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他扯下护身护

作品:《名柯酒厂恋爱指南

    月海优紧紧地攥着护身护。

    恍惚间曾有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掌按在他的发顶,教导他许多生存知识,那时,他抬起一张圆幼的脸,语气好奇,“什么是最危险的动物?”

    “在野外,任何能给你杀机的,都是危险的动物。而在尘世,人,人才是最危险的动物。”

    “那我要怎么做?”

    “盯住他,预判他,威慑他。隐藏自己的软肋,然后,找准时机,杀死他。”

    月海优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无声自语。

    “琴酒一定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他不会放过试探我的机会的。”

    “也许明天,他就会来。”

    月海优的眼神冰冷下来。

    他抬手,一寸一寸检查自己的头颅。

    开颅手术如果发生在婴幼儿时期,彻底愈合的概率很大,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愈合的可能性会直线下降,等到了成年,几乎没有愈合的可能。

    九岁那年他遇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此后也做过几次体检,均不涉及脑部精细检查,自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不,以黑衣组织敢于拿人命实验,荒蛮、大胆又领先时代的技术,如果他脑中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小地方粗糙的检查未必能查出。

    毫无痕迹。

    月海优放下手。

    考虑到愈合的时间,植入至少在八岁之前。

    会是脑电波监控吗?虽然觉得黑衣组织未必有这项技术,但,以名柯错乱的时间线、突然的黑科技和稀薄存在的魔法概念,也许,这就是真相。

    为什么要脑电波监控?月海优想起碎片记忆中的婴儿工厂,和一些模糊的缩写字母,不得不怀疑他这种存在并不是唯一。而对于这种技术的缺漏……在他的世界,新世纪人们曾为克隆技术欢呼不已,以为掌握了创世神的能力,不顾伦理大肆开发,但结果狠狠打了研究者们的脸。

    更短的寿命、更容易崩溃的基因、更大的缺漏……空脑者就是其中的典型——大脑无法思考,只能模仿,堪比机器人,但却没有机器人的优势,甚至被机器人植入芯片利用后反过来攻击人类……大脑保护芯片应运而生。

    当器械能完全模仿人类的时候,脑电波就成了必须保护的昂贵标签。

    而现在……

    月海优攥紧芯片,抬眼看向镜子。

    芯片绝不能离他太远!

    镜中红色的瞳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保佑我吧。主脑。毕竟你可曾预言过,我将会是新世界最伟大的生物学家。”

    .

    “砰砰砰!砰砰!”

    监视月海优的研究员见月海优迟迟不从洗手间出来,连忙来到月海优房间,走到洗手间门口,敲击起来。

    依旧没有反应。

    研究员眼神一变,猛地撞开浴室门,旋即被入目的情况惊得瞳孔一缩。

    只见浴缸里水已经满溢,开始往外流淌,而在泡在其中的人,脸色苍白,身体往下滑落,似乎已经溺毙在水中。

    简直就像自绝现场。

    研究员汗毛炸起,飞快拽住水流几乎要没过口鼻的月海优。

    触手的冰凉让他心神俱颤,正当他颤颤巍巍把手指往月海优鼻下伸时,月海优迷茫地睁开眼。

    “怎么、我睡着了?”月海优打了个哆嗦,大脑有些迟钝。

    他抬手,按住冰凉的瓷壁,站起,研究员瞳孔一震!

    浸水后单薄的布料贴在月海优身上,半隐半现间,那些位于胳膊、脖颈、腿和其他位置的泛红的针眼、掐痕、撞击的淤青……瞬间显露出来,甚至因为看不清楚,又因为冷水浸泡更加严重,显得分外可怖和引人遐想。

    他们可只是做了一些基本的测量,根本没有开始实验!

    研究员脑海中飞快闪过长发披身眼神冷冽的黑衣男人和金发绿眼的妖冶女人,不敢深想是谁如此出格,他同情地看了一眼月海优,拿过一块干爽的浴巾,披在月海优身上。

    “请快些从水中出来!”说着,伸手去扶,却又十分谨慎地没有接触太多面积。

    浴袍贴在湿漉单薄的身体上,月海优不以为意地接过浴巾,扶着壁沿,感觉有点眩晕。

    他摇摇头,拒绝研究员搀扶,踩着一片水痕往浴室外走去。

    “喂!等等!请先擦擦水。”

    “阿嚏!阿嚏!”

    最后,果不其然,发起热来。

    并且第二天,高烧更加严重。

    琴酒和贝尔摩德来到研究室时,就见月海优带着口罩,头上贴着退热贴,昏昏沉沉地缩在被子里。

    “起来。”琴酒吩咐。

    月海优恹恹地抬眼,见贝尔摩德和伏特加也走了进来,伏特拎着一些袋子,里面是全新的衣服。

    片刻后,贝尔摩德看着经她调整后风格大变,不抬起脸仔细看完全不会认为和之前的月海优是同一个人的青年,看向琴酒,“你觉得呢?”

