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宋雯要她的补偿金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货车司机打来第四个电话。

    “宋女士,我在医院后街转了三圈。你们到底走不走?”

    念一看了一眼桌边的三只纸箱:“走。”

    “绿萝也算货吗?”

    “算。”宋雯在脑子里说,“别把它横着放。”

    “绿萝要立着。”念一又对司机重复一遍。

    唐栀终于抬头。那碗没动过的馄饨已经被老板收走,她把口罩重新戴好,先抱起了最大的一只箱子。

    “送去哪儿?”

    这个问题念一答不上来。

    宋雯报出一个地址,离嘉衡传媒只有四站地。她在那套房子里住了十一年,房租从四千二涨到七千八。年初房东又要涨,她没有续长租,只交到五月底。

    “五月以后呢?”念一在心里问。

    “昆明。”

    宋雯只说了两个字,不愿多谈。

    货车停在巷口,开不进来。司机站在尾门旁看着三个女人搬纸箱,几次想搭手,又被绿萝歪下来的枝叶扫回去。

    唐栀脚上有伤,念一没让她搬第二趟。

    “你现在想起我脚有伤了?”唐栀问。

    “一直看见了。”

    “没看出来。”

    她嘴上这么说,还是把箱子放下,改抱那盆绿萝。花盆底下漏水,走出十几步便在她黑色外套上洇出一片深色。

    宋雯心疼的不是外套。

    “花盆托呢?”

    “箱子里。”

    “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我不知道你这盆花还带零件。”

    “那不是零件。”

    念一没有再争。

    车厢里没有多余座位,唐栀叫了一辆网约车跟在后面。司机认出了她,从后视镜看了四次,什么都没问,下车后却把接单页面截了图。不到十分钟,“唐栀深夜现身医院附近”的词条便多了几百条讨论。

    宋雯的家在一栋二十多年的旧楼里,六层,没有电梯。

    第一只箱子搬到三楼,司机开始后悔接单。第二只到五楼,他问能不能加钱。第三只搬完,念一按宋雯的意思多付了八十。

    “五十就够。”宋雯说。

    “他搬得累。”

    “钱不是你的。”

    “八十我以后还你。”

    “你拿什么还?”

    念一被问住了。她在这里没有工资,没有银行卡,连身上的睡衣是谁买的都要靠宋雯提醒。

    “从任务奖励里换?”

    “我不要你们那边的钱,听着就不好花。”

    房门打开,玄关感应灯没有亮。宋雯提醒她连按两下墙上的旧开关,灯管闪了几次,才发出一层灰白的光。

    屋里很整齐,也很空。

    沙发上堆着打包好的衣物,茶几下面压着两卷气泡纸。墙边有四只已经封口的大箱子,马克笔写着“昆明一”“昆明二”“厨房”“别扔”。冰箱上贴着一张五月的火车行程,从北京到西安,再到成都,最后才是昆明。每一站旁边都记了酒店电梯和无障碍房的电话。

    唐栀抱着绿萝站在门口。

    “你要搬家?”

    宋雯没有说话。

    念一先在心里问她:“要告诉她吗?”

    “她已经看见了。”

    “看见和你说,不一样。”

    过了片刻,宋雯才道:“说吧。别替我加什么舍不得。”

    念一接过唐栀手里的花盆,放到阳台:“我原本打算五月走。”

    说“我”时,她觉得这句话在嘴里有些沉。决定不是她作的,身体却能自然说出每一个字。

    “去哪儿?”唐栀问。

    “昆明。我姐姐膝盖不好,我们在那里租了房子。”

    “多久?”

    “还没定。也许长住。”

    唐栀看了一眼那几只已经封好的箱子:“什么时候决定的?”

    “年前。”

    “你没告诉我。”

    “没必要这么早说。”

    “辞职也没必要告诉我?”

    “是公司裁我。”

    “你箱子都装好了。”

    宋雯在意识里道:“她这人一生气就只听自己想听的。你别跟着急。”

    念一本来想慢慢解释,唐栀已经拿出手机:“我把九十六万转给你。”

    “不行。”

    “是因为我才没拿到。”

    “是公司欠的,不是你欠的。”

    “有什么区别?你不是要用钱吗?”

    “你转给我,备注写什么?”念一问,“事故补偿,还是以后不再联系?”

    唐栀的手停在屏幕上:“你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

    “宋雯没这么说。”宋雯提醒。

    “那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我不借。”

    念一只好改口:“我不借。”

    “不是借。”

    “那更不能收。”

    唐栀看着她,忽然问:“宋雯,你今天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念一没法代答。

    她在意识里等了片刻。

    宋雯道:“我讨厌的是她每次一着急,就觉得钱能替她把责任收干净。但这句别说。她今天已经够倒霉了。”

    “你不说,她会自己猜。”

    “猜也是她自己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念一最终只道:“我今天很累。”

    唐栀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收回去:“行,当我没问。”

    没人再谈昆明。

    凌晨一点半,唐栀接到律师电话,去阳台说了很久。念一则按照宋雯的指挥,从第二只纸箱里找出人事部给的书面说明,拍照、存进私人邮箱,又把公司此前承诺补偿的聊天记录一张张导出来。

    宋雯做经纪人十九年,没打过劳动仲裁。她替艺人解过约、陪助理要过加班费,轮到自己时,原本只想好聚好散。

    “现在还想吗?”念一问。

    “不想了。”

    她从通讯录里翻出一名劳动律师,凌晨两点自然没人接。宋雯仍让念一把要问的问题写好,免得明天一着急漏了。

    第一条,协商解除方案是否已构成有效承诺。

    第二条,发布会中断能否认定严重违纪。

    第三条,如果公司以泄露内部文件追责,记者席上那份解约通知算谁泄露。

    写到第四条,姐姐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念一没有接。

    电话停了,又响。

    宋雯说:“接吧。她睡得早,连打两次怕是有事。”

    屏幕里出现一张与宋雯有几分相像的脸。女人穿着睡衣,背后是一面刚刷完的浅黄色墙。

    “小雯,你看这个颜色是不是太亮了?中介说白天还要亮一倍。”

    她说到一半,看见客厅里的唐栀,愣住:“家里来人了?”

    唐栀从阳台回来,也看见了屏幕。

    念一道:“同事来帮忙搬东西。”

    “哦,那你们忙。”姐姐没认出唐栀,只把镜头转向阳台,“我还想问,五月十二号那趟车是不是比十三号便宜——”

    宋雯忽然道:“挂了吧。”

    念一对屏幕说:“姐,明天再聊。”

    电话挂断后,客厅比刚才更安静。

    唐栀把口罩戴起来:“律师让我先回自己住处。明早要做笔录。”

    她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墙边的“昆明一”。

    “五月十二号?”

    “原计划。”

    “知道了。”

    她没有问以后谁来带自己,也没有说一路顺风。

    念一送她下楼。司机刚把空货车从巷口倒出来,右后轮卡进一块破损的井盖边缘,怎么都上不去。唐栀看了一会儿,摘掉口罩过去推车。

    “你脚——”

    “推一下死不了。”

    司机在前面踩油门,念一和唐栀在后面推。车轮空转两次,溅了她们半裤腿泥,第三次才轧上路面。

    唐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这条是借的。”

    念一也看了看身上:“我的呢?”

    “你的能洗。”宋雯说。

    车开走后,井盖边只剩一摊被轮胎搅浑的泥水。

    唐栀叫的车正好到了。她拉开车门,又回头问:“陈屹约的几点?”

    “下午两点。”

    “地址发我。”

    “好。”

    车门关上。她们没再提昆明,也没再提那九十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