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班车最后一场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四段纪录片上线后的第十七天,《夜班车》重新开机。

    没有新的投资人。

    一千二百八十万的最低预算又砍了一轮。真车拍摄缩到六天,只保留县城总站和一段旧路;唐栀不拿前期演员费,陈屹的导演费延后结算。

    原型路线所在的县公交公司提供两辆旧车、两名司机和十七天场地,现金开机线终于压到七百一十八万。项目账户、纪录片分账和总站退回的费用拼在一起,最后三十万由唐栀与陈屹补齐。

    财务把这个数字验了三遍。

    “后期超一万都没有。”她说。

    陈屹道:“先别超。”

    “哪一次超支是开机前说好的?”

    没人回答。

    七百一十八万只是眼下拿得出的现金,不是所有人的劳动突然变便宜。延期结算只向有收益份额的主创开放,普通工作人员仍按原合同领钱。

    “别拿年轻人工资赌电影。”陈屹在群里说。

    有人回他:【那你的四百万不也是工资挣的?】

    陈屹没有回答,只把导演费延期协议签了。

    泊岸被冻结的三百万没有恢复,追加八百万也不再申请。贺明川只通过财务确认,已经到账的九百万继续按原合同参与收益,不干预新预算。唐栀看完邮件,回了一个“收到”。

    陈屹正式签回导演合同。他放弃了那场大雨、百人车站和十三天真车方案,保住末班路线、孟春玲与小吴,以及片名《夜班车》。唐栀则同意最后一场不再使用她在停电排演时临时改出的全部台词,只留下“我还没想好”。

    两个人都称不上满意。

    开机后第二周,乔蓁的帆布包又断了一次。

    道具组重新做了提手,外面看着旧,里面缝了安全带织带。这次不是线断,是她塞进去的保温杯太重,把侧袋扯开。陈屹骂道具,道具师当着全组把杯子拿出来:“合同里没写她每天自己加两升水。”

    乔蓁说:“我怕现场没热水。”

    唐栀在旁边道:“车上本来就没有。”

    “所以我才带。”

    最后杯子由场务保管,包里只留半袋橘子和一本换过封面的旧杂志。

    拍摄并没有因为废旧总站那晚排得不错便突然顺利。

    第一天,两辆公交的登记车牌同拍摄许可差了一个数字,全组等了三个小时。第五天,自然下了一场陈屹原本花钱也想要的大雨,偏偏当天只排车内近景,外景司机已经下班。

    陈屹站在雨里问能不能临时抢一条。

    财务说加司机、灯光和场地超时至少一万六。

    唐栀道:“没有。”

    “雨是免费的。”

    “人不是。”

    陈屹看了十分钟,最后让所有人按原计划收工。他用手机拍了一段空站台,第二天又自己删了,免得后期时舍不得。

    第十二天,唐栀一场独自清点末班票的戏拍了七遍。她坚持第四遍,陈屹用了第二遍。唐栀当天没再跟他说话,第二天仍准时化妆。两个人没有因为共同拒绝《夜路有你》便自动变成默契搭档。

    周望租了一支变焦镜头,继续拍制作纪录。他没有因为《卖掉四秒的人》上线便获得更多信任。每次拍乔蓁前仍要确认当天授权;唐栀也会在收工后问一句有没有录到私人电话。

    “录到了也会先给你听。”周望说。

    “我问的是有没有。”

    “昨天有,今天没有。”

    “昨天哪一通?”

    “你跟银行吵提前还款违约金。”

    “删掉。”

    “已经标隐私。”

    他们还是会为同样的事争,只是不用每次从合同第一页重新争起。

    拍摄第二十六天,只剩最后一场。

    末班车停运当夜,孟春玲将空车开回总站。小吴把最后一袋硬币交给她,问以后去哪儿。孟春玲看见站牌上的线路号已经被拆掉,说:“我还没想好。”

    没有拥抱,没有谁来接她。车熄火,售票厅灯灭,电影结束。

    原计划在凌晨实拍。县公交公司能给他们的最后一个夜班窗口只有四个小时,天亮前必须把车开回检修场。

    第一遍,乔蓁把零钱袋落在候车室。

    第二遍,车顶灯坏了一盏。

    第三遍,远处有货车倒车,提示音一直响到台词结束。

    第四遍,唐栀说完“我还没想好”,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头。

    第五遍,零钱袋底部没扣紧。一枚一元硬币掉出来,在地板上滚了很久。唐栀低头听着,没有捡。乔蓁也没动。硬币最后碰到驾驶座底座,倒下。

    唐栀停了两秒才说:“下车吧。”

    这句不在剧本里。

    第六遍最干净。

    乔蓁把袋子放下,问以后去哪儿。唐栀没有看她,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空车厢,再说“我还没想好”。停顿、视线和熄火都在陈屹预想的位置。

    他喊结束以后,第一句话是:“有了。”

    唐栀却说:“再来。”

    第七遍,她想重复第五遍的停顿,硬币没有掉。

    第八遍,乔蓁的声音太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九遍,天边已经有一点发白,车窗不再像夜里。唐栀演得不差,摄影却不可能接在前一镜后面。

    四点四十,公交公司的人来催还车。

    陈屹选第六遍。

    “节奏完整,声音也干净。”

    唐栀坚持第五遍:“硬币掉下去以后,两个人都没管。那一段比第六遍好。”

    “是意外。”

    “拍到就是镜头。”

    “你后面加了‘下车吧’,把结尾说满了。”

    “可以切在那句以前。”

    “切了声音会断。”

    “做环境声。”

    “为什么要为一个意外多做一遍声音?”

    “因为第五遍好。”

    两个人从监视器旁边吵到车门口。乔蓁已经卸掉护具,坐在站台吃那半袋橘子,没有参与。郭琴看完两遍,说第五遍和第六遍都能用,不替他们决定。

    天越来越亮,继续补拍已经不可能。

    周望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抛吧。”

    陈屹看他:“这是导演决定。”

    “那你决定。”

    “我决定第六。”

    “她不同意。”

    唐栀伸手:“花是五,数字是六。”

    陈屹不接:“电影不是靠运气剪。”

    唐栀道:“刚才那枚硬币掉不掉也是运气。”

    争到最后,公交公司司机第三次按喇叭。陈屹拿过硬币,往上一抛。

    硬币落在站台水泥地上,弹了两次,滚到乔蓁鞋边。

    菊花朝上。

    “第五。”唐栀说。

    陈屹蹲下把硬币捡起来,检查了一眼,像怀疑周望给了她一枚两面相同的。

    两面不同。

    “先锁第五。”他说,“进后期如果声音救不回来,用第六。”

    唐栀正要反对,司机又按了一次喇叭。

    大家开始拆机位。

    那枚决定最后一场的硬币被混进道具零钱袋,后来没人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