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山雨前夜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第二天,张怀笙起得早。

    她让厨房煮了碗白粥,就着咸菜丝吃了,又往张学良院里走。

    刚过月洞门,便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于凤至的声音细细的,像在劝。

    张学良嗓门压着,却也听得出不耐烦。

    “你就跟你爹说,再等等。”于凤至说,“小妹这些天都在为军备着急,你不能总跟那些想打的人一块喝酒,喝到最后,自己心里也长了草。”

    张怀笙站在门边,她想听她哥怎么答。

    片刻,张学良叹了口气:“凤至,你不懂,不是我要打,是天天有人在爹跟前吹风。

    我若总唱反调,反而帮不了笙笙,她知道我什么意思么。”

    张怀笙这才咳了一声,走进去:“哥,嫂子说得没错。

    你就算不唱反调,也别去跟那帮人喝大酒。

    喝一次,别人就在你身上做一次文章。

    你是张家的儿子,往那儿一坐,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张学良见她来,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学会听墙根了?”

    “正巧路过。”张怀笙白他一眼,又问:“山海关的电话什么时候通?”

    张学良说:“午前,赵旅长在那边守着,说从山海关到锦州的路已经开始修了。

    关内回来的探子说,直军在涿州、唐山一带调动频繁。

    吴佩孚在长辛店弄了个前敌指挥部,还跟冯玉祥闹得不怎么痛快。”

    张怀笙眉头一动:“冯玉祥?他也来了?”

    “来了,表面是帮吴佩孚,实际在那头受气,他那人,心思深,跟吴佩孚不是一路。”张学良说,“不过眼下还看不出来有什么用。”

    张怀笙没接话,心里却记住了。

    冯玉祥这个人在历史上,最擅长阵前倒戈。

    如今他出现在直系阵营里,对奉军未必全是坏事。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从张学良院里出来,张怀笙去了张作霖书房。

    张作霖正跟几个幕僚说电报的事。

    吴佩孚那封通电被复印成好几份,传得满城都是。

    有些奉天报纸干脆全文登了,还配了社论。

    张作霖拍桌子骂报馆,说他们吃里扒外,张怀笙拦了:“爹,你越骂,他们越觉得有鬼。

    不如让咱们的人也在报上写,一篇一篇地回。

    吴佩孚不是爱说酸话吗?

    咱们就跟他掰扯掰扯,奉军在热察绥修的每一条路、开的每一个厂、建的每一个驿站,都拿数字出来说话。

    让关内人也看看,东北到底在干什么。”

    张作霖抽了口烟:“你写?”

    “我写,再让秦管事把工厂数据给我。

    还有归绥那边,让赵德胜找人写个安民告示。

    就说北线剿匪,日本人渗透,奉军是保境安民。”

    张怀笙说,“报纸这东西,你给他脸,他就蹬鼻子上脸。

    可你要把理说得比他还响,老百姓就信你。

    吴佩孚再能,也没有咱们奉天的印厂快。”

    张作霖笑了:“行,这事你去办,要多少钱,跟账房支。

    还有,你昨天说的粮仓受潮,我让人去查了。

    那几个管仓的,全都给我扣了。

    娘的,拿军粮不当命。

    看我不剁了他们。”

    张怀笙说:“剁了多可惜啊,让他们去码粮。

    一天一垛,少一袋抽十鞭子。

    军粮是命,人命也是命。

    眼下用人的地方多呢。”

    张作霖哼了声:“你倒是心善。”

    “打吴佩孚要人,清日本人也要人,能多留一个,多留一个。”

    谁会嫌炮灰多呀!

    从书房出来,赵顺已经在外头等。

    他一身短装,马靴擦得锃亮,后头背着个油布包。

    张怀笙见了他,说:“要出发了?”

    “是,陈小五在城门口等着。

    我带了周振从归绥传来的信,说北边暂时没动静。

    罗三刀我也见过了,他说箱子就在原处,没动过。

    还说日本人约了八月初去取。”

    赵顺压低声音,“如果我们快,赶在他们前头能起出来。”

    张怀笙点头:“你去吧?别贪快,一切求稳。

    到了碱湖,每天一封电报,用听风的码发到奉天。

    我在帅府等着,若情况不对,就把货炸了,人回来。

    我要的不是箱子,是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

    赵顺道:“四小姐放心,我还没见着您把日本人撵干净,哪能出事。

    对了,三少爷昨晚让人给我送了把短刀,说给我路上用。

    刀没开刃,但钢口不错,我收了。”

    张怀笙笑:“他这是想借你的手出去闯。

    你别惯着他,回来再收拾。”

    赵顺笑着应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四小姐,您在奉天,身边就周振和陈小五他们几个。

    若有什么要紧事,您让帅府卫兵去办。

    别总自己往外跑,城里最近生人不少。

    冯少爷昨儿也提醒我,说南满铁路沿线又多了几张日本面孔。”

    张怀笙点头:“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她忽然有些想冯庸。

    这人昨天没露面,说去城外看新修的工事,也不知看得怎么样。

    她回屋写了张便条,叫来个卫兵:“送到冯家老宅。

    若冯少爷还没回,就在那儿等着,让他晚上来帅府吃饭。

    就说我请的,不来不行。”

    卫兵接过便条,跑步去了。

    张怀笙回了书房,铺开纸笔,开始起草那篇给报纸的回应。

    她要让全奉天的人都知道,张家在东北这十几年,不是白待的。

    日本人想进来,吴佩孚想压下来,都不行。

    东北就是东北,是你张家的东北,也是她张怀笙要守的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