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处。

    敌军的三波斥候被死神军无声无息地拔掉，像雪地里凭空消失了几道影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传出去。

    五里。

    轰隆声终于压不住了，像雪崩前山腹中传来的闷响。

    死神军开始冲锋。雪沫被马蹄扬上半空，茫茫一片，倒真像一场人为的雪崩。

    二里。

    高句丽军终于反应了过来。那将领脸色骤变，嘶声大喊：

    “骑兵？大队骑兵！哪来的骑兵！斥候呢？娘的！备战！快备战！”

    待死神军再近一些，敌人终于看清了。

    那支骑兵没有打任何旗号，清一色白色战袍，胯下竟是通体金黄的骏马，在雪地里像一片流动的落日，又像某种从风雪中冲出来的神兵。

    那将领只觉嗓子发干，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大唐哪来的这样一支军队？

    那是什么战袍？那是什么马？

    是的，死神军没有穿传统的黑甲，骑黑马。

    这冰天雪地的，他们穿的纯白的鸳鸯战袄，骑的是金色的黑血宝马。

    他还没想明白，两军已近交锋。

    死神军却忽地一分为二，像两条游龙般向两翼散开，并不接阵，而是贴着敌军外侧飞驰，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弓。

    那将领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那些骑手在高速奔驰中开弓，手臂稳如磐石，箭矢破空，竟是直奔面门而来。

    一个照面，前排的高句丽骑兵便倒下一片，箭箭钉在脸上、喉咙上，死者甚至来不及举盾。

    精准，歹毒，浑然天成的杀戮之法。

    这战法，这精准的射面箭术，他脑子里轰地炸开。

    他想起了高层对死神军战术的分析：“绕军游走，百步外精准射面”。

    不会吧！不会吧！

    这他娘的是死神军？

    他们不是没来高句丽吗？

    这是现在过来了？

    老子的匹配机制逆天了吗？出门就遇死神军？

    他后背的汗刷地就下来了，扯着嗓子狂吼：“向东！向东突围！”

    军令一下，千余高句丽骑兵拼命打马向东冲去。

    可东边的死神军像是早料到了这一步，既不拦截，也不恋战，纷纷拨转马头，与他们保持距离，把敌军吊在身后，然后频频翻身射击。

    那真是让人绝望的景象——你追不上他们，也逃不脱他们，他们永远与你隔着一百步，像一群驱赶羊群的恶狼，一点一点把你磨死。

    其余死神军也合拢过来，加入这场没有接触的屠杀。

    将领一看这情况，他确定了，这绝对是死神军。

    如此统一的战术，如此高超的马术，如此精准的箭术，全天下只有死神军有这样的战斗素养。

    看着身边的将士不断的减少，他立刻点了几队人不同方向突围。

    待几队人走远，他喊道：“降了吧。这是死神军。再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什么？他们是死神军？”

    “死神军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黑甲黑马吗？”

    一听是死神军，原本还憋着最后一口气的人，忽然就泄了。

    能活着，谁想死？

    眼前这局面，不投降，便没有活路。

    于是他们丢下武器，勒住马，纷纷滚落马鞍，跪在雪地里。

    死神军见敌军弃械，果然停了箭，缓缓围拢上来。

    至于方才分出去突围的那几队人，自有人追去。

    更何况北面有薛仁贵，东面有李恪。

    天罗地网已经张开，一个都别想跑。

    赵子义策马向前，扫视着这支跪在雪地里的队伍。

    高句丽俘虏们一个个面色灰白，有人偷偷抬头，看见那白袍的年轻将官策马立在面前，像看蝼蚁一样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死神军吗？”为首的将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一俘虏，有问话的资格吗？”赵子义淡淡道。

    那将领喉结动了动，低下头去，再不敢吭声。

    赵子义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死神军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他侧头叫了一声：“君不疑。”

    “到！”

    “带下去玩吧。”

    “嘿嘿！好的！”

    君不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准备拆礼物的孩子。

    那高句丽将领正好抬头，正对上他这抹笑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还没被带走，就已经软了半边。

    果然，薛仁贵和李恪还没回来，这位已经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一共三支巡边队，各走一条路线，巡弋范围、换防时间、归营路线，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薛仁贵与李恪相继回来。

    两边一对人数，一个不少，无一人逃脱。

    赵子义笑了笑，跟李恪一合计，干脆就着这雪原，做起了猎手。

    剩下的两支巡边队，就是猎物。

    三日后，另外两支队伍也被解决。

    大雪掩盖了所有痕迹，连血迹都冻成了暗黑色的冰碴。

    赵子义看着又一批俘虏，有些犯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养着吧，养不起；杀了吧，又没到那个份上。

    又不是倭人，杀他们做什么？

    留着干活，不比死了强？

    “凉王，派一队人，把他们押到后方去。”赵子义道。

    李恪领命，派人押着俘虏南返。

    俘虏们先是松了一口气，可没走多远，又一个个把心提了起来。

    他们不是没听过那些传言——倭国的俘虏，可全被阉了。

    自己不会也……想到这里，队伍里不少人下意识夹紧了腿。

    辽东城。

    残破的城墙又被修补了一遍，远远望去，像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袍子。

    城守高敬站在城头，望着南边白茫茫的原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巡边队还没消息吗？”他问。

    身后的下属摇了摇头。

    高敬来回踱步，靴子把城头的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就算唐军先锋到了，巡边队打不过，也能跑。

    三支队伍，三千来号人，怎么可能连一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他们跟消失了一样。

    这支唐军先锋到底什么来头？

    高敬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像靴子里钻进了一把雪，怎么都暖不化。

    “派斥候出去探查。”

    “是。”

    “等等。多派几队，从不同方向探。务必小心。情况不对，立刻回来。这支唐军先锋，不对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