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下映以后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夜班车》在第二年四月上映。

    首日排片百分之三点七,票房三百八十一万。第二天略涨,第三天开始跌。上映第十二天,黄金场次大半让给一部喜剧和一部进口动作片。

    最终票房两千八百六十万。

    不算失败,也远不到庆功宴上可以把数字做成冰雕的程度。平台版权卖了四百八十万,加上纪录片分账和几笔小额海外发行,项目结清普通工作人员工资,主创延期部分只兑付了百分之七十。

    首映礼也没有给出更好的预兆。

    两百座的厅空了三十四个位置。第一个观众提问电影为什么不用方蕙,第二个问乔蓁是否真的原谅唐栀,第三个才问末班车停运以后孟春玲会去哪里。

    唐栀回答第三个:“不知道。剧本没写。”

    主持人想替她补成“把未来留给观众”,她拿回话筒:“就是没写。”

    陈屹在旁边说:“拍过一个她去另一座城开早班车的版本,后来剪了。”

    “从来没拍过。”唐栀道。

    “分镜里有。”

    两个人在首映台上核对了半分钟。主持人只好请下一位提问。第二天的报道标题里,这段争执比电影本身占得更长。

    陈屹的一百二十万导演费最后拿到八十四万。他在结算表上签字时问,剩下三十六万以后还有没有。

    财务说:“有新增回款就按顺序分。”

    “没有呢?”

    “那就没有。”

    陈屹把字签了。

    电影评分停在七点一。有人喜欢县城夜路和最后滚落的硬币,有人觉得故事散、节奏慢,像一部被临时砍掉许多支线的半成品。

    唐栀的评价也没有统一。

    一篇长评说她终于放下明星感,演出了一个四十七岁女人不愿承认失业的难堪。下面第一条回复是:【方蕙来演会更好。】

    这条获得的赞比长评多。

    唐栀看见了,把页面关掉。半小时后又点开,确认赞数是不是还在涨。

    陈屹劝她别看评论,自己却注册小号同一个说他“首次执导控制力不足”的影评人争了二十多条。被郭琴认出来以后,他删掉一半,剩下一半舍不得。

    乔蓁凭小吴接到一部公路剧。不是女一,角色比《春宴》的女三少六集,但合同没有要求她讲受伤和原谅。她签了。

    周望的四段纪录片没有获奖,也没让他变成以揭露行业着称的导演。倒是有一家汽车品牌看中《六点零三分》的节奏,请他拍一支公路短片。他报四十二万,对方压到三十五,他接了。新合同第一页便写:未经书面确认,不得使用非拍摄时段的出镜素材。

    唐栀恢复了两项工作。一部商业片的女配,一个过去暂停合作的护肤品牌。品牌把“不当言语争议”条款保留,价格加了百分之三十,她这次接了。

    拍广告那天,评论区仍有人刷“三万八救援”。也有人问贺明川是不是还在等她。

    唐栀没有回应。

    《夜班车》下映前最后一天,全城还剩三场。最晚一场卖出十三张票,中途走了一个人。散场后,影院员工把海报从灯箱里抽出来,卷好放到墙边,问唐栀工作室要不要拿走。

    田恬说要。

    唐栀说家里没地方。

    最后是陈屹拿走了。他说这是自己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唐栀提醒他海报上她的脸占了一半。

    “我可以剪掉。”

    “你敢。”

    两个人在影院后门又吵了几句,谁也没真剪。

    周望在后门等影院归还测试硬盘。陈屹抱着海报先走以后,他问唐栀:“吃面吗?”

    “为什么?”

    “饿了。”

    “我问为什么叫我。”

    “旁边没有别人。”

    这个回答不太好听。唐栀还是去了。

    两人在影院后巷吃了两碗牛肉面。周望说自己更喜欢第六遍结尾,唐栀放下筷子问他是不是故意。争到一半,他加辣椒时瓶盖掉进碗里,老板捞了很久。最后一人少收两元,算作赔偿。

    回到车上,唐栀收到周望转来的两元钱,备注写着:瓶盖赔偿。

    她原路退回:【你请的面,赔偿也归你。】

    周望没再转:【那下次换一家。】

    【别再吃面。】

    隔了半分钟,他问:【馄饨?】

    唐栀没有答应。车开过两个路口,她又把那条消息点开看了一遍。

    那顿饭没有被拍到,也没有人替它起名字。

    下映一周后,项目开始最终清算。

    泊岸实际到账九百万,未支付的三百万与追加八百万已经正式取消。按新预算和回款调整后,收益份额重新计算,泊岸没有收回全部本金,却也没有要求项目补足差额。

    贺明川亲自来签结算。

    他已经离开嘉衡管理层三个月。内部调查没有认定他指使人员越线,但认为他批准高风险传播方案、未充分隔离艺人利益与项目投资,应承担管理责任。他辞去执行职务,保留个人持股,主要处理泊岸的项目。

    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墙上两张舞台剧海报没换。唐栀坐下时,想起自己曾在这里说,她想要的是那部电影。现在电影拍完,也下映了。

    “看过几次?”唐栀问。

    “两次。”

    “首映和内部审片?”

    “首映没去。一次内部,一次普通场。”

    “为什么没去首映?”

    “公关认为我出现会让问题全回到关系上。”

    “你也会听公关的?”

    “有时。”

    “最后一场呢?”

    “第五遍声音没你说得那么难救。”

    唐栀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他是在说电影,还是只是证明自己认真看过。贺明川没有继续解释。

    贺明川把清算表递给她:“还有一项没定。”

    停车场执行费,三万八千元。

    泊岸财务将它列为《夜班车》前期宣传成本,可从项目回款中优先扣除。唐栀的财务认为,这笔钱由泊岸直接委托并支付,后来又造成额外损失,不应让电影承担。

    “当初方案为了项目。”贺明川说。

    “方案也是你提的。”

    “你签了。”

    “所以我承担后果,不等于每笔账都从电影里扣。”

    “如果当时没出事,画面顺利发布,你会把它算个人约会费用?”

    “不会。但出了事。”

    “会计分类不按结果变。”

    “那按什么?按你本来想让别人以为我们在约会?”

    贺明川抬头:“你当时同意了。”

    “我知道。我直播说过,声明也写过,不用每次对账再认一遍。”

    两个人为三万八吵了三十二分钟。

    财务最初站在旁边记,后来发现他们已经从费用归属吵到谁先要求关系宣传继续上映,只好出去倒水。

    最后的处理是谁也没提过的第三种:三万八不计电影公共成本,由泊岸和唐栀个人各承担一万九。

    唐栀签字时仍觉得自己多付了。

    贺明川也没觉得公平:“执行团队是泊岸找的,我已经承担大部分后续处理。”

    “那一万九你别收。”

    “账不能这么做。”

    “所以别抱怨。”

    签完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贺明川问:“一起吃吗?”

    唐栀看了他一会儿:“算项目费用还是个人费用?”

    “个人。”

    “那不吃。”

    他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时走的是同一部电梯。到地下车库,门开在他们当年看房常走的那一侧。唐栀的车向左,贺明川的车向右。

    没有人拥抱。

    第二天,财务发来更正后的清算表。三万八被拆成两行,一行“泊岸自担”,一行“唐栀个人”。

    唐栀和贺明川相隔一分钟,各自回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