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公开评审会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公开评审会设在城市生物安全委员会的一号大厅。
沈知微到场时,直播设备已经开启。三排评审席坐着监管人员、伦理专家和患者代表,后方是媒体区。大厅侧面的实时观看人数不断上涨,事故发生不到三天,“共感项目”四个字已经成了全城最受关注的话题。
她的名字排在热议榜首位。有人称她是揭露公司的内部证人,也有人认定她为了逃避责任反咬未婚夫。直播尚未开始,外界已经替她写好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故事。
顾临川在入场通道等她。
他递来一份公司统一陈述稿:“等会儿由我说明事故经过。技术问题如果必须由你回答,尽量照这份口径,不要主动提未经确认的秘密试验。”
沈知微没有接:“我准备了自己的陈述。”
“你现在处于停职状态,公开发言可能被视为同公司切割。”
“我本来就是以项目责任人身份出席,不是曜星代表。”
顾临川压低声音:“知微,直播不是实验室。一句话说错,没人会给你撤回重做的机会。”
“所以我会自己说。”
工作人员提醒入场,两人的谈话只能中止。
评审会首先由曜星陈述。
顾临川走到发言席,没有回避事故,也没有把全部责任推给某个基层员工。他承认旧权限管理混乱,承诺承担患者后续治疗和事故赔偿,并宣布邀请第三方机构审查全部安全系统。
接着,他话锋一转。
“沈知微研究员是共感项目最重要的科学家。过去七年,她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患者治疗,长期睡眠不足。事故当晚,她在高度疲劳状态下独自处理设备告警,作出了不符合常规流程的选择。”
“公司不愿因一次意外否定她的全部贡献,也不希望她在身体尚未恢复时承受不必要的舆论审判。作为项目管理者和她的未婚夫,我愿意承担主要管理责任。”
他说得诚恳,甚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一部分。
直播评论里很快出现“保护研究人员”“有担当”的字样。也有人开始同情沈知微,称她只是一个不懂管理、被工作压垮的天才。
宁一坐在旁听席,心里却越来越沉。
顾临川看似替沈知微挡住了指责,也替她规定了形象:她聪明、脆弱、疲惫,不适合处理复杂局面。只要接受这份保护,她说出的任何不同意见,都可能被理解成尚未恢复的冲动。
第一名评审员问:“沈研究员是否确认,自己曾在没有第二操作员的情况下进入核心区?”
沈知微刚打开话筒,顾临川先回答:“公司已经确认该流程违规。考虑到她刚经历缺氧事故,我来补充具体情况。”
第二个问题是安全报告为何没有得到执行。
顾临川仍旧接过:“设备部门当时给出了风险已排除的结论,沈研究员专注于算法研发,没有参与后续行政流程。”
第三个问题来自患者代表:“暂停治疗是谁作出的决定?公司是否提前通知患者真实风险?”
“沈研究员在压力下启动紧急暂停,公司随后完善了通知。她的出发点是保护患者,只是表达可能不够周全。”
每一句都在替她说好话,每一句都让她更像坐在发言席旁的一件证物。
宁一按亮了旁听席前的补充证据键。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非受询人不能替当事人回答。”
“我不替她回答。”宁一把茶水间三名证人的接收单、内部警告邮件和临床直报旧流程一并上传,“我申请补充一项证人保护事实:所有临床问题原本只能报顾总办公室,三名证人刚作完陈述便同时收到保密警告。请先确认,沈研究员是否授权顾总替她截收异常、替她回答今天的问题。”
顾临川道:“那是公司统一行政流程,不是针对知微。”
主持评审的监管官没有接他的解释,只看向沈知微:“你授权过吗?”
“没有。”沈知微说。
监管官当场记入会议记录:“此后凡指向沈知微的问题,由沈知微本人回答。顾临川若需补充,另行申请发言,不得代答。”
顾临川面前的话筒灯第一次灭了。
主持评审的监管官翻到下一页:“下面请外部调查人说明初步证据。”
江叙起身,将六秒监控雪花、机械表磁化结果和两次报告删除记录依次投到主屏。
“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事故由至少两组被盗权限共同触发。宁一的旧权限关闭实验警报,研发密钥切换供气程序。沈知微的账号曾被用于调取B-7和删除报告,但上述操作发生时,均有其他记录证明她不具备亲自执行条件。”
监管官问:“所以事故不是沈知微的操作失误?”
