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编号A-17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调查组在四十分钟后抵达东河康复中心。

    这里位于城郊,七栋灰白色建筑沿河排开,门口挂着“神经功能恢复与长期照护”的牌子。负责人接到联合调查通知时满脸茫然,反复表示中心从未同曜星合作,也没有编号A-17的患者。

    七号楼的住院系统一共登记十二人。

    江叙让人逐一核对身份。十二份档案都有姓名、家属和转诊记录,看上去没有异常。

    匿名举报只说登记名是假的,没有给出假名。若对方在他们赶到前收到消息,随时可能将人从后门转走。

    “先封闭车辆出口。”江叙说,“核对最近一年的全部入住记录、费用来源和药品使用。”

    中心负责人有些恼怒:“这里都是需要安静恢复的病人,大规模搜查会刺激他们。你们至少该给出更具体的依据。”

    “一份带有你们影像系统编号的脑部扫描。”

    “影像可能被人盗用。”

    江叙还要开口,宁一轻轻拉了他一下。

    护理车正从走廊另一端推来。架子上摆着十三只分装药杯。

    “不是只有十二个人吗?”宁一问。

    护士下意识看向最底层那只没有姓名的杯子:“这是备用药。”

    “备用药也提前磨成粉?”

    十二只药杯都贴着患者名字,只有最后一只用白色标签遮住原来的贴纸,杯中是已经混好的药粉。宁一做过护士,知道长期卧床、吞咽困难的患者才会这样备药。

    护士握住推车把手,不肯再说。

    江叙将那只杯子交给医疗调查员封存:“送到哪里?”

    “设备间旁边的休息室。”

    “谁在里面?”

    “我不知道名字。”

    负责人脸色终于变了。

    七号楼登记平面图上没有休息室。护理人员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移开一只布草柜,后面露出一道没有标识的门。门锁不接中心系统,使用的是独立机械钥匙。

    房间里没有窗,墙面贴着吸音材料。一名年轻女人靠坐在床上,头上戴着厚厚的隔音耳罩。她很瘦,左侧头发被剃短一块,耳后留着三枚暗红色的圆形灼痕。

    床头没有姓名牌,只有一台不联网的生命监测仪。

    她看到突然进来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呼救,而是抓住耳罩,整个人向墙角缩去。

    “不要开声音。”她说,“求你们别开。”

    沈知微立刻让所有人的终端切到静音,自己也停在门口,没有贸然靠近。

    医疗调查员先说明身份,征得同意后替女人做了基础检查。她能清楚回答日期和所在城市,却说不出自己何时来到这里。

    中心档案将她登记为“陈安”,二十八岁,家属委托长期照护。身份证明是复印件,联系电话为空。每月费用由一家名为澄远健康管理的公司支付。

    床下还放着一只上锁的旧物箱。调查员征得她同意后打开,里面只有换洗衣物和一截被剪断的临时腕带。腕带表面的姓名已经被酒精擦掉,内侧却压着A-17和一串耗材批号。

    沈知微认出,那正是物料部记录中“已销毁”的N-9电极批次。

    江叙的同事很快查到,澄远成立十一个月,没有实际员工,注册地址与曜星一家外包设备商相同。

    匿名举报人也在此时主动联系调查组。她是七号楼的康复助理方琳,三个月前发现这名患者没有合法入住手续,向负责人询问后便被调离这一层。公开评审直播中出现A-17,她才冒险将偷偷保存的扫描图发出去。

    方琳说,昨夜已有陌生人通知中心准备转院。若调查组再晚半天,床上的女人很可能会换一个假名,从住院系统里再次消失。

    “你真正叫什么?”沈知微问。

    女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许乔。”

    “你认识曜星生命科技吗?”

    许乔呼吸骤然加快。

    监测仪发出一声提示音。她像被那声音刺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右手却死死按住嘴角,仿佛身体里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正在争夺同一张脸。

    沈知微关掉提示音,等她慢慢平静。

    “我不问公司。”她换了个说法,“耳后的伤,是怎么来的?”

