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没有完整版的纪录片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周望第一次提出重剪纪录片时,暂定片名叫《完整》。
唐栀看见便问:“你故意的?”
“平台要标题。”
“哪个平台?”
“见山纪实。”
对方愿意为一部四十五分钟以上的独家纪录片支付六十万元最低授权费。条件是拿到舞台事故原始十七秒、停车场完整时间线,以及唐栀、乔蓁和贺明川三人的新采访。
项目停资第九天,六十万元不够填任何一版预算的缺口,却够支付下一阶段排练、剪辑室和部分人工。
周望自己的承制尾款也在里面。
他没有把这一项藏起来:“平台给六十,项目买断现有制作纪录素材需要补我十二万,团队后期八万。剩下四十进项目。”
“你又准备卖素材?”乔蓁问。
会议在周望那间空调修好的剪辑室。她没坐他让出来的椅子,自己从墙边拖了一只塑料凳。
“这次先问。”周望说。
“问完就不叫卖?”
“问完也叫卖。”
他把拟好的授权清单一人一份发下去。每一段素材后面都有出镜人、声音权利人、可撤回期限和公开范围,比《夜班车》最初那份制作纪录合同细了很多。
清单首页还印着四个小格:材料、牵涉人、使用对象、重新确认时间。那是空调坏掉那晚,念一画在校验单背面的表。周望后来嫌手写表太乱,自己做成了模板,却把最下面那句话原样留着:持有文件,不等于持有文件里所有人的决定。
“先按段问,再剪。”念一逐页核对,“没回就是没同意,不能算默认。”
这一次,周望没有说麻烦,只把尚未回复的名字全部标成灰色。
唐栀翻到最后:“许妍呢?”
“不参加。”
“问过了?”
“通过律师问过。她母亲回,不接受采访,不授权医院和停车场近景,也不要把她受伤剪成电影筹资的一部分。”
没人说这个要求不合理。
没有许妍的画面,停车场故事中最重的后果只剩一行字。平台对此很不满意,仍表示可以先看粗剪。
贺明川拒绝新采访,只肯提供打码后的付款与执行文件;陈屹回得更短:【直播里说得够多,不录。】
周望原本设想的“三人新采访”,最后只剩唐栀。
“那还拍吗?”念一问。
“拍。”
“平台条件不够。”
“先剪,剪完再谈。”
周望回答得像一个不愿面对合同的人。宋雯在意识里说:“他大概已经把六十万算进去了。”
唐栀问:“你准备让我说什么?”
“从你签停车场方案开始。”
“更早呢?”
“从《夜班车》撤资也可以。”
“那就把同场试镜也放进去。”
“试镜影像在排除条款里,不能用。”
“可以放评分表。”
“方蕙没同意。”
唐栀停了一下:“那只放我的评分。”
“四点一?”
“对。”
她同意保留两段自己最想删掉的决定。
第一段是第八十五章那场会议。没有摄影机画面,只有执行说明和她的签名。她允许周望在镜头里逐条展示修改痕迹,包括“不制造已确认恋爱关系的虚假声明”和她最后落下的名字。
第二段是医院走廊。公开录屏里没有她点头的近景,只有泊岸助理的会议记录。她同意用自己的采访声音复述:不干预关系传闻自然传播,暂时不否认。
“直播道歉也用?”周望问。
“已经公开,随便。”
“你拿贺明川的钱保住角色呢?”
“放四点一和我在直播里承认的那段。”
“这算第三个错误选择?”
唐栀看着他:“我只答应你保留两段。你别替我数。”
她不是突然愿意把所有不体面的部分交出来。试镜原片、晚餐和那套没买成的房仍不在授权范围内。
轮到乔蓁时,她将清单从头划到尾。新采访只给声音,消防梯和她已经删除的视频都不能再用;公开过的十七秒可以保留原始宽画幅。她愿意说自己为什么站回去、为什么发布,却划掉十八万商务、《春宴》女三和发出视频后反复看掉粉的部分。
“说过不等于给你播。”她说。
周望标好红线,没有追问。
五名代拍都要求打码、变声。陶一鸣也要遮脸,却坚持留下账号名;抓包和甩手可以完整出现,但必须同时说明许妍身后的挡车器、电线,以及执行方第一次没有把他赶走。
周望答应了。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把自己的动作否认掉。只是要每一段责任都同他的脸一起被遮住。
念一拿到采访表时,在“事件之后的个人计划”里写了两行。
五月搬去昆明;同姐姐合租。
宋雯立刻道:“删掉。”
念一握笔的手停住。
“为什么?”
“他拍的是唐栀和电影,关我姐什么事?”
“你离开嘉衡也是后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劳动合同到期前被违法解除,不是她的成长代价。”宋雯说,“昆明地址、五月车次,一个字都不准提。”
念一把两行划掉。
周望在对面问:“写错了?”
“不公开私人去向。”
“那仲裁呢?”
“可以说存在劳动争议,不说金额,不拍材料。”
“你在发布会为什么停唐栀的稿?”