“她独自进入核心区违反流程,这是事实。调取样本、关闭警报和切换供气,不是她完成的,这也是事实。”
江叙没有替她说无辜,只把责任切开。
顾临川道:“账号被盗用仍处于推测阶段。曜星需要时间确认技术复现是否适用于真实环境。”“机械表不属于技术复现。”江叙说,“现场脉冲与报废校准线圈的参数一致,相关设备通过伪造销毁记录留在园区。公司如果需要更多时间,可以在独立监管下慢慢确认,不必先让某个人签字结案。”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一名伦理专家问沈知微:“作为首席研究员,你是否知晓旧医学楼存在未登记受试者?”
顾临川再次打开话筒:“目前所谓未登记受试者,只来自一本未经核实的私人值班册。让沈研究员回答一个前提未成立的问题,对她并不公平。”
“这个问题应该由她回答。”江叙说。
顾临川看向他:“我是在保护事故受害者免受诱导性问询。”
“她是具备完全判断能力的项目负责人,不是需要未婚夫代答的未成年人。”
这句话没有半点温柔,甚至把沈知微重新推回了最难回答的位置。
江叙直接看向她:“沈研究员,你是否知情?”
所有镜头一同转来。
沈知微沉默几秒,打开自己的话筒。
“不知情。”
顾临川皱眉:“知微——”
“但我愿意回答完整。”她没有看他,“共感项目正式登记受试者六人,我掌握他们的全部治疗数据。旧医学楼的夜间试验没有进入项目系统,我也从未批准使用早期原型。”
伦理专家追问:“你认为自己没有责任?”
“我有监管责任。”
沈知微将自己的书面陈述投到屏幕上。
“我没有持续核查停用物料,没有在安全报告第一次异常删除时启动调查,也没有建立让基层医护直接联系首席研究员的渠道。这些漏洞让别人有机会绕开我。”
“但监管失职不等于知情犯罪。责任说明书要求我承认自己调取样本、操作供气,并确认事故不存在故意行为。证据不支持这些内容,所以我拒绝签署。”
她的声音起初有一点紧,越往后却越稳定。
“暂停项目也是我的决定。患者有权知道设备可能存在的风险,再决定是否继续。不能因为治疗曾经有效,就替他们接受未知危险。”
患者代表问:“停试会让一些人失去恢复机会,你考虑过吗?”
“考虑过。”沈知微说,“因此我要求曜星提供替代治疗、开放已有数据并承担费用。若有人因此责怪我,我接受。但我不会用隐瞒风险换取项目继续。”
顾临川想要替她承担的压力,她没有推回给别人,也没有因此接受一个假的答案。
评审持续近三个小时。
最终,委员会决定维持项目暂停,将旧医学楼、物料系统和全部研发档案交由独立调查组接管;在非法试验嫌疑排除前,曜星管理层不得单独访问涉案数据。沈知微仍处于停职状态,却获得以技术顾问身份参与证据辨认的权限。
直播关闭后,顾临川在空下来的走廊拦住她。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用来对付曜星。”
“如果说真话会对付曜星,问题不在真话。”
“你根本不知道公司倒下会牵连多少人。”
“所以你就替所有人决定,他们应该相信什么?”
顾临川看着她,像第一次发现,那个总把复杂事情交给他处理的人,已经不再站在原地。
他最终只说:“你会发现江叙没有你想的那么公正。”
沈知微平静地回答:“我没有因为他才拒绝你。”
同一时间,江叙的调查终端收到一份通过直播举报入口提交的匿名材料。
附件是一张近期脑部扫描图,左侧耳后留着与许岚描述一致的接口灼伤。扫描图右下角没有患者姓名,只有一串手写编号。
【A-17。】
举报人还附了一句话。
【她还活着。登记名是假的,人在东河康复中心七号楼。请在曜星的人转移她以前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