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陈屹想把片名改掉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停资第五天,陈屹找到一家愿意接盘的公司。
行山影业,过去三年做过七部中小成本电影,六部赚钱。唯一亏损的那部拿了两个奖,因此项目介绍里也写得很好看。
负责人梁拓约他们在排练室见面。
他五十岁左右,进门先绕着假公交看了一圈,摸了摸没刷完的右侧车身:“这个能真开吗?”
“不能。”陈屹说。
“那外景还是要租车。”
“要。”
“租几天?”
“原计划二十二天。”
梁拓皱眉:“太多。十二天以内能谈。”
唐栀坐在最后一排,没有接话。她直到半小时前才知道这场会。陈屹只在群里说有新投资方,没提双方已经谈到第三版方案。
行山愿意投一千四百万,接手后续制作与发行,承担泊岸暂停部分造成的缺口,也不追究此前已经花掉的搭景和筹备成本。
条件写在六页意向书里。
第一,孟春玲重新选角。方蕙优先,若档期不合,罗真和孟晓都可以谈。唐栀保留联合出品人与监制署名,可客串孟春玲成年女儿。
第二,增加一条约二十分钟的感情线。县城修车工郑为民是孟春玲年轻时没能在一起的人,末班车取消前夜上车,两个人沿旧路线走完最后一程。
第三,片名由《夜班车》改为《夜路有你》。
唐栀看到第三条,先问:“谁起的?”
梁拓笑了一下:“暂定。平台测试里这个点击最高。《夜班车》容易让人以为是惊悚片。”
“那《夜路有你》像什么?”
“有情感、有陪伴,观众知道自己来看什么。”
“原故事里郑为民只有两场。他上车是来修刹车,不是来陪她走最后一程。”
“两场可以长成一条线。四十多岁的女人也有爱情,不是坏事。”
“当然不是坏事。”唐栀把意向书放下,“可她为什么非要在最后一班车上遇见旧情人?”
“因为电影需要一个观众愿意跟的关系。”
“她跟小吴、跟每天坐车的人、跟这条要被取消的路线都不是关系?”
“是。但比较散。”
梁拓并不觉得自己在冒犯她。他甚至认真建议,郑为民可以找一位票房稳定的男演员,年龄比孟春玲小两三岁,不写拯救,只写两个人错过以后重新选择。
“市场上成熟爱情不多,这也是卖点。”
念一坐在门边,听到“重新选择”时看了一眼唐栀。
唐栀没有被这几个听起来正确的字说服。
“导演同意?”她问。
陈屹道:“我同意先谈。”
“第三版都做了,叫先谈?”
“前两版条件更差。”
“还有什么?”
“第一版要把乔蓁也换掉。第二版要你退出出品名单。”
“所以我该谢谢你替我保住客串女儿?”
梁拓看出两人要吵,把意向书合上:“不用今天答。二十四小时。我们对陈导的分镜和剧本基础都认可,条件不是故意为难,是要确保一千四百万有回收可能。”
他站起来,又补了一句:“唐老师,你继续演,项目现在的负面关联太重。这个不只是一家公司的判断。”
“我知道。”
“知道就好谈。”
“知道不等于同意。”
“也行。”
梁拓没有再劝,带人离开。
门关上以后,唐栀把六页意向书摔到驾驶台上。
“你背着我卖电影?”
“意向,不是卖。”
“连片名都改好了。”
“我没同意《夜路有你》。我提过《最后一班》。”
唐栀盯着他:“所以你确实在帮他们起新名字。”
陈屹大概也觉得这句没法辩,索性道:“对。”
“你不是说不增加爱情线?”
“我说原版不需要。现在原版没钱。”
“所以没钱就随便改?”
“不是随便。我看过他们的方案,郑为民可以不承担救人功能,结尾也不复合,只让两个人把当年的事说开。”
“说开以后呢?”
“各自下车。”
“那为什么要二十分钟?”