念一想了想:“因为第二页不是宋雯同意的版本。”
“还有呢?”
“我当时以为唐栀完全被逼。后来才知道她原本准备念完。”
“这段可以用?”
念一先在意识里问。
宋雯道:“可以。别给我配什么觉醒的音乐。”
“可以。”念一说。
采访与授权谈了五天。
第一版粗剪五十二分钟,从发布会一路剪到废旧总站的完整排演。可最后那一场根本没有画面。
周望做了一段黑屏,让十四个人各自描述那晚。有人记得“我还没想好”,有人记成“我不知道”;黑屏下方标着:本段无影像记录。
唐栀看完:“删掉。”
“为什么?”
“太像故意证明没拍比拍了高级。”
陈屹也在群里回:【删。那晚没这么感人。服装手机还响了。】
周望把黑屏段落删掉。
其他部分的问题更多。“乔蓁终于公开真相”被改成她胃疼醒来后一时生气;“唐栀决定承担错误”必须补上她曾考虑让贺明川代担;“宋雯最终选择离开”也被退回,改成“遭公司解除、正在追讨补偿”。
陶一鸣嫌自己的越线太长,执行方嫌聊天记录太长,贺明川的律师则要求删掉“资本设计爱情”。
每个人都说事实应该完整。可意见汇总到时间轴上,只剩一条条红线:乔蓁的消防梯,唐栀的晚餐,宋雯的昆明,执行方第一次没有叫停,还有许妍从画面外跑进来以后全部近景。周望把几层批注叠在一起,原本连贯的时间线被切成一块一块。
第七天,乔蓁看完第二版,问:“你卖我消防梯那段放了吗?”
周望道:“这是电影事故纪录,不是我的履历。”
“你拿那三万补旧团队尾款,跟你为什么继续拍有关系。”
“已经退了。”
“退了就没卖过?”
唐栀坐在后面,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
周望把播放窗口关掉:“可以放。”
他让赵小禾来替自己掌机。
赵小禾到剪辑室以后,先谈好八百元出场费,当天结。
镜头开着,周望把三万元的收款、旧欠款回单和退款记录依次放在桌上。
“我卖了四秒乔蓁在消防梯哭的画面。”他说,“当时觉得是内部推介,合同允许项目工作影像使用。”
赵小禾在镜头后问:“你真这么觉得?”
“一半。另一半是我还差你们两万二。”
“还完以后呢?”
“澄屿公开发了,我退三万。钱不够,卖了刚赎的镜头。”
“所以你白忙?”
“不是。我把旧账换成了新损失。那几天还是用上了电池。”
他说完,觉得这句像在算自己多倒霉,又补了一句:“乔蓁的画面已经传出去,退钱没让它消失。”
赵小禾没接着问。八百元的采访,她不准备替他完成忏悔。
第三版粗剪缩到四十六分钟,仍没有一个人同意送审。
见山纪实给出最后期限。如果一周内无法取得统一成片授权,六十万元最低授权取消,只能按短内容流量分账。
周望将时间线拆了。
第一段九分钟,叫《十七秒》。只放舞台事故原始宽画幅、设备鉴定公开部分、唐栀和乔蓁互不一致的采访声音。结尾没有判断推人究竟出于救人还是愤怒。
第二段十二分钟,叫《六点零三分》。从三万八付款开始,到贺明川进入停车场、陶一鸣抓包、直播持续十八分四十七秒。许妍不出现,画面在她跑入镜头前切到事故说明,随后直接进入医院费用与调查进度。
唐栀第一次看片时问:“她受伤的部分全没有,会不会又像我们只在讲自己?”
“家属不授权。”周望说。
“可以多写一句。”
“现在有左锁骨骨折、轻微脑震荡和暂不接受采访。”
“写她是我的粉丝。”
“她母亲不同意。她那天是品牌临时工作人员,不想再被只叫粉丝。”
唐栀看了两遍那张事故说明,没有再加。
第三段八分钟,叫《谁演孟春玲》。没有同场试镜画面,只有唐栀四点一的评分、平台八百万条件、直播争吵和两份都缺钱的预算。陈屹没有新采访,唐栀也没有解释自己是否比方蕙更适合。
第四段六分钟,叫《卖掉四秒的人》。周望坐在镜头前讲完三万元怎么来、怎么花、怎么退。乔蓁没有在这一段出现,连她哭的四秒也没有重放。
四段分别签授权。有人只同意其中一段,有人要求同一天上线,避免某个版本先替其他版本下结论。
见山撤回六十万元保底,同意提供专题页,按实际播放分账。
纪录片没有替《夜班车》补上六百五十万。
上线那晚,第一段评论都在说唐栀救人;第二段评论说她策划骗局;第三段有人骂她用资本抢角色,也有人骂平台只认年龄;第四段下面,最多人问周望是不是借自曝给自己洗白。
四种判断没有在专题页里汇合。
凌晨,上传后台显示第四段音频校验失败。前三段已经发布,最后一段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周望重新传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