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拍不成就先排一遍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完整排演是郭琴提的。

    唐栀和陈屹做了两套预算,删的戏不一样。一个砍掉大雨和车站群演,一个想保住雨戏、缩短真车拍摄。两个人争了三天,谁也无法证明自己删掉的部分对整部电影影响更小。

    郭琴在群里说:【从头走一遍。走完再删。】

    陈屹回:【排练室放不下车站调度。】

    郭琴:【去总站。占用费不是交过?】

    财务提醒,停资后场地合同已经暂停,之前交的钱只能抵违约和清场费用,不能正式拍摄。

    陈屹给外景地负责人打了电话。

    对方姓马,在废旧总站看了十几年仓库。听完以后先问:“带机器吗?”

    “不带。”

    “灯呢?”

    “用站里的。”

    “多少人?”

    “二十以内。”

    “不拍、不搭景、不动停在里面的车。晚上六点到十点半,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老马说,“押金我不退,也不另收你们钱。以后真开机,重新签。”

    陈屹答应。

    通知发进原项目群时,有十四个人报名。其余人有的已经接了别的活,有的不愿再无薪跑一晚。陈屹没有劝,只在名单下面写:路费和晚饭由他个人出,不计项目成本。

    唐栀转了路费的一半。

    陈屹退回。

    她又转一次,备注“演员排练支出”。

    这次他收了。

    周五下午,乔蓁自己拎着小吴的旧帆布包到总站。

    原道具锁在排练室仓库,管理员停工后回了老家。她从旧货市场买了一只差不多的,三十五元,颜色比剧本里的深。为了让包有重量,她往里面塞了两瓶水、一本过期杂志和半袋没吃完的橘子。

    唐栀看了一眼:“太新。”

    “只有这一只。”

    “提手也不对。”

    “那你别看包,看我。”

    唐栀想说演员手里的东西也是表演,陈屹已经在前面喊人走位,她便把话咽回去。

    周望最后一个到。

    他背着一个普通帆布双肩包,手里只有保温杯和充电宝。唐栀往他身后看了两次。

    “摄影机呢?”

    “没带。”

    “手机也能拍。”

    “今天没人付我拍摄费。”

    “以前没人同意,你也拍。”

    周望把手机关机,放进老马值班室的抽屉:“所以这次不拍。”

    他说得不郑重,放完手机还问老马有没有多余插座。老马指给他一个,插上充电器才发现线太短,只能把充电宝放在地上。

    总站已经停运两年。售票厅的玻璃上还贴着旧班次,最晚一趟是二十二点四十。候车区长椅少了两排,墙角堆着准备卖废铁的站牌。那辆借给剧组勘景的旧公交停在三号位,发动机拆过,车门还能用手动开关。

    六点十分,排演开始。

    没有打板,也没有完整服装。唐栀穿一件自己的旧外套,坐进驾驶位。乔蓁把帆布包放在前门旁边,第一句便说快了。

    陈屹没有喊停。

    他们约好从孟春玲第一次见小吴走到末班路线取消,中间除非有人受伤,不停。

    第十七分钟,帆布包的一根提手断了。两瓶水滚到过道,一只橘子从袋口掉出来,沿着车厢一直滚到驾驶座下。

    乔蓁愣了一下,蹲下去捡。

    唐栀按剧本该催她报站,等了两秒,改成:“东西都看不好,还卖票?”

    乔蓁抬头:“车都不开,你急什么?”

    这句也不在剧本里。

    郭琴坐在后排,拿笔在纸上记了一道。陈屹站在车外,仍没停。

    第三十一分钟,一名临时演乘客的美术助理忘了下车。车门关过以后,他才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我是不是上一站走?”

    唐栀说:“坐到终点。”

    大家笑了一下,排演第一次断了气。陈屹让他们从上一句接,不重来。

    周望坐在售票厅门口看。他没带机器,手仍会在某些时候下意识去摸右边裤袋,那里平时装备用电池。摸到第三次,他把手塞进外套口袋。

    念一问:“不拍会不会后悔?”

    “会。”

    “那为什么不拍?”

    “拍了明天又要开会决定谁能删。今天没时间。”

    “只是因为没时间?”

    “还因为我少一支镜头。”

    澄屿那三万元,他在第六个工作日才退清,晚了一天。刚赎回来的变焦镜头卖了一万八千六,剩下的靠两个企业短片定金补上。现在机身还在,常用焦段只能租。

    周望并没有把不拍说成一次纯粹的选择。

    排到七点四十,大家吃了十分钟盒饭。饭是老马推荐的镇上小店,肉不多,米很多。乔蓁那盒没有筷子,只能用装橘子的塑料叉。

    八点继续。

    后半段比前面更乱。唐栀在第四十九场忘了台词,站在车外看了半天已经被拆掉的线路牌。乔蓁等不到下一句,只好自己问:“今天还走不走?”

    “不走。”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走。”

    唐栀说完才想起原台词是“明天最后一趟”。她没有改口。郭琴又在纸上划了一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点零八分,总站的灯全灭了。

    先是候车厅,接着站台顶棚和公交车里的临时灯同时熄掉。有人以为跳闸,老马拿手电去配电室看,回来时说不是保险丝,外面一整排旧商铺都断了电。

    “今晚修不了。”他说。

    离结尾还剩二十分钟。

    陈屹问:“还走吗?”

    唐栀在黑暗里道:“走。”

    乔蓁同时说:“先等一下,我找包。”

    她的包放在脚边,仍摸了半天。念一打开手机手电,其他人也陆续点亮。十四个人,十一部手机,两个充电宝。一部手机只剩百分之六,主人把亮度调到最低。

    灯光从不同方向照进车厢,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谁走到前面,后排就暗;谁抬手,光会突然晃到唐栀眼睛里。

    陈屹重新安排了位置:“两个人照驾驶位,三个照过道。剩下跟着演员移动。别拍,镜头都朝下。”

    “开手电本来就是后置镜头。”有人提醒。

    “那就别切相机。”

    排演继续。

    最后一段里,孟春玲把空车开回总站,小吴问停运以后她去哪儿。唐栀原本应该说“先把今天开完”。她开口前,照驾驶位的一部手机响了。

    来电铃声是一首很欢快的儿歌。

    拿手机的服装助理慌忙按掉,光也跟着灭了。唐栀半张脸暗下去。

    她没有等灯重新亮。

    “我还没想好。”她说。

    乔蓁站在投币箱旁边:“你不是说人总得有地方去?”

    “我说过很多错话。”

    “那这句也可能错。”

    “嗯。”

    两个人都没再说。

    剧本结尾原本有一段公交驶入黑暗的长镜头。车开不了,所有人便站在原地等了十秒。陈屹数到十,喊结束。

    没有人鼓掌。

    先有人去找洗手间,有人坐下给手机充电,乔蓁则发现剩下的橘子被压烂了一只,汁全沾在过期杂志上。

    陈屹问郭琴:“刚才改的两句留不留?”

    “哪两句?”

    “明天也不走,还有我还没想好。”

    “第一句留,第二句再试。”

    唐栀不同意:“第二句比原来好。”

    “你今晚说得好,不代表拍的时候还能说好。”

    两个人就站在黑下来的公交旁边,又争了五分钟。

    周望始终没有把手机从值班室拿出来。

    回城的路上,没来的人在群里问:【全排完了吗?怎么样?有视频吗?】

    陈屹回:【排完了。】

    郭琴回:【后二十分钟可以再顺。】

    乔蓁回:【包坏了。】

    没有人发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