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婚在即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火车进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站台上却没冷清,帅府派来的汽车和卫兵候在栅栏外,几盏风灯在夜风里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赵顺先下了车,左右看了一眼,才转身扶她下来。

    “四小姐,路上累了吧?”来接的是柴副官,小跑着上前,从赵顺手里接过箱子,“老帅说让您直接回府,给您留了饭。”

    张怀笙点点头,弯腰上了汽车。

    车子穿过奉天的大街,路灯昏黄,把人行道上的行人和小摊照成一片影影绰绰。

    再过几天就是张学良的大婚,城里已经能看出几分喜庆。

    帅府前的那条街新洒了水,好几家门面挂出了红绸,连卖烟的小铺子都在窗上贴了“喜”字。

    张怀笙靠在车座上,看了一路,忽然笑了。

    “四小姐您笑什么呢?”赵顺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她。

    “笑我哥。”她说,“于凤至嫁进来,以后可有的操心。”

    赵顺也笑:“少帅那性子,能有人管着是好事。”

    张怀笙没接话,心里却想:于凤至那人,她前世看过照片,端方清秀,脸上有股子静气。

    跟张学良站在一起,像极了两个世界的人被硬凑成一对。

    可这年月,哪桩婚事不是凑的。

    能凑成,已是体面。

    回到帅府,张怀笙先回院子洗去一路风尘,换了身干净的枣红绸衫,把头发重新挽了。

    刚坐下,张作霖就派人来叫,说在花厅等她。

    她到花厅时,张作霖正跟大姐张首芳说话。

    首芳回娘家帮忙,坐在她爹下手,眉眼间却有点倦色。

    见张怀笙进来,她先笑了:“我们家四丫头回来了,快让我看看,怎么黑成这样。”

    张怀笙走过去,亲亲热热地挨着她坐下,挽住她胳膊:“大姐不也瘦了,是不是周家那边又给你气受?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撑腰。”

    首芳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就是这几日府里忙,睡得少。

    你回来得正好,明儿后儿一大堆事,我正愁没人帮着拿主意。”

    张作霖坐在上首,吧嗒着烟斗,瞧着两个女儿,忽然“哼”了一声:“老儿子你一回来就跟你大姐嘀嘀咕咕。

    我告诉你啊,你哥的婚事,你别乱出主意。

    于家那边规矩大,有什么按老礼走。”

    张怀笙抬头,笑得狡黠:“爹,我什么时候乱出主意了?

    我只会帮您省钱。

    不过我可先跟您说好,我哥这回办喜事,有些东西该花就得花。

    该省的,我帮您把着。

    不该省的,您别心疼。”

    张作霖瞪她一眼,没接话,显然还在为嫁妆的事肉疼。

    张首芳在旁捂着嘴笑,轻声道:“我可听说了,你给爹列了个单子,补我的嫁妆。

    爹气得一宿没睡着。”

    “该。”张怀笙说,语气干脆,“大姐的体面,就是张家的体面。

    再说了,爹睡了那么多年,少睡一宿正好想明白。”

    这事是张怀笙听说了于凤至庞大的嫁妆,就给张作霖写了信让他给大姐再补上一些。

    张作霖“啪”地放下烟斗:“你个没良心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债主!”

    张怀笙和首芳笑成一团。

    花厅里的灯火被笑声震得晃了晃,连外头树上的夜鸟都扑棱棱飞起来。

    第二天,府里开始张灯结彩。

    帅府前后三进的院子里都挂上了红绸,正门两盏大灯笼各贴着烫金“囍”字。

    张怀笙起得早,带着赵顺和几个婆子里里外外转。

    新房设在东跨院,坐北朝南三间,家具已经摆好了,全是新打的。

    于家那边送来的嫁妆陆续搬进来,箱笼堆了半院子,红木描金的,晃得人眼花。

    张怀笙拿着于家的单子一样一样对。

    张首芳站在旁边,指着两架大柜说:“这对柜子我见过,是于家老太太当年的陪嫁,木头好着呢。

    凤至带过来,可见于家疼她。”

    “疼她是一回事,看咱们张家不能小气也是另一回事。”张怀笙合上单子,“大姐,明天你陪我上街一趟。

    我听说奉天城西的锦和楼新到了几批苏绣,去挑几样。

    再给凤至姐姐添几对好镯子。

    她进了门,总得有些小姑送的头面。”

    首芳看她一眼:“你比凤至还小呢,倒想得周全。”

    张怀笙笑了笑,没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这桩婚姻以后要经过什么。

    于凤至这一生,嫁的是少帅,守的是活寡,熬的是岁月。

    虽然如今一切还没开始,她能做的,只是在这头一天,让她进门时体体面面,让张家上上下下都别轻慢了这位未来的少奶奶。

    毕竟张学良才是她亲哥,只要他不犯浑坏了她的事,他房里的事她才不会操心。

    十四日,冯庸到了奉天。

    他先回冯家老宅转了一趟,傍晚才来帅府。张怀笙让人把他领到西跨院的小书房。几天不见,他精神好了不少,胳膊终于不用吊着了,只还不敢使大力气。穿一件月灰长衫,外面罩着马甲,看着倒像个从关内来的读书人。

    “归绥那边怎么样?”张怀笙给他倒了杯茶。

    “暂时没事。”冯庸坐下,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过来,“赵德胜把人看住了。朝鲁和松井分开关着,中村还是老地方。听风留了六个人在城北,分成两班,专盯城外各条路口。刘占魁把他那个吴二全送到了郑豹手下,明着是当差,暗里也看着。孙二虎天天在营里练马队,说是等你回去打白音忽热。”

    张怀笙接过来,没拆,只捏了捏:“你没跟孙二虎说,少练点,别让日本人看出动静?”

    “说了。”冯庸笑,“他说,练兵还能练出错?日本人来了正好拿他们试刀。”

    张怀笙摇摇头:“那傻子。你留了谁在归绥总揽?”

    “周振。赵顺回来跟你,我在那边留了陈小五给周振做副手。”冯庸说,“归绥三股人表面上和气,可你不在,他们互相盯着。周振只做眼睛和耳朵,不沾他们的事。这样最稳。”

    张怀笙点点头。冯庸办事,她越来越放心了。

    窗外,帅府里已经开始试挂红灯笼。有婆子提着灯从月亮门外经过,笑声很低,却透着热闹。冯庸侧耳听了听,转头看她:“你哥后天就成亲了。你这当妹妹的,不给张罗张罗?”

    “张罗着呢。”张怀笙端起茶,笑得眉眼舒展,“明天我要上街,给我新嫂子挑见面礼。你要不要一道?帮我把把关。”

    冯庸说:“首饰我不懂。但你要是想逛,我陪你。”

    张怀笙瞥他一眼:“你不懂,我还不会选吗。

    叫你去是让你帮着拿东西。

    赵顺这两天忙,你别闲着。”

    冯庸失笑:“合着我是去当苦力。”

    “那你去不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