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芙蕾雅学园，午后三点。

    阳光懒洋洋地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把窗格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这个时间段，学生们都在训练场或教室里，教学楼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铃草被风吹过的细碎响声。

    学园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探出一只白嫩的小手，五指张开在空中晃了晃，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后，才像做贼一样缩了回去。

    “呼……安全。”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圣芙蕾雅学园最高负责人，此刻正盘腿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背靠文件柜，怀里紧紧抱着一摞吼姆漫画。她头上还歪戴着一顶纸做的王冠，那是上周吼姆活动限量赠送的，她排队排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拿到。

    “就休息一小会儿……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她翻开漫画第一页，眼睛立刻亮得像两颗蓝宝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期新连载的《吼姆大冒险》听说有超——可爱的剧情！新角色吼姆酱的尾巴居然能变成彩虹色！”

    她完全沉浸在漫画世界里，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小腿在空中无意识地晃荡，白色南瓜裤的蕾丝边跟着一抖一抖。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但明显已经好几天没动过了。

    “要去食堂找大婶要点苦瓜汁……嗯嗯，再等五分钟……”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抱着漫画站起来，打算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刚转过文件柜的拐角——

    “好痛！”

    咚。

    两具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德丽莎朝后倒去，怀里的漫画像炸开的爆米花一样飞向天花板。她闭紧眼睛，准备迎接屁股和地板的亲密接触。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德丽莎在空中晃了半圈，像只被提住后颈的猫，悬在半空，双脚离地。

    “欸？”

    她睁开眼，逆光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璃正低着头看她，嘴角弯着一个微妙的弧度，那双平时总是不太容易读懂的眼睛里，今天盛着一种让她莫名心跳加速的光。

    “晶……璃是你呀……”德丽莎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惯性的依赖。璃的手很有力，她借着他的手臂重新站好，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又慌忙蹲下去捡散落一地的吼姆漫画。

    一只手比她更快。璃已经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将漫画一本本拾起，在膝盖上摞得整整齐齐，还顺手把翘起的书角仔细抚平。

    “那个……”德丽莎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有点心虚，“我这可不是摸鱼哦，这叫适当的休息……学园长也是很忙的，忙里偷闲懂不懂……”

    “我知道。”璃把整理好的漫画递给她，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毕竟学园长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文件，还要管理整个学园，很辛苦的。”

    德丽莎接过漫画，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下意识缩了一下。她总觉

    得今天的璃不太对劲。平常的璃从来不会用这种——这种让人脸红的眼神看着她。

    那双眼睛从她的头顶移到她的脸颊，又落在她露在裙摆外的小腿上，最后回到她的眼睛。视线像带着温度，缓慢而认真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话说以前我都没发现……”璃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故意说给她听。

    “嗯？”

    “德丽莎，你原来这么可爱呢。”

    德丽莎的脑子“咔”地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她张了张嘴，湛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

    “欸？”

    “小小的身体……”璃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疼惜的柔和，“还有细嫩的肌肤。像瓷娃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

    他没有说完。但德丽莎分明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缓慢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以前的璃绝对不会这样说话，从不会用这种——这种坦率到近乎露骨的目光，正大光明地欣赏她。

    难道他终于意识到我的闪光点了？

    这个念头从德丽莎脑子里冒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温水里，从脚趾到头顶都在发烫。不对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璃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她的脸颊。他的指腹有些薄茧，蹭过她脸上细嫩的皮肤时带着微微的粗粝感。德丽莎僵在原地，像一只被蛇盯上的小动物，明明可以跑，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璃……你……”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他的拇指沿着她的颧骨缓缓滑下来，像在丈量一件精致的藏品。

    “啪嗒。”

    走廊尽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还有几句模模糊糊的喊声。璃的动作停住了。他的视线越过德丽莎的头顶，朝窗外望了一眼，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瞬不悦。

    “……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他收回手，低下头。德丽莎来不及反应，额头上就落下一个极轻的、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拂过水面，像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短暂得几乎要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璃直起身，后退一步，冲她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和之前不同，带着点可惜，又带着点意犹未尽。

    “下次再聊，学园长。”

    他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身影干净利落，像一阵风来过又走了。

    德丽莎站在原地，双腿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慢慢滑坐到地上。漫画散了一地，她也不去捡，只是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碰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什么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两只小手死死攥住裙摆。走廊尽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可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那些脚步声还要响。

    “学园长——！文件——！”有人在喊。

    德丽莎闷闷地应了

    一声，从膝盖间抬起半张红透的脸。

    “知道了啦……这就来……”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把散落的吼姆漫画胡乱塞回怀里，脚步还有些发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璃消失的方向。

    “下次再聊……”她小声重复着，耳尖又红了一层，“谁要跟你下次再聊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