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台机器,四个买主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三家客户都肯交意向金。
没有一家按叶青禾要的数交。
双泉乡食用菌站最爽快,负责人周桂兰从围裙内袋里掏出四百元,二十、十块的都有,摊在财务科桌上还带着香菇味。她原本说好交六百,少的两百要等第一锅试完。
“不是看见样机再交。”周桂兰说,“是看见香菇干了再交。”
“样机做出来就能干。”叶青禾道。
“你说能不算。”
“那四百也不够买风机。”
“所以你先别买最贵的。”
两个人谈到最后,谁也没有把另外两百掏出来。念一按实收开收据,周桂兰把第二联折成指甲盖大小,塞回围裙内袋。
南坡供销社交了三百六。
那是社里柜台当天能拿出来的所有整钱,另外四十用两捆新竹筛抵。叶青禾不肯,供销社主任说烘笋本来就要筛,最后把竹筛算作试机耗材,不算定金。账面仍是三百六。
县药材收购站一分钱没交,只盖了一张红章。
“公家单位不会赖你。”对方说。
念一看着红章下面的字:样机符合白术低温干燥要求后,按内部采购程序办理。
“办理要多久?”
“快的话一个月。”
“慢呢?”
“年底。”
现在离年底还有五个月。
叶青禾把盖章意向书收下了。回厂的公共汽车上,她一共数了四遍现金。七百六十元,去掉第一批钢板定金和韩胜利第六天要拿的四十,只够买两台半风机。
“半台怎么买?”念一问。
“先买两台。”
“第三台呢?”
“药材站没给钱,先不给它装。”
“它有红章。”
“红章不能转。”
念一想了想:“可以拿去印收据。”
叶青禾笑了一声,笑完又把钱数了一遍。
车开到轻机厂门口,邵建明正在等她。
银灰色面包车停在树下,车门开着。里面放了两袋干辣椒,风一过,呛得门卫连打三个喷嚏。邵建明从副驾驶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先递给念一。
“财务在,正好。”
念一没有接:“什么钱?”
“订货款。”
“谁的货?”叶青禾问。
“石桥辣椒加工厂,一台循环烘干机。”
“我没接。”
“现在接。”
信封里有一千四百元,整整齐齐十四张百元票。比三家客户加起来还多。
叶青禾没有马上推回去:“总价多少?”
“两千八。”
“剩下一半呢?”
“今年辣椒卖完。”
“哪月?”
“看行情。”
“行情不好呢?”
“明年。”
念一问:“有担保吗?”
“我担保。”
“拿什么?”
邵建明拍了拍面包车门:“车不是我的,不能拿这个。建明机械以后同他们长期做生意,跑不了。”
“公司还没挂牌。”叶青禾说。
“下星期拿执照。”
“那就是拿下星期担保今年。”
邵建明没恼。他从辣椒袋里抓出一把,放到叶青禾手上:“他们现在晒,三天碰上一场雨。烘出来颜色好,一季就把机器钱挣回去。要求也不高,温度能到六十五,别把辣椒熏黑。”
叶青禾捏开一只干辣椒。里面有几粒籽还潮,黏在筋上。
“风道要耐湿热,内壁不能用现在那种漆。”她说。
“换漆。”
“辣椒味会串。试完再烘药材,药材站肯定不要。”
“给他单做一台。”
“我们只做三台。”
“加一台。”
“钱够,时间不够。”
“那三台给四家用。”
这话说得像饭桌上多添一双筷子。
陈砚从车间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他拿过那只掰开的辣椒闻了闻,立刻偏头打了个喷嚏。
“香菇四十五到五十五度,白术不能猛升温,笋片前段要排湿,辣椒后段要六十以上。”他说,“三台做四种,不是多装一张筛。”
邵建明道:“双回风原来不就是为了通用?”
“通用不是一样。”
“调温、换筛、洗风道。”
“风量呢?”
“加挡板。”叶青禾说。
陈砚看她:“加在哪儿?”
“回风口做可调的。”
“调到香菇合适,辣椒后段风压不够。换大风机,药材又容易吹裂。”
“双速。”
“双速电机贵一百二。”
“从这一千四里出。”
“那是第四台的钱。”
“第四台还没有。”
“买主已经四个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数还没做出来的机器。门卫听了半天,问:“到底几台?”
