什么呢?

    一个看门的而已。

    他背后,有货栈,有中村,有沙梁子外的接应点。

    您今天扣了焦四,明日还有张三李四。

    最要紧的是,别让日本人知道我们闻着味儿了,这样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赵德胜胸膛起伏着,压着火,慢慢坐回去:“你说怎么办?”

    “焦四先不动。”张怀笙说,“他放了日本人两趟车,不算大事。

    明天晚上,沙梁子会转一批货。

    我要在沙梁子外头把这批货截了。

    到时候,请赵叔的人从西面把干水沟一堵,老鼠跑不了,货和人,全都带到北门外的破窑里,您亲自审。”

    赵德胜眼睛眯起来:“你已经摸到沙梁子了?”

    张怀笙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赵叔,我来归绥六天了。

    城北这条线,从货栈到北门,从北门到沙梁子,我的人已经走了一遍。

    现在缺的,就是您西面这把锁。

    您出人,我出消息。

    事成之后,缴的枪和弹药,归公。

    烟土和钱,赵叔看着分。

    只有一条——中村,我要活的。”

    赵德胜盯着她,像头一回认识她一样。好半晌,他忽然笑了:“老张生了个好闺女啊,行,我出人。

    明晚西面水沟,我亲自去。”

    “不用您亲自去。”张怀笙笑道,“您派一个靠得住的,带一个连嗯人就够。

    您自己,就留在城里,等着审人。

    赵叔要是亲自去了,那也太给日本人脸了。”

    赵德胜哈哈大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四小姐说得好,那咱们就明晚,沙梁子见。”

    张怀笙也端起杯,朝他微微一敬:“沙梁子见。”

    赵德胜走后,冯庸从后屋出来,靠在门边看她:“你让他出人堵西面,不怕他放水?”

    “不会。”张怀笙说,“他现在又惊又怒,只想把自己从焦四那条线上摘干净。

    明晚这仗,他不但不会放水,还会比我们更想打好。

    因为打得越漂亮,他越能证明自己跟日本人没关系。”

    她站起身,把杯中残茶往地上一泼:“让周振今晚再去沙梁子一趟。

    把西面水沟和北边的路都给我探死。

    明天,咱们去收网。”

    冯庸点头,转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