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把女儿忘在少年宫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药材站的电话在下午四点十二分打来。
邵小满的航模课五点二十结束。
这两个时间原本没有关系。
叶青禾上午还记得接孩子。她把少年宫的接送证放进工装口袋,同烫金名片、两枚螺钉和一截粉笔挤在一起。中午吃饭时摸到过一次,还对罗美珍说今天不能加晚班。
四点十二分,药材站说机器出水。
不是底座排水孔往外排。是左下检修口里面的保温层湿了,开机第六个小时,水沿内壁渗到最下面两层药材盘。白术已经半干,又吸回一层潮气,十二袋成色不均。
电话是操作员打的。
他直到机器出水才看见合格证备注里“现场延续观察”六个字。采购员没有同他交接,也没有告诉他冷凝试验少做三小时七分。
“你们说明书写正常运行。”操作员说。
“停机后有没有低速通风?”叶青禾问。
“写了通风半小时。”
“实际多久?”
“四十分钟。”
“左下那块干燥纸呢?”
“什么纸?”
叶青禾看向陈砚。
陈砚就在电话旁边。他把合格证存根取来,手指按在八小时五十三分那一行。
“先停机,药材移到上层,不要继续升温。”他说,“拆左下检修盖,看保温棉湿到哪儿。”
“你是谁?”
“签字的人。”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陈工,那你来。”
县药材站离榆江七十多里。当天最后一班客车已经开走。邵建明的面包车不在,他带客户去了邻县;厂里的旧吉普没有油票,杜卫东说可以批,财务科说批了也没有油。
叶青禾开始找车。
她先给南坡打电话,钱茂生不肯借运输车,说车去拉笋。再打县推广站,副站长不在。门卫认识一个跑货运的三轮车主,七十里要一百二,晚上不回。
“一百二就一百二。”叶青禾说。
念一问:“钱从哪儿出?”
“售后。”
“售后账上剩多少?”
“先欠。”
“司机肯欠?”
司机不肯。
四点四十,药材站第二次来电。操作员已经拆开检修盖,保温棉靠里湿了巴掌大,外侧却干。水不是从排水孔倒灌,更像冷凝慢慢积在内层。
那正是厂里试验到第六小时曾出现湿痕的位置。
陈砚说:“是我签的。”
叶青禾正在翻工具箱,没有抬头:“我问过你两遍。”
“所以也是我签的。”
“我没说不是。”
她把绝缘表、干燥纸、备用保温棉和一组加热带全塞进箱里。加热带太长,盖不上,她抽出来重新卷。卷到一半,门卫进来说找到一辆县供销公司的空货车,六点出发,八十元,必须现在去路口等。
“走。”叶青禾说。
“先带材料。”陈砚道。
“车不等。”
“没有材料去了也只能看。”
两个人在车间里分头找东西。
五点零五,少年宫的下课铃还没响。叶青禾口袋里的接送证被工具箱边缘顶了一下,她以为是螺钉,伸手把尖角往里塞,没有拿出来看。
五点二十,小满背着新修过搭扣的书包站在少年宫门口。
其他孩子陆续被接走。航模老师问她家长是谁来,她说妈妈。五点四十,老师用传达室电话打榆江轻机厂,线路占线。
小满起初不着急。她坐回教室,把橡皮筋动力飞机的桨倒着拧,拧满了又松开。第一个同学被爸爸接走时,她还在笑他把机翼装反;第二个同学的奶奶来了,带着一把滴水的伞;等第三个也走了,她才把书包背上。
老师问她爸爸单位的电话。小满只知道邵建明有一张印着电话的名片,名片在奶奶家五斗柜第二层,号码她没有背。
“再打一次你妈妈厂里?”
“不用。她忙的时候电话一直占线。”
她说得像很懂事,说完又把书包放下来。传达室门口能看见车站,她数过三辆三路车,其中两辆是去奶奶家的方向。数到第四辆时,她说自己会走,不肯让老师送。老师家也有孩子等着吃饭,迟疑了一会儿,只把她领过马路。
药材站正在打第三次电话。
六点,航模老师要关教室,问小满知不知道奶奶家地址。小满知道,也知道坐三路车。老师给她五毛车钱,她说自己有,把那五毛还回去。
她上错了方向。
三路车开过两站,她看见窗外的百货商店越来越近,才发现不是去奶奶家的路。她没敢问售票员,等到下一站下车,站在雨后的马路边看了很久站牌。
回程车又等二十分钟。
七点零八,小满到了爷爷奶奶家附近,却多坐一站。天已经暗了,她沿原路往回走。书包铜环磨着布带,走一步响一下。
七点二十五,她自己敲开奶奶家门。
奶奶先抱住她,随后才问怎么一个人回来。小满说妈妈忙,没说自己在少年宫等了两个小时。
奶奶给她擦头发时,她忽然问家里的钟准不准。奶奶说每天听广播对时,一分钟都不差。她哦了一声,把吐脏的衣领往里折了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邵建明八点才接到消息。
他从邻县返回,直接把面包车开进榆江轻机厂。叶青禾与陈砚还没走,供销公司的货车临时装上一批玻璃,要晚一个小时。他们蹲在车间地上重新包保温棉。
邵建明进门第一句是:“你知道小满在哪儿吗?”
