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兵工厂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张怀笙当天下午,她就带着赵顺出了奉天城,直奔城东三十里外的兵工厂。

    这厂子是前年她跟张作霖磨了许久才扩建起来的。

    原来的小枪械所,只有几间土房,十几个老师傅。

    如今占了好大一片,围起了青砖高墙,四个角都修了岗楼。

    远远看去,不像工厂,倒像座小城堡。

    张怀笙在门口下了马,厂里的管事姓秦,五十来岁,原是汉阳兵工厂的技工,被张作霖花大价钱挖来的。

    他听说四小姐到了,小跑着迎出来,两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四小姐,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他们把车间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我要看的就是本色。”

    张怀笙把马鞭往赵顺手里一递,迈步往里走,“秦叔,我今儿来不看账,就看东西。

    枪,炮,子弹,一样一样来,你照实说,讲实情,别光往好里说。”

    秦管事哎哎应着,跟在后头。

    张怀笙先去了长枪车间。

    门一推开,热浪混着铁腥味扑面而来。

    几十个工人光着膀子,有的在磨枪管,有的在装枪机。

    几排新枪靠在架子上,枪身泛着暗蓝的光。

    张怀笙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支,拉了拉枪栓。

    动作顺,回位也快。

    “这是仿的三八式?”她问。

    秦管事忙答:“是,按您上回提的,枪管加长了半寸,精度上去不少。

    这批是给孙二虎马队试用的,头一百支已经拉走了。

    前线送回话,说好使。

    就是不扛造,打了三百来发,有几支枪膛磨损大了点。”

    “人用马刀的时候,枪不是主力。

    可到了山地和巷战,这枪就是命。

    磨损得快,是钢口不够。

    日本人的钢咱们自己炼不出来,就先把磨损件换勤些。

    备件多造,别等坏了再想法子。”

    张怀笙把枪放回去,又往前走。

    子弹车间她看得最细。

    流水作业,冲压、装药、合壳、包装。

    她让工人把每天产量报了一遍。

    秦管事说,满产一天能出两千多发。

    张怀笙摇头:“不够,真要打大仗,这个数连一个旅都喂不饱。

    而且咱们的底火药靠天津港进来,万一关内一封锁,线就断了。”

    秦管事说:“我也犯愁,底火药从日本人手里也买过,质量好,可价钱高,还老拖。

    您看,后边那几口箱子,全是日本货。”

    张怀笙她心里明白,底火药这种要命的东西,必须尽快自产。

    奉天有煤,有化学的基础,可缺设备和懂行的人。

    以前还能从德国、日本聘技师,现在日本人已经不往外放了。

    德国人又离得太远。

    “给我列个单子。”她说,“要什么人,要什么料,差多少钱,你只管写。

    我拿回帅府,一个月内,底火药必须试出来。

    两个月内,满产。

    日本人能造,咱们也能。

    别给我说泄气话,我哥还等着用呢。”

    秦管事连连点头,擦了把汗。

    出了兵工厂,天已经擦黑。

    张怀笙没回城,又去了城北的粮仓和被服厂。

    粮仓存粮不少,可张怀笙让人抽了十几袋倒出来看,底下的粮食已经生了潮。

    被服厂的冬衣正在赶制,但棉花和布都要从直隶运。

    张怀笙越看越清楚:奉军看着兵强马壮,可一旦关内有人卡住运输线,许多命根子都会勒住脖子。

    回府路上,赵顺小声说:“四小姐,光咱们自己种、自己造,短时间是补不上的。

    可要是一面扩一面找,咱们的底子太薄。

    这事,只能一步一步来。”

    张怀笙骑在马上,半天没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灌进衣领。

    她缩了缩脖子,才说:“一步一步来不及,你信不信,吴佩孚这通电一出来,用不了半年,准有动作。

    我不求全自产,只求打仗那几个月,不被卡死。

    所以现在不是慢慢来,是拿钱砸。

    砸出时间,就值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把我这意思明天告诉秦管事。

    让他先开工,人要多少雇多少,料要多少买多少。

    奉天城里的账房要敢给他使绊子,让他直接找我。”

    赵顺应声:“我明白了。那碱湖的事儿?”

    “你亲自去。”张怀笙说,“带陈小五,再让周振从归绥抽六个熟悉碱滩的。

    不用人多,去之前,到油坊里见一眼罗三刀。

    别跟他废话,就问一句:东西在不在。

    他要说在,一切都好。

    要是不在,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

    我让他从奉天城爬到归绥,给孙二虎赔命。”

    赵顺笑:“那小子肯定说在,昨天还托人问,能不能给他换间有窗户的屋。”

    “换,怎么不换,我要他自己走进去,乖乖把地方画出来。”张怀笙说,“你到了那儿,别急着取,先派人看三天。

    没人动,再起。

    起了以后拆成两路,一路回归绥,一路回奉天。

    箱子里的文件和金子分开走。

    金子到了奉天,直接锁进老帅私库。

    烟土给归绥三家分了,就说是北边的贼账,取之于草,用之于草。”

    赵顺一字不漏记下,两人到了帅府,天已经黑透。

    张怀笙进了自己院子,刚坐下,于凤至身边的丫鬟就提着食盒过来了,说是大少奶奶给四小姐留的饭。

    张怀笙打开一看,是碗鸡汤面,还有两样小菜。

    她笑了笑,问:“我哥回来没?”

    “少帅回来了,跟大少奶奶在院里说话呢。

    还让我跟四小姐说,明天去山海关的电话线已经架通了,想带您一块去听听。”

    张怀笙点头,端起碗吃面。

    面还温着,汤鲜得厉害。

    她呼噜呼噜吃了几口,心里那股子被兵工厂生潮粮食激出来的冷意,慢慢散开了。

    还是家好。

    可这东北的家,四面都漏风。

    她得抢在风变猛之前,把能补的全补上。

    面吃完了,张怀笙叫来赵顺:“明早你出发前,再去催一下秦管事。

    让他把底火药的单子先送帅府。

    我签了字,账房当场拨钱。

    别让人半夜又变卦。

    还有,告诉陈小五,路上警醒点,吴佩孚这一电,日本人不会闲着,大动作不搞也会搞小动作的。

    从奉天到归绥,本来就有不少生人,别把命丢在风里。”

    赵顺神色一凛:“是。”

    张怀笙洗了手,走到窗前,夜色深了,奉天城的灯火一盏连一盏。

    她望着南边,像要看见山海关和更远的中原。

    那里,有吴佩孚的大军和数不清的老兵油子。

    可她也知道,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

    她要做的事,是在那第一枪打响前,把东北这盘底的最后一粒沙都按实。

    山雨欲来啊,她得在雨前,把伞骨一根根扎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