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一锅香菇焦了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第一台机器比叶青禾答应的晚了两天。
韩胜利在第六天早上拿到四十元。风道那时还没有完全封,他把焊枪往柜里一锁,坐在门口等。叶青禾从辣椒厂预付款里先支给他,收条上写“节点预结”,韩胜利说看不懂,又在下面补了一句:收到现钱四十。
第七天晚上,机器才完成空载试转。
那只从排水沟捞回来的铜螺母也装了上去。
小满站在韩胜利面前,说到“是我”以后便卡住。叶青禾替她把后半段说完。韩胜利先看她被铁丝划伤的手,再看自己晚拿一天的四十元,最后只骂了一句下水沟为什么不加盖。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让孩子赔。
陈砚用通止规检查过螺纹,确认能用。装上挡板以后,车间里仍隐约有股沟水味。谁经过都要闻一闻,谁都说是别人袖子上的味。
第八天,双泉乡把六百斤鲜香菇送到厂里。
香菇装在二十四只竹筐里,凌晨刚摘,菌盖上还带露水。周桂兰亲自押车,另带两个站里的女工。她进车间先看机器,又绕到背面看电线,最后用手敲了敲铁皮外壳。
“比图上大。”她说。
“图上没画人。”叶青禾道。
“大就多吃电。”
“风机功率没变。”
“铁皮也要钱。”
机器还没开,价格已经重新谈了一遍。
最后仍按原数,周桂兰答应试成以后补那两百意向金,条件是今天这批香菇的损耗由做坏的一方承担。谁做坏、怎么分,合同没有写。念一想加,周桂兰已经让人开始搬筐。
试机用电加热。
三号炉尚未解封,车间临时接了两组电热管。张麦生检查线路时发现配电箱一只瓷保险颜色不对,拆下才知道里面的熔丝比标牌粗。他当场换掉,潘长河在旁边说过去一直这样用,也没烧过。
“那它今天可以第一次烧。”张麦生说。
潘长河不说了。
机器里有十二层筛架,每层两只竹筛。叶青禾的说明书写着铺料三至五厘米,周桂兰带来的人没有尺,用手指比。上层铺得薄,下面几层为腾空竹筐,倒得厚一些。
念一原本要求每只竹筛装料前后都过磅。厂里的台秤指针回不到零,空筛第一次称三斤八两,第二次成了四斤一两。胡素云蹲下调了半天,秤脚垫进一块木片才勉强归零。
前六筛逐只称了。第七筛开始,搬筐的人嫌慢,改成一筐香菇平均分两筛。到最下层时还剩大半筐,为了不留过夜,两名女工全倒了进去。叶青禾当时在配电箱旁边,没有看见;周桂兰看见了,觉得多一捧不至于坏。
过磅表后面十几格因此全是估数。念一用铅笔写,准备开机后再补,后来谁也没补。
陈砚拿钢尺量第九层:“六厘米。”
女工把香菇往旁边拨:“现在五了。”
“中间还是六。”
“香菇又不是铁片,压一下就矮。”
“压了更不透风。”
周桂兰不耐烦:“我们晒菇也没拿尺一朵一朵量。你们的机器若只认五厘米,就给我做一把五厘米的手。”
叶青禾找来两根木条,一根三厘米,一根五厘米,让每层铺完插进去比。第一层因此重铺了三次。到第十二层,所有人都嫌慢,木条被搁在机器顶上。
上午九点四十,合门开机。
风机启动时,整个箱体往左颤了一下。陈砚蹲下看底脚,四只都贴地,只是东南角垫片薄。他拿红铅笔记在试验表上。
进风温度从二十六度升到四十,再升到四十八。回风口温度四十四。两只表都在叶青禾画出的绿线内。
第一小时没有问题。
香菇的潮气从排湿口出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周桂兰摸了一把,点头说风不小。叶青禾把这句话记进试机记录,后面还加了一个句号。
第二小时,上层菌盖开始收边,下层仍有水珠。
“正常。”叶青禾说,“热风先带走表面水,后面会匀。”
陈砚把温度计从第十层探进去。四十一度,比进风表低七度。
“下层风不够。”
“刚升温。”
“已经两个小时。”
“香菇水分大。”
“所以下层更该有风。”
周桂兰在旁边问:“到底正常不正常?”
叶青禾说正常。
陈砚说再看一小时。
两句挨在一起,听着不太像同一个答案。
中午,念一去食堂打了面条。试机不能停,二装车间的人轮流吃。罗美珍端着饭盒守电控箱,吃到一半,指示灯忽明忽暗。张麦生拆开一看,不是线路,是灯泡快坏了。罗美珍仍不肯离开,说灯彻底灭时若机器正好坏,所有人都会说她没看见。
第三小时,进风五十一度,回风四十七度。
叶青禾开检视窗抽出最上层一只筛。热汽冲出来,她手背立刻红了。香菇边缘已经干,颜色仍好。周桂兰掰开一朵,里面软,表示还要烘。
她们又抽第十层。
菌盖上全是水,竹筛底甚至积了一小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铺厚了。”叶青禾说。
周桂兰立即把先前那两根木条拿来:“五厘米。你自己量。”
叶青禾量边缘,是五。量中间,接近六。
“中间堆高了。”
“机器开以前你看过。”
“我看的是上面几层。”
“那下面不归你看?”