叶青禾手里的麻绳停住。
她摸工装口袋,先摸到接送证。
“少年宫。”她说完便知道不对。
“她七点二十五一个人走到我爸妈家。”
叶青禾站起来:“她有没有摔?路上——”
“你现在问?”
“我忘了时间。”
“忘了?”
“药材站机器出水,我在找车。”
“机器能让你把一个十岁的孩子忘两小时?”
“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才算错?”
叶青禾被逼得也提高声音:“我在处理谁闯的祸?那张合格证没签,机器今天根本不会在药材站!”
车间静下来。
陈砚把手里一卷保温棉放下:“我签的。你忘接小满不是我签的。”
叶青禾转向他:“我没说是你让我忘。”
“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邵建明说。
“你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那是我女儿。”
“也是我的。”
“那你记得她下课吗?”
叶青禾张了张嘴。接送证硌在她掌心里,她没法说自己记得。
叶青禾抓起接送证和工具箱:“我先去看她。”
“她已经睡了,不想见你。”
“你替她说的?”
“她哭到吐,说今天不想见。”
叶青禾仍要走。药材站电话第四次响了,操作员说左下保温层拆不出来,问加热带怎么接。
她站在车间门口,往外一步,又回来接电话。
这一次,她只说了三句,让对方停止拆、把白术全部移出、明早等人到场。然后挂断。
供销公司的货车来了,她让陈砚先去,自己骑车去邵家。邵建明没拦,也没等她,开车先走。
小满已经睡着。
她侧身躺在奶奶床里边,外衣没脱干净,一只袖子还卷着。床脚放着用过的搪瓷盆。叶青禾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没有进去叫醒。
天快亮时,药材站给陈砚打回电话。他拆开左下角,发现内衬板折边少压了两公分,保温棉被挤出一道空槽。机器运行到十小时以后,槽内外温差拉大,水正是沿那道冷桥淌出来的。
第六小时留下的那一点湿痕不是抹布。
电话转到邵家时,小满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隔着门听叶青禾说十二袋白术要重新拣,四袋表面出了斑,内衬得整块换。叶青禾说得很快,记每一个尺寸,没有提昨晚那句话是谁说重了。
陈砚也没提。他只在挂电话前说:“合格证先撤回来,落款别撕。”
叶青禾说知道。
小满从屋里问:“今天还要去药材站吗?”
叶青禾回头:“要。”
“那先写纸。”
叶青禾本来想说等吃完早饭。小满已经下床,昨天坐车弄湿的鞋还没干,她把脚踩进去,皱了一下脸,也没脱。
早饭摆上桌后,小满仍不肯听长道歉。
叶青禾说到药材站电话,小满问:“那你为什么没写下来?”
“我写了接送证。”
“接送证在你口袋里,我看不见。”
邵建明想插话,小满也没让。
“能不能把谁接我写在纸上?”她问,“星期一到星期日。你忙就提前划掉,爸爸去外地也划掉。没人接,我就知道去奶奶家,不等。”
叶青禾说:“不能让你自己坐车。”
“我昨天已经坐了。”
“还坐反了。”
“所以要写纸。”
三个人找来一张小学生课程表背面,画七列。星期三原本写妈妈,叶青禾写错一格,写到星期四,又用笔涂掉。小满不许用铅笔,说铅笔会被人临时擦掉。
奶奶先把周二、周四都揽过去。小满说不行,奶奶星期四下午要去医院给爷爷拿药。奶奶坚持自己可以早去,小满把周四那格捂住,不让她写。
邵建明说以后跑邻县也会在五点前赶回来。叶青禾说药材站处理完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两个人都说得太快,小满拿尺子敲了一下桌面。
“先打电话。打通了才算。”
她又画一行,写“没人来怎么办”。后面列了奶奶家、航模老师和厂传达室三个去处。写到坐车,她想填三路,又怕自己再坐反,在“三路”后面画了两个问号。邵建明要划掉,她不许。
“问号就是我还不知道。”
叶青禾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五毛,想塞进书包夹层。小满只收了一张,另一张推回来,说一张够坐错一次再坐回来。叶青禾说那也未必,小满没有听,低头把表格边线描粗。
邵建明填周一、周五,奶奶只填周二,叶青禾填周三和周六。周四和星期日空着,谁都可能有事。
小满在星期日下面写:前一天再说。
纸贴到奶奶家冰箱门上。胶带不够长,右下角总往外翘。小满按了几次,还是翘着,便没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