    琴酒意味不明地看了月海优一眼。

    “走。”

    伏特加连忙提醒月海优,“快跟上。”

    月海优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眸光晦涩,指尖嵌入掌心。

    “咳咳。”

    “咳咳。”

    月海优戴着口罩,呼吸沉重,不住地咳嗽。

    “你们要带我去哪?”月海优开口,炙热的呼吸打在口罩上,让他的脸颊也泛起一丝病态的红,他忍住又一次上涌的咳意,声音嘶哑,“我、咳、我这种情况,也要提供支援吗?”

    琴酒没有答话。自从昨天贝尔摩德到来之后,琴酒的态度就一直十分诡异,充满阴晴不定的危险。

    “甜心,今天可是非你不可呢。”贝尔摩德道,“等会配合我就行。”

    月海优眸光微垂,想到他们不知已经到了何种程度的监控,和可预见的试探,不安地掐住掌心。

    很快,伏特加停好车,贝尔摩德走下车,带着月海优在东京的街上漫步前行。

    “咳咳,现在可以说到底是做什么了吧?”月海优抬手遮住嘴巴,避开身边路人听到的可能,小声询问。

    贝尔摩德看着月海优被帽檐和口罩遮挡,只露出一双红色瞳孔的眼睛,微微一笑。

    月海优心生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月海优一个踉跄,往前倒去。

    “小心!”一个做梦也不敢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熟悉的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他。

    萩原研二!

    月海优瞳孔紧缩!

    贝尔摩德略带深意地看着这一幕,收起手中让月海优踉跄的小道具,后退几步,飞快地隐入人群。

    “你没事吧?”头顶上方的声音还在关切地询问。

    月海优紧紧掐住掌心!

    他们!他们怎么敢?!

    如果萩原研二发现现在状态的自己,如果组织发现研二对自己的影响……不管哪个,萩原研二都不会被酒厂放过的!

    他们难道要公开杀害警方人员吗?组织的要求不是低调吗?不,想到诸伏景光的死亡,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用大张旗鼓,只要在萩原研二的某次任务上轻轻动点手脚……

    月海优的心脏猛然极为剧烈地疼痛起来。

    保时捷内的监控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你……”

    突然,萩原研二像是意识到什么,扶住月海优的手掌猛然收紧,想要让他抬头。

    咔哒。

    同一时刻,一种死亡逼近的强烈不安,迫使月海优飞快转向琴酒方向,只见人群寂寥处,琴酒在黑洞洞的车窗内,如死神般举起伯.莱.塔,扣动扳机。

    月海优猛然扑向萩原研二!

    “喝!”

    月海优突然睁大眼!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像瞳孔检测灯一样照进他的眼。

    他冷汗淋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是梦……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口发出被敲击的声音,不等月海优做出回答,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琴酒、伏特加。

    半坐起的月海优借着被子遮挡,飞快掐了把自己,尖锐的疼痛告知他,这次不是梦。

    但和梦中几乎相差无几的流程,让月海优心弦瞬间紧绷起来。

    他换下研究院的衣物,深呼吸,走到两人面前。

    “要做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伏特加道。

    月海优抿唇,跟在两人身后,正准备走,琴酒突然开口,

    “等等。”

    他伸出手,在月海优疑惑的目光中,将手指搭上月海优的脖颈,从月海优脖颈处挑出一根细细的链子。

    猫猫吊坠摇摇晃晃,琴酒用力扯下。

    月海优瞳孔微缩。

    “现在可以了。走。”

    .

    “还要等?你知不知道,你人还没到就已经成了搜查一科的名人了。”电话里,尹达航的语气有着与警校时期差别不大的无奈。

    “啊哈,我也没想到短短一段路程,能遇到一个抢夺、一个抓小偷、一个投毒未遂啊,说真的东京的治安是不是有点太不好了,感觉在爆破处也没这么惊险纷呈啊,班长。”

    电话另一端,尹达航摸了摸脑袋,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他对东京的犯罪率也开始无话可说,说真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毒素,用法万千的钓鱼线,真的现实吗?总觉得东京的民众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一上午,搜查科就没闲下来,现在其他几科组长听闻你破案的效率,对你这个犯罪克星可都虎视眈眈,”尹达航看着有意无意的往他身边转的其他几个警官,暗暗摇头,“大家对你其实蛮好奇的,报道时别被吓到啊,然后,大概几点到?”

    “很快就到!”萩原研二道,还不等他挂断电话,就见一个老奶奶看了自己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直直向他走来,“嘛,大概有可能会稍微晚一会会?”萩原研二的语气突然不确定起来。

    “欸?穿警服的小伙子?你能帮我个忙吗?”

    同样听见动静的尹达航无奈摇摇头,“快忙去吧,晚上一起聚餐!”

    “OK,班长。”

    但挂上电话的萩原研二却没有立刻看向往他走来的老奶奶,而是先举起手机自拍起来,神情无奈。

    不远处,飞快躲开摄像头躲在建筑后的二宫成扶了扶帽檐,又等了片刻,才再次小心观察不远处的男人。只见对方正低着头,编辑信息。

    是在和女朋友汇报行程吗?

    二宫成想着,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编辑信息发出。

    前方,萩原研二嘴角上翘,被发丝遮住的瞳孔却毫无波澜。

    他垂下眼,果然,是在跟着他吗?

    “小伙子!”

    萩原研二放下手机,抬起头,微微俯身,唇畔带笑,“在哦,怎么啦?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