叶青禾说三台。
陈砚说至少四台。
邵建明说先收钱。
念一拿着信封,没有开收据。
石桥辣椒厂的负责人下午赶到。姓鲍,五十来岁,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他承认今年只能付一半,也承认机器若不好用,明年那一半更不会有。
“邵经理说能先给我们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青禾道:“他还不是经理。”
“名片上是。”
邵建明已经把印样发出去了。
鲍厂长拿出一张,正是叶青禾看过的版本。背面两行名字,禾字仍然太靠边。
“叶经理也在。”他说。
“我也不是。”
“那我找谁订?”
叶青禾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两秒,把名片翻扣在桌上:“先说要求。”
要求说了两个小时。
鲍厂长要保颜色,不在乎辣椒有一点皱;周桂兰要香菇帽面好看,边缘不能焦;供销社的笋片厚薄不一,希望机器“自己认”;药材站那张纸只写低温,却要求每批含水量差不能太大。
交货日也排不开。
香菇站要第一台,十五天后菌棚出下一批;南坡的鲜笋再过二十多天便老,第二台不能晚;药材站没付钱,却在红章旁边写着“白术上市前”;鲍厂长的辣椒已经晾在晒场,最多等一个月。
邵建明拿粉笔在黑板上排:第一台先试香菇,试完清洗,改筛架,送石桥烘辣椒;第二台给南坡;第三台做药材。等第四台有钱再补给双泉。
“我的钱先交,机器先被你送走?”如果周桂兰在场,大概会这样问。念一替她问了。
邵建明道:“她先试,数据和第一批干菇都归她。辣椒季只用两个月,之后机器再调回来。”
“运费谁出?”
“来回各出一趟。”
“清洗呢?”
“石桥出人。”
陈砚说:“辣椒味进保温层,洗外壳没用。再送回去烘香菇,第一锅会有味。”
鲍厂长觉得辣椒味不是坏味:“吃东西还不许有点香?”
“香菇不需要辣椒香。”
“那就多洗两遍。”
叶青禾在黑板旁边画了一块可拆内衬:“内壁不直接接触,筛架分开。送辣椒前换这一层,回来再换。”
“多重?”陈砚问。
“四十斤以内。”
“谁拆?”
“四个人半天。”
“四个人的工钱、两次装卸、两趟运费,加起来够做半个箱体。”
“可现在没有另一半的钱。”
这套安排没有让三台变成四台,只让第一台先后答应了两个地方。叶青禾仍把可拆内衬画进草图,尺寸旁边写了一个问号,没有算成本。
陈砚把四张需求分别夹在四个木板夹里。
“不能合。”他说。
“底架、箱体和风机位置可以一样。”叶青禾说,“换筛架和挡板。”
“回风道至少分两种。”
“先做一种,试完再改。”
“试谁的?”
“香菇。”
周桂兰的钱到得最早,香菇也最容易看出干湿。
陈砚在香菇需求表上写下:不得作为其他物料结构确认依据。红字很长,占满了页脚。
邵建明的一千四百元最终收进承包项目账户,收据备注写“辣椒机预收半款,余款未定期”。胡素云不肯开这种备注,说没见过“未定期”三个字。念一让鲍厂长在旁边另写承诺,他写:有钱就付。
胡素云更不肯了。
最后改成辣椒收购季结束后协商,仍没写具体日子。
胡素云记账时不肯把剩余一千四百列进应收货款,只放在账页最右边的“其他”栏里,用铅笔写。
“为什么用铅笔?”鲍厂长问。
“你付了我再描成钢笔。”
“我还能不付?”
胡素云把铅笔递给他:“那你现在描。”
鲍厂长没接。
晚上,二装车间开始下第一块钢板。
陈砚把四个木板夹挂在不同墙钉上。叶青禾嫌来回看麻烦,趁他去量电机座,把四张需求表取下来,按香菇、笋片、药材、辣椒的顺序摞好。
她找来订书机。
第一下没订透,订书针只穿过三张。她又压了一下,第二根针弯在背面,斜着把第四张也勾住了。
叶青禾用钳子把针脚按平,把四张纸夹回同一个木板夹。
她又抽了一张描图纸,把四种筛架都画进同一只箱体。第一遍画不下,药材盘与辣椒架重在一起;第二遍把筛架间距改成可调,零件从六种变成十一种;第三遍她索性只画底架、风机和箱壳,内部留白,旁边写“按物料另配”。
写完以后,她又在“另配”下面点了十一只小点。点到第九个时忘了前面分别代表什么,拿橡皮擦掉重来。
剩下三个空夹还挂在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