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两把钥匙不拴一起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完整协议终于有了三个完整的章。
清算组借用原厂办的会议室,桌子已经搬走两张,只剩一张靠窗。叶青禾、邵建明与念一围着同一角写《旧专利、低温改型及售后责任处理协议》。七页纸,打字员用了三种浓淡不同的复写纸。
第一页处理旧专利。
双回风装置仍登记在邵建明名下。建明机械出具永久说明,确认叶青禾为核心风路设计人,今后宣传、转让与许可不得只写邵建明个人;旧专利剩余期限与现有市场作价一万二千元。
分到叶青禾名下的是百分之四十五,五千四百元。
“为什么不是一半?”她问。
邵建明说:“第一台样机、两次省城申报、展销和后面客户都是我跑的。”
“核心结构是我画的。”
“所以你四十五,我个人三十五,厂里历史投入二十。”
清算组不肯把厂里那二十折成现金给任何人,只同意保留书面比例,用来抵过去厂内生产许可。叶青禾若坚持五十,邵建明个人只能从自己的三十五里让。
“让五。”她说。
“你明知道公司没钱。”
“没钱不影响写数。”
“写了就影响以后每一笔。”
两个人重新算。最后仍是四十五,但五千四百不再写“视销售回款支付”,改为六个月内分三次付清,第一笔一千元在协议盖章后五日内支付。过去八年的使用收益互不追溯。
打字员问最后一句要不要保留,清算组说删掉便得重查八年账。叶青禾捏着笔没落,过了很久,才在旁边写:仅限本协议签署日前。邵建明在修改处按了手印。
邵建明又提出,五千四百元里扣除过去半年他代交的小满补课费和两次医药费,共二百八十六。
“那是你该出的。”叶青禾说。
“我没说不该出。我说账要放一起算。”
“专利是专利,孩子是孩子。”
“你刚才还说过去八年的收益只算到今天,怎么我过去半年的钱不能算?”
“因为离婚协议写了你每月出多少。”
邵建明翻出随身的小账本。四月份小满发烧,他多付了七十二元输液费;六月航模班报名,叶青禾说月底给一半,后来忘了。两笔确实超过固定抚养费。
清算组的人不愿替他们审离婚账,让另开一张纸。叶青禾承认欠航模费一半,不认输液费,因为那天小满在邵家,是奶奶先选了较贵的进口药。邵建明说药已经打进孩子身体,不能按谁选的退一半。
争到最后,五千四百仍不扣。叶青禾另给邵建明写一张七十八元航模费欠条,输液费留空。邵建明把欠条夹进协议,觉得七十八写得太清楚反而小气,又不肯撕。
第二页处理低温循环改型。
回风、排湿、可拆内衬与三种温区控制的技术文件归叶青禾。建明机械对已经交付惠丰的六台拥有销售与外部合同权,对拉走的八台在制品拥有材料处置权;若继续完成,必须按叶青禾确认的技术版本生产。
新成果署名不再笼统写“共同研制”。叶青禾负责结构与适用工艺,邵建明负责样机组织、市场转化和申报。谁的内容写谁的名字,不能用公司名把个人顺序盖过去。
陈砚改过的冷凝检查和两处安全尺寸另列一栏,写“待本人确认”。他已经在南方,没人替他签。
邵建明要求建明机械在一年内独家生产。叶青禾不同意:“我拿六台坏机开修理棚,你独家,我连换结构都要问你?”
“维修不算生产。”
“修到只剩铭牌没换,算不算?”
“你是打算把六台全重做?”