周桂兰声音不高,两个女工已经停了筷子。
念一把面条咽下去:“先把下层翻一遍,记下现在的重量和位置。别等晚上再分是谁的错。”
二十四只筛架重新倒换。上层往下,下层往上,厚的摊薄。开门十九分钟,箱内温度掉回三十二度。再次升温又花了半小时。
叶青禾把说明书上的“装料后不得频繁开门”用笔划掉。
第五小时,最先移到上面的那批开始发黄。
温度表仍正常。
进风五十,回风四十六,没有一只针越过绿线。叶青禾摸箱体各处,右上方烫得手留不住,左下方只算温。陈砚拿三支玻璃温度计分别插进上、中、下层,十分钟后取出。
五十八,四十九,四十。
“表量的是管里,不是筛架。”他说。
“传感点可以加。”叶青禾道。
“先把风走匀。”
他拆掉右侧检修板。
风机后方的回风道比原图窄了一截。原图净宽二十四厘米,现在只有十七。多出来的七厘米让给了可调挡板和加深的筛架,正是为了让同一箱体以后能放笋筛、药材盘和辣椒架。
陈砚拿尺抵在开口上:“谁改的?”
没人需要回答。
叶青禾自己画的白粉线还留在板边。
“挡板全开是多少?”他问。
“十七。”
“图上最低二十二。”
“风机余量够。”
“风机有余量,回来的路没有。”
“可以调叶轮。”
“调快,上层更热。”
“加导流片。”
“地方从哪儿来?”
“把筛架缩两厘米。”
陈砚从图袋里找最终修改单,没有找到。他又翻试制记录,只有一张叶青禾画在废领料单背面的草图。日期是上星期五,下午两点十分。
那正是他请假看牙的半天。
“这张为什么没送质量会签?”他问。
“你不在。”
“我三点回来了。”
“两点半钢板已经下料。”
“所以我回来也不用看?”
“我给你看过挡板。”
“你给我看的零件,不是十七厘米回风口。”
叶青禾想起那包止疼药。她当时只问他牙拔没拔,没有问他为什么半天下来连一张请假单都没带回。
“现在说你不在也没用。”她把草图从他手里抽回来,“尺寸是我改的。”
陈砚没有顺势把责任全给她。他在试验表上写:最终结构未经质量会签,检验环节未在封板前复核风道净宽。
写到“检验环节”时,他停了一下,还是写完了。
周桂兰站在两个人后面:“我的香菇怎么办?”
叶青禾闭了一下嘴。
机器仍在转。不能为争风道停下六百斤香菇。她先让张麦生降低一档加热功率,再把排湿口开大,准备延长时间换均匀。
第七小时,上层没有继续变黑,下层却仍然软。
周桂兰开始算电费。
“你原先说十二小时一炉。”
“香菇含水不同。”
“今天这些是你挑的规格。”
“至少还要四小时。”
“加刚才开门半小时,今天十四小时下不来。”
叶青禾拿出说明书,在运行时间后面加了一句:视物料初始含水量、铺料厚度及环境湿度调整。
周桂兰看见:“你现在写,是说明机器还是说明今天?”
“以后都要写。”
“字能把下面吹干?”
叶青禾没答,继续写。
三页说明书写到第五页。她加了铺料示意、上中下层轮换时间和不同物料建议温度。纸不够,从财务科又拿两张。写第六页时,韩胜利过来问明天封第二台风道是否仍按现在尺寸。
“先照图下料。”叶青禾说。
陈砚从检修口后面抬头:“不能照现在的。”
“钢板已经切了。”
“切了也能改。”
“三台框架全切完,你告诉我多出来七厘米从哪儿补?”
“拆挡板。”
“辣椒和药材怎么调?”
“分开做。”
“钱够吗?”
陈砚不说话了。
叶青禾也没有因为他不说便赢。她写完第七页,把七张纸按顺序钉起来。订书机正是前几天订四张需求表的那只,针脚仍有点歪。
第九小时,众人再次开门。
最上层一批香菇边缘已经焦褐,用手一碰便碎。中间几层勉强成形,底下两层还往外渗水。机器旁的进风表四十九,回风表四十六,数字依然很好看。
周桂兰各捡了一朵。
焦的放左手,湿的放右手。
“这两个都在你绿线里?”她问。
叶青禾看着温度表:“在。”
“那绿线有用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表的位置不够。”
“机器卖给我,还是连陈工和三支温度计一起卖?”
陈砚正在给检修板上螺丝,听见也没抬头。
叶青禾把第七页说明书递过去:“明天再试一锅。按这个铺,三小时换一次层。今天的损耗我认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铺厚的不是全算机器。”
“回风道窄也不是我们切的。”
“所以再试。”
“再试的香菇谁出?”
这回轮到叶青禾没有数。
念一拿出那张没有补完的过磅表。前六筛有实数,下面都是平均数。最底两层究竟多装多少,谁也说不准。
“铺料确实有问题。”她说,“机器也有。今天这批先把能卖的挑出来,再按实际损失分。”
周桂兰问:“鲜菇六百斤,干成以后本来剩多少,怎么算实际?”
“按你们过去的出干率。”
“晴天晒和机器烘能一样?”
“那按今天合格的比例推。”
“今天哪一堆叫合格?”
念一看向地上的三只空筐。此刻连筐上的字都还没写,确实没有哪一堆能直接拿来作数。
胡素云提议先称全部,焦的按饲料价、湿的按鲜菇折耗、半干的等明天复烘后再算。周桂兰同意称,不同意今天签损失数。叶青禾想先重开机器救半干的,陈砚不许在回风道未处理前继续。
四个人用了二十分钟,只定下今晚电费由承包项目出。
周桂兰把焦的和湿的香菇装进同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口系紧以后,里面很快蒙上一层水汽,焦边贴着湿菌盖,看起来更难分。
她拿走七页说明书,没有答应第二天一定来。
车间里还剩十多筐半干不干的香菇。众人把能挑的挑出来,焦的、湿的、勉强合格的分成三堆。分到最后,有几朵谁也说不清该放哪边,便单独留在筛上。
叶青禾把那两根三厘米、五厘米的木条收进工具箱。
陈砚拆下回风挡板,放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