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沙梁子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第二天,归绥的天阴得重。

    从午后开始,云层就压得低低的,风也停了,空气又闷又干,像憋着一场大雨,怎么也落不下来。

    张怀笙站在院子里,望着北边的天,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今儿是个好天啊。”

    赵顺没懂,冯庸却明白,这种天夜里黑得更实,风小,人走动的动静也轻。

    最适合干些不寻常的事了。

    天色将暗未暗时,赵德胜的人动了。

    来的是赵德胜手下的一个营副,姓崔,三十来岁,左耳少了半截,瞧着凶,可说话利索,对张怀笙也恭敬。

    他带了一个连,按约定从西边绕过去,不点火把,马蹄裹布,人衔枚。

    张怀笙只让赵顺跟着去,自己带着冯庸、周振和十来个卫兵,从东南方向摸向沙梁子。

    沙梁子说是村,其实早没几户人了。

    土房子塌了大半,只剩村东那座土围子还算完整,像个蹲在荒滩上的黑疙瘩。

    陈小五天没黑就摸到了近处,趴在一条干水沟里,把土围子前前后后看得清清楚楚。

    张怀笙到了外围,藏在一片野枸杞丛后头,低声道:“几个哨?”

    陈小五说:“两个明哨,一个在围子门口,一个在东南角。

    后墙暗洞外头没见人,但干水沟里下了三道绊索,都挂着小铃铛。”

    “围子里有多少人?”

    “白天进去了两拨,加上昨天押车的,估计十五六个。

    除了那个钱账房,还有几个像是从北边下来的人,带着短枪。”

    张怀笙点点头,转头对冯庸说:“你带周振和五个人,绕到后墙。

    我这边一响枪,你就从干水沟北口往南压。

    绊索的位置陈小五已经探明了,你贴着西岸走,别碰中间。

    卡死暗洞,一个都别放走。”

    冯庸皱眉:“你亲自带人从正门打?”

    “正门用不着打。”张怀笙说,“等崔连长的兵到了西面,我让赵顺露个脸,把明哨解决掉。

    剩下的人堵在围子里,只能往后墙跑。

    后墙有你在,正好。”

    冯庸不放心,但看她眼神不容商量,只得点头,带人去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

    没有月亮,星子也被云层捂得严严实实。

    风停后,野地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沙鼠跑过的声音。

    土围子门口那盏小马灯亮着,黄黄的一点光,像只半睁的眼。

    突然,西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

    那是崔连长到位的信号。

    张怀笙又等了片刻,直等哨音第二次响起,才轻轻拍了一下赵顺的肩。

    赵顺猫着腰,带两个人从枸杞丛后蹿出去,像三只贴着地面的黑猫,无声无息地朝东南角摸去。

    土围子门口的哨兵正低头点烟,火柴擦亮的一瞬,光映出他半边脸。

    下一瞬,他身子一软,被赵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轻轻放倒。

    东南角的哨兵听到动静,刚转头,就被人用枪托砸在后脑上,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门口的小马灯还在晃。

    赵顺朝张怀笙这边招了招手。

    她站起身,带着人飞快地穿过开阔地,贴到了土围子的东墙下。

    土围子墙不高,但很厚,墙根下堆着些破砖烂草。

    张怀笙贴着墙听了一会儿,里头有说话声,还有马喷鼻的声音。

    “动手。”她低低说了一句。

    赵顺带着人从门口鱼贯而入。

    张怀笙跟在后面,刚跨进围子,就听见一声喝骂:“谁!”

    接着“砰”的一声枪响,子弹从她头顶擦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土渣。

    她没躲,抬脚跨到一辆破车后,手里勃朗宁已经亮了。

    “别打中间,打他们的枪!”她喊了一声。

    赵顺的人分散开,贴着墙根推进。围子里乱成一片,有人朝门口乱开枪,有人往马棚方向跑。

    张怀笙从车后探出,借着墙边一堆忽明忽暗的火堆余光,看见那钱账房正举着枪往后墙窜。

    她抬手一枪,打在他脚边的地上,土石飞溅。

    钱账房一个踉跄,摔了个嘴啃泥,枪脱了手。

    “别动。”周振从斜刺里冲出来,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后墙方向,冯庸的人也动手了。

    三个从暗洞往外钻的,刚露头就被堵了个正着。

    有个人高马大的还想硬冲,被冯庸用没吊着的那只手一枪托砸在膝盖上,惨叫一声,歪在洞口。

    前后夹击,围子里的人很快撑不住。

    有人扔了枪,有人跪在地上,手举得高高的。

    张怀笙在火堆旁扫了一眼,说:“都捆了,带出去,钱账房单独押。

    马棚那几匹马,牵出来,所有木箱,全部装车拉走。”

    赵顺带人清点木箱。

    一共二十一箱。

    开箱一看,十箱棉衣粮食,四箱弹药,三箱大烟膏,剩下的全是日本金票和现洋,数量不少。

    最底下压着一只铁皮盒,里头装着几封信和一张地图。

    张怀笙没急着看,让人把铁皮盒收好,自己走到钱账房面前。

    钱账房被按在地上,满脸土,眼镜也掉了,整个人抖得厉害:“四小姐……四小姐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掌柜让我押车的……”

    “中村在哪儿?”张怀笙蹲下来,声音很轻。

    钱账房哭声一噎:“中、中村先生……他不在归绥。

    他三天前就出城了,往北去了。

    说等沙梁子的货转到库伦,他再回来。”

    张怀笙眸子一冷:“往北去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走的时候,带了两个日本人,还有几个蒙古人,说要去接一批新枪……”

    张怀笙站起来,看了一眼冯庸。

    冯庸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打了沙梁子,可中村早一步脱了钩。

    “先把人带回去。”张怀笙说,“把这个钱账房看死,别让他跟任何人说话。”

    崔连长这时带着人从西面赶来,见满地的木箱和俘虏,两眼放光:“四小姐,全端了?”

    “全端了。”张怀笙扯了扯嘴角,“崔连长,麻烦你把这些人和货押到北门外那几孔破窑。

    我去请赵旅长过来。”

    崔连长连声应了,招呼兵丁上前搬箱子。

    张怀笙走到冯庸身边,压低声音:“沙梁子只是第一个。

    中村往北跑了,咱们得比原来想得更快。

    那个铁皮盒你拿好,回去仔细看。

    地图上的线,可能是他们北边所有接应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