    “情绪适配试验。”许乔说,“他们说是治疗焦虑,只要戴设备听声音、看图,每次两个小时。参加十二次,可以拿到六万块。”

    “在哪里做?”

    “一开始在体检中心,后来走地下。没有窗,门是银色的。”

    “你签过知情同意书吗?”

    “签过一份睡眠研究的。后面的试验,他们说都包含在里面。”

    许乔断断续续讲起最后几次试验。

    研究人员会先给她播放陌生人的声音,再让她看不同面孔。设备启动以后,屏幕上的人明明从未见过,她却会突然感到依恋、恐惧或强烈厌恶。

    “那不是我自己的感觉。”她说,“我知道不认识他们,可身体不听。看见蓝色方块时会想哭,听见三下敲门声就觉得有人要伤害我。有一次他们让我选最信任的照片,我每次都指向同一个男人,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试验结束后,这些反应没有消失。

    她开始在商场广告声里突然恐惧,也会对陌生人产生无法控制的亲近。她分不清哪种情绪属于自己,不敢见朋友,只能长期戴着隔音耳罩。

    “他们说这是短期副作用。”许乔指了指左耳后,“后来这里感染,我发高烧。护士给我换药时写了A-17。第二天,他们就把我送走了。”

    沈知微查看匿名材料中的脑部扫描。

    普通共感接口读取运动或语言意图,信号应从神经端单向输出,再由外部设备执行。许乔的扫描却显示,左侧情绪环路存在反复刺激形成的异常强化。

    有人将信号方向倒转了。

    设备不再只是理解人的意图,而是把预先设计的情绪模式送回大脑,再根据反应不断加深。

    “这是M型闭环。”沈知微低声说。

    江叙问:“共感项目的版本?”

    “不是公开项目。”

    六年前,一家防务承包商曾向曜星提出合作,希望把意图解码算法改成“定向情绪稳定系统”。文件声称它能帮助救援人员抑制恐惧、提高灾难现场的执行力,实际设计却包含服从强化、目标依附和敌意诱导。

    沈知微参加过一次技术评估,明确表示人体风险不可控,拒绝提供核心算法。顾临川后来告诉她,合作已经终止。

    “M型只存在于概念报告里。”她说,“我从来没有批准制作原型。”

    许乔耳后的接口排列、异常情绪触发和扫描中的强化回路,却同那份报告一一对应。

    所谓被终止的军用版本,不仅被制造出来,还在至少十七名没有真实知情权的人身上做过试验。

    宁一脑海中的隐藏任务忽然更新。

    【隐藏任务:归还被抹去的名字。】

    【当前已确认:1/?】

    数字后的问号比明确的数量更让人心惊。A-17可能不是第十七个人,也可能前面还有被重复编号、从未进入任何记录的人。

    医疗调查员准备将许乔转往独立医院。江叙询问她是否愿意提供正式证词,她先看沈知微。

    “这个设备是你做的吗?”

    沈知微没有回避:“最初的解码算法是我做的。把它反过来刺激情绪,不是我的设计,我此前也不知道有人在试验。”

    “那你能把它从我脑子里关掉吗?”

    “我不知道。”沈知微说,“我会尽力找方法,但在看完全部数据前,不能答应一定能。”

    许乔看了她很久,最后点头:“那我愿意说。”

    江叙将自己的证件递给她确认。许乔的目光落在姓名上,忽然停住。

    “江叙?”

    江叙神色一紧:“你听过这个名字?”

    “三号说过。”

    “什么三号?”

    “A-03。她叫江遥。”许乔努力回忆,“她说哥哥在安全署,如果她失联,哥哥一定会来找她。”

    房间里所有声音仿佛都在那一刻消失。

    沈知微转头看向江叙。

    他站得笔直,握着证件的手却在轻轻发抖。

    “江遥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