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剑尊走了倒灰道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换过。”念一说。

    闻照雪眉头刚皱起来,她又补了一句:“锁换过,钥匙没换。”

    陶九不懂阵法,也不会御剑,在藏经阁四十三年,认得最多的便是钥匙。

    西北角那几捆旧经纸挪开以后,后面露出一扇不到人肩高的铁门。门上挂着新锁,锁身银亮,钥匙孔却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样式。宗门管事大概只换了外壳,嫌重新配钥匙麻烦。

    陶九也嫌。

    所以一直没报。

    念一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试到第六把,锁开了。

    一股混着陈灰、馊水和老鼠屎的气味扑出来。

    闻照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动。

    “剑尊,”念一问,“还走吗?”

    闻照雪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走。”

    她说完便弯腰钻了进去。

    倒灰道早年连着藏经阁后厨。后来后厨挪到东边,这条窄道便废了,只剩山下菜农偶尔从出口进来捡炉灰肥田。通道能避开护山阵,不是先人有意留的生门,只是阵法修得再严,也不能每倒一桶泔水便鸣一次警钟。

    闻照雪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念一也在往里钻。

    “你做什么?”

    “下山。”

    “我下山。”

    “我听见了。”

    “你留下。”

    念一把用旧布裹好的《南州食单》塞进怀里:“那根东西先碰了我,又缠上你。你走了,回头有人来问,我说什么?”

    “说没见过。”

    “你自己撒谎都不看人,还教我?”

    闻照雪半蹲在窄道里,像是认真想了想要不要把她拎出去。

    071在这时出了声:“建议保持任务目标可观测距离。”

    “多远?”念一在心里问。

    “当前无法计算。”

    “那你这建议同没说有什么区别?”

    “语气较完整。”

    念一一时不知道它是在学会顶嘴,还是被红线撞坏了。

    “我跟你走。”她对闻照雪说,“至少走到我弄明白手里这本书该放哪儿。”

    闻照雪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食单,没再拦,只道:“跟不上便出声。”

    “你慢点就行。”

    “我赶时间。”

    “那我跟不上也不出声,你自己回头捡。”

    闻照雪转了回去。

    她走得确实慢了一点。

    窄道前一段还能弯腰,越往下越矮。两侧石壁积着厚灰,衣袖一蹭便黑。闻照雪背着剑,剑柄第三次撞上头顶以后,她停下来,默默把剑摘了。

    “给我。”念一伸手。

    “你拿不动。”

    “那你别停在路中间。”

    闻照雪只得将剑往前推。剑鞘在石地上刮出刺耳声响,念一用两手接住,抱着往下挪。挪了没几步,身后忽然没声了。

    她回头:“怎么了?”

    闻照雪的肩卡住了。

    准确地说,是她肩后的长布包横在一处石缝里。她试着退,布包又被剑穗勾住。堂堂剑尊在倒灰道里前后动不得,脸上仍没什么表情,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念一看了一会儿:“要帮忙吗?”

    “不用。”

    “好。”

    她抱着剑坐下等。

    闻照雪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抽剑割断布包一根带子。包袱掉下来,里头那双旧靴滚出去一只,正好撞在念一腿边。

    念一捡起来。

    鞋底磨得很厉害,鞋面却擦得干净。尺寸比闻照雪脚上那双大一圈,不像她的。

    “谁的?”

    “捡的。”

    又是没看她。

    念一把靴子塞回包里,没追问。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了出口。铁栅外天色刚泛白,山脚一片菜畦,昨夜落过雨,泥地软得一脚能陷进去半寸。

    闻照雪一剑削断锈锁,先钻出去,又回头向念一伸手。

    念一扶着她的手跨过铁栅。两只脚刚落地,闻照雪便把本命剑往空中一抛。

    长剑悬在离地三尺处,稳稳不动。

    “上来。”她说。

    念一看着那条不到一掌宽的剑身:“坐哪儿?”