“因为一千四百万。”
唐栀气得笑了:“陈屹,你终于肯把每分钟卖多少钱算清楚了。”
“你拿一段假关系换投资的时候,没算?”
“我至少没改剧本。”
“你改了主演结果。”
两个人又碰到那场同场试镜。
唐栀道:“版权是我买的。没有我签字,他们一页也拍不了。”
“对,法律上你可以把所有人一起按死。”
“什么叫我按死?是他们要把我的项目拿走。”
“郭琴写了十三版,周望和美术组拿半薪做了这么久,我投进去四百万。它什么时候只剩你的?”
“那你问过郭琴愿不愿意加爱情吗?”
“她说给钱可以改,改完不署她名字。”
唐栀愣了一下:“你已经问过。”
“问过。”
“还问了谁?”
“方蕙的档期,罗真的报价,乔蓁愿不愿意继续。该问的都问了。”“就是没问我。”
“因为我知道你会先说不。”
“所以等谈完再逼我?”
“所以我需要先知道这条路是不是真的有钱。要是连钱都没有,我拿一堆烂条件来跟你吵什么?”
陈屹的声音比她更大,最后一个字甚至破了音。
他转身去拿水,瓶子是空的,仰头才发现。又去拧第二瓶,手抖了一下,瓶盖掉到公交座位底下。
没人替他捡。
“我四十了。”他说。
唐栀没听懂:“所以呢?”
“同学里最晚转导演的,三年前就拍完第一部。我从前年开始让人叫陈导,连一场正片都没开过。”
“这是谁逼你的?”
“没人。我就是想拍。”
“所以你拿我的角色换。”
“你不也为了演孟春玲拿所有人的项目风险换?”
两个人都没法否认得很干净。
陈屹蹲下去找瓶盖,摸了半天,从座位底下先摸出一张旧公交票。那是道具组撒进去做旧的,背面印着早已停运的线路广告。
“行山的合同里,我保留导演署名和一百二十万导演费。”他说,“我投的四百万可以转成收益份额,不用继续追加。”
“终于说了。”
“我本来也没准备藏。”
“你第三版才告诉我。”
“现在告诉也没让它更好听。”
唐栀拿起包要走。走到门口,她回头:“你敢签,我就告。”
“版权在你手里,我签不了。”
“那你谈什么?”
“谈你有没有可能别只要自己的版本。”
唐栀把门摔上。门框松,响得比她用的力气大。
她当天没有回排练室。
晚上,郭琴把十三版剧本的修改记录发给她。从第一版到现在,孟春玲的职业、路线取消原因、小吴的年龄和最后一场都改过。唐栀删掉的戏有二十七页,陈屹删了十九页,郭琴自己重写的部分更多。
文件最后附了一句:【我不写《夜路有你》。但你要说现在这版全是你的,也不对。】
唐栀看完,没有回。
第二天早上,她在二十四小时时限结束前拒绝行山意向书。理由只写:不同意更换主演及新增感情主线。
她没有写“作品完全由本人决定”。
下午,她回到排练室。陈屹已经在里面做新预算,两个人谁也没提昨天那句告不告。
唐栀坐到假公交最后一排,另开一张表。
她砍掉两个县城外景,把二十二天真车拍摄减到九天,取消一场大雨和一百二十名群演的车站戏。算到最后,最低完成费用一千二百八十万。
陈屹保留十三天真车和车站群演,改用一座更便宜的邻省旧站,费用一千五百六十万。
项目账户扣除已签工资、场地违约和保险预留,能动的只剩六百三十万。
晚上九点,陈屹问:“你那边差多少?”
“六百五。”
“我差九百三。”
“你还留了雨戏。”
“那场不能删。”
“所以你多差两百八。”
“嗯。”
唐栀把计算器清零,又从服装费开始算。
陈屹也低下头,继续找那九百三十万里有没有哪一项愿意自己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