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我要的东西呢？”

    “先验货。”

    “可以。不过说好了，这东西见不得光，你小心点拿着。”

    “我知道，快给我看看。”

    黑暗中，两个声音压得极低。一只苍白的手递过去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另一只手接过去，拆开一角，借着巷口漏进来的那点光，隐约看见里头露出一截深褐色的、油亮油亮的东西。

    “真货？”

    “那还有假？这是最后一批了，再想要可就得等来年了。”

    “唔……”买家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塞进怀里，“你要的东西在后面的垃圾桶底下，自己拿。”

    “成交。”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两道身影各自消失在巷子两头，像两条鱼游回深海。

    清晨的阳光把商业街的橱窗照得明晃晃的。帕朵抱着自己的尾巴，慢悠悠地走在去往集会场的路上，耳朵在晨风里微微抖动，像两片小小的船帆。

    “哟，帕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帕朵回头一看，立刻笑出两颗小虎牙：“璃哥！早啊！”

    璃从后面走上来，步子和她并排。今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挂着一抹松快的笑意，连眼睛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璃哥今天怎么从这边走？你住的地方不是靠近另一边吗？”帕朵歪着脑袋问。

    “哦，有点事，绕了一圈。”璃耸了耸肩，“正好碰到你，顺路。”

    “那敢情好，我正愁一个人走得闷呢！”帕朵把尾巴搭到肩膀上，像围了条毛茸茸的围脖，“璃哥你听说了吗，街尾那家烤鱼店新出了个什么‘盐焗全鱼宴’，听说香得能把隔壁巷子的猫全招来！我寻思着改天去……”

    她自顾自说得起劲，没注意到璃今天回应得格外积极。平时璃哥虽然也听她絮叨，但大多是“嗯”“哦”居多，今天却时不时接上两句俏皮话，偶尔还主动打趣她几句。

    “帕朵，你昨晚是不是又翻人家后院的鱼干了？”

    “才没有！我是那种猫吗！”

    “你尾巴沾了鱼鳞。”

    “啊？哪呢哪呢？！”帕朵一下子把尾巴拽到面前，翻来覆去地找，找了半天一片鳞也没发现。她抬起头，对上璃揶揄的眼神，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璃哥，你今天怎么……”帕朵挠了挠脸颊，有些狐疑地打量他，“怎么这么活泼啊？”

    “有吗？”璃挑了挑眉。

    “有！”帕朵用力点头。

    璃不置可否，脚步却慢了下来。两人刚好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被两棵大樟树的浓荫遮去了半边日光，里面没什么人。帕朵还在叽叽喳喳地算着今天璃哥到底笑了几次，忽然感觉眼前一暗。

    “璃、璃哥？”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已经贴上了微凉的墙面。璃的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圈在墙壁和他的身体

    之间，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下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帕朵的瞳孔猛地收缩，耳尖“唰”地烫了起来。

    “可爱的小猫～”

    “可爱的小、小猫……？”被这亲密的称呼震惊，帕朵的声音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细得像蚊子哼。

    璃勾起嘴角，那笑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带着点散漫的、坏心眼的弧度。他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尖。

    “叫你呢，我的小猫。”他压低嗓音，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朵上，“你的尾巴在抖哦，像螺旋桨一样。”

    帕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尾巴正在身后疯狂地转着圈，几乎要带着她整个人飞起来。她“啪”地一下用双手捂住尾巴，脸却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根。

    “璃哥你、你、你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直直地盯着璃领口的那枚扣子。

    “没有哦。”璃把头又压低了些，声音里带着笑意，“只是今天忽然想离你近一点，不行吗？”

    帕朵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水，完全无法思考。她半推半就地抵着璃的胸口，手却软得像没有骨头。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味，和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人晕乎乎的。

    璃越凑越近，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帕朵滚烫的耳尖——

    忽然，他停住了。

    帕朵还维持着那副闭眼僵硬的姿态，嘴巴不自觉地微微撅起，像在等待什么。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璃的脸已经侧了过去，目光不满地盯着巷口的方向。

    “璃，不许动！”

    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巷口炸开。紧接着，无数粉色的结晶像突然绽放的花丛，从四面八方朝璃涌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划出晶莹的流光。帕朵只觉得眼前一花，身旁的人已经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纵身向后跃去，脚尖在巷子里的垃圾桶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翻上了墙头。

    “啧。”璃在墙上站稳，回头望了一眼巷口。那里站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双手叉腰，周身的空气被无数跃动的粉色结晶搅得微微发亮。

    “璃，有我在，你可不能花心哦～?”爱莉希雅偏了偏头，露出一个甜美的、却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

    璃轻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浓稠的白色烟雾从他脚下炸开，瞬间吞没了整条巷子。等爱莉希雅挥手驱散烟雾时，墙头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帕朵还保持着贴在墙上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璃消失的方向，嘴唇仍然微微撅着，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猫。

    “小帕朵，璃已经走了哦～?”

    爱莉希雅走到她面前，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帕朵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模

    样有多丢人，整张脸“腾”地一下烧得比刚才还厉害。

    “爱、爱莉姐！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拼命摆手，尾巴在身后僵成一条笔直的棍子，“不是我主动的！是、是、是璃哥他勾引我！”

    “我知道～?”爱莉希雅叹了口气，拍了拍帕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帕朵，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璃和平时不太一样？”

    帕朵愣了一下，想起方才璃那抹挥之不去的坏笑，还有他低着声音叫她“小猫”的样子，耳尖又有点发热。

    “确实……璃哥他，好像比之前活泼了好多。”她小声说。

    爱莉希雅点点头，“他啊，现在因为某些因素，性格有了一点点改变。”

    “一点点？”帕朵瞪大了眼睛，“爱莉姐，这可不叫一点点！璃哥他刚才差点把我……”

    她卡住了。

    “总之！”爱莉希雅双手合十，笑容重新灿烂起来，但眼底闪着认真的光，“在璃把事情闹大之前，我想邀请小帕朵一起把他控制住。你愿意帮我吗？”

    “咱十分愿意。不过璃哥性格改变什么的……为什么啊？”帕朵还在忍不住追问。

    爱莉希雅把食指贴在唇上，神秘地笑了一下。

    “这是个秘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