    “站。”

    “不站。”

    “很稳。”

    “你方才还卡在洞里。”

    闻照雪大概没想到这两件事能被算在一起,沉默片刻:“我拉着你。”

    念一仍不想上。山腰方向已经远远传来钟声,一下比一下急。闻照雪抬头看了一眼,直接握住她胳膊,把人带上剑。

    剑光离地。

    念一只来得及抓住闻照雪后腰,脚下便猛地一晃。闻照雪手腕上那道红印突然亮了一下,本来平稳的剑向右一歪,擦着一排竹架飞出去三丈。

    然后一头栽进菜地。

    两个人落在同一畦刚冒芽的小白菜里。

    闻照雪先起身,把念一从泥里扶出来。她自己白衣下摆全是泥点,发间还挂了半片菜叶。

    菜地那头有人推开窗,骂了一句:“哪个缺德修士!”

    闻照雪抬手想赔,摸遍袖中,只摸出一块鸽卵大的青色灵石。

    窗里的人骂得更凶:“大清早拿石头糊弄谁呢?”

    闻照雪把上品灵石收了回去。

    她们最后是走出菜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山脚有个早摊,支着三张矮桌,锅里煮的是汤饼。热气混着葱花味飘出来,闻照雪脚步慢了一点。

    “吃?”念一问。

    “不饿。”

    她腹中很轻地响了一声。

    念一当没听见,往摊前走。摸钱时,她才发现陶九贴身小袋里只有二十七枚铜钱。再往里摸,是一张折得很窄的纸,上面记着:红漆棺,铜钉十六,不要松木。

    陶九给自己攒的棺材钱在藏经阁床板底下,贴身这些只够零用。

    念一点了两碗最便宜的汤饼。

    摊主说:“十六文。”

    她又改口:“一碗。”

    闻照雪坐到矮桌旁:“我有灵石。”

    “人家不收。”

    “一块可换三百两金。”

    “那你方才怎么没赔成白菜?”

    闻照雪不说话了。

    一碗汤饼端上来,两双筷子。念一先夹了一半到空碗里,又添了些汤。闻照雪低头挑葱,一根一根,全挑到碗边。

    “你八天以后要做什么?”念一问。

    “镇渊。”

    “怎么镇?”

    “入沉星渊,接旧阵。”

    “还能出来吗?”

    闻照雪夹起一片面,吹了吹:“肉身可以。”

    念一等着。

    她没再往下说。

    “所以你现在是逃出来的?”

    “不是。”

    “八天后不回?”

    “回。”

    “那你钻这一身灰做什么?”

    “第八日才镇渊。”闻照雪说,“前七日没有安排。”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把宗门日程里一段空白拿来用了。

    念一放下筷子:“别人知道你没有安排吗?”

    “他们会知道。”

    “你留话了?”

    “没有。”

    “那怎么知道?”

    “找不到我,自然知道。”

    摊主过来添汤,闻照雪等人走远,才又说:“我只是想看看,七日里他们先做什么。”

    “做什么才算对?”

    闻照雪夹面的手停住。

    过了片刻,她说:“不知道。”

    “找你呢?”

    “看为何找。”

    “劝你回去镇渊,算不算?”

    “不算。”

    “问你怕不怕?”

    “我不怕。”

    “那他们还能问什么?”

    闻照雪的脸色冷下来:“所以我才要看。”

    念一差一点便要说起洪尔。她和洪尔年轻时也干过这种不说清楚、偏等对方猜的事。洪尔有一回赌气去单位宿舍住了三天,以为她会去叫;她以为他想清静,第三天还托人给他送了换洗衣裳。两个人为此多吵了半个月。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闻照雪不是洪尔。沉星渊也不是单位宿舍。

    她只问:“要是七天里,没人做出你想看的事呢?”

    “第八日照旧。”

    闻照雪把挑出来的葱推到念一碗边。

    念一又给她推回去:“我也不吃。”

    闻照雪看着那一小堆葱,没再推第二次。

    汤饼渐渐泡软了。两个人谁也没有添钱再叫一碗,只把那只大碗放在桌子中间,你夹一下,我夹一下。

    葱一直留在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