“现在不知道。”
独家改成:惠丰现有合同范围内由建明机械统一销售,叶青禾不得绕开公司向六个收购站直接报价;其他客户与维修业务均非独家。以后若有新机订单,双方另签,不因这份协议自动归建明机械。
邵建明不喜欢“非独家”三个字,仍签了。
第三到第五页全是售后。
省城交付的六台由建明机械对客户收款、开票与谈赔,叶青禾提供结构修理,差旅与材料按次确认。双泉、南坡、药材站的旧售后由叶青禾接;石桥辣椒机的余款与责任仍由建明机械催收,不再拿“有钱就付”算承包组收入。
厂内六台残次机归叶青禾,修好以后由谁销售另签;八台在制品归建明机械拉走,已经发生的三千一百元人工不作废,同一千二百元短借、送站费和原厂密封圈费用对冲。算到最后,建明机械还应付项目四百七十六元。
胡素云算出的是四百九十二。差十六元在两次长途电话费上:一张单据写建明机械,一张只盖了旧厂传达室章。
两个人谁也不肯多认。
念一把十六元单列为“待核通信费”,没强行塞进任何一方。协议照样往下写。
第六页解除马桂芬的名义责任。
清算组确认三台旧订单已有承接人,六十台新订单从未进入马桂芬个人承包账户。她的返聘离岗结算不再因机器售后冻结,集资款按退休职工统一清偿顺序办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念一读了三遍,让清算组把“不再因本项目冻结”改成“不再冻结”。对方不同意,怕马桂芬还有别的账。
“她没有别的项目。”
“财务清查没结束。”
“没查出就一直留一句?”
最后改成:除经书面确认的其他个人责任外,不再冻结。
清算组在“其他个人责任”后留了两格空白。念一拿尺子把空白划满,要求以后若再填内容,必须另附书面确认。
念一拿第六页去离岗结算窗口。
胡素云在马桂芬名字后那一栏划掉“项目责任留置”,用蓝章盖“准予进入清偿序列”。复写联上的字没有透过去,念一让她把第二联也划。胡素云说第一联是原件,第二联以后照第一联抄;念一仍站着等她盖完两个章。
集资款首轮按百分之三十八预留,马桂芬应列二千三百五十六。返聘工资与值班补贴另开一张结算单,两项加起来五百零六。
“今天能领哪一笔?”念一问。
“都不能。资产款还在专户,先做名单。”
“什么时候拨?”
“买受人第二笔款到账以后。”
“哪天?”
胡素云指了指清算组。清算组的人正在隔壁同邵建明争厂历史投入的百分之二十,没有谁能给日期。
念一把两张准予结算单收好。她失去的五十元定金没有因此回来,烤瓷牙也没重新排上号。红木算盘被她带到窗口,算珠拨到二千三百五十六以后,她没有归零,抱着回会议室。
三个章盖在第七页,骑缝章也重新盖过。建明机械的圆章完整,清算组用的是新刻章,二装承包组已随关停撤销,由叶青禾签名代替。她的名字不圆,也没有五角星。
协议签完,邵建明没有立刻走。
他把上次那份合作书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常驻岗位与小满住址仍划着两道线,复婚那件事没写在纸上。
“那天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他说。
叶青禾知道他问什么:“不复。”
“因为陈砚?”
“有他。也不全是。”
“又是不全是。”
“你喜欢一个整齐答案,我给不了。”
邵建明把合作书合上:“你跟他说跟你走,倒答得快。”
叶青禾抬头:“谁告诉你的?”
“车站有人看见你送他。榆江就这么大。”
“送站等于跟人走?”
“你没说?”
她没否认。
邵建明脸色很难看:“我至少等你把两个格子划掉,还把合同留给你。他连岗位都没给,你愿意买站票。”
“所以我没上车。”
“是你没上,还是他没让?”
这句话刺中她,叶青禾先回了一句:“都比你先填小满地址强。”
两个人又吵起来。已经盖好的协议压在中间,谁都没撕。念一抱着算盘与档案箱先走,关门时没替他们把声音挡严。
吵到后面,话从陈砚转到小满。
邵建明说叶青禾的铁皮棚三个月后还要搬,住处也离学校远,孩子平日继续住爷爷奶奶家最稳。叶青禾第一反应是问“凭什么你说稳”,说完又想起自己夜里拆错管组时,是刘老师临时把小满接走。
“住奶奶家可以,”她说,“不能再写成你替她定的永久地址。”
“学校通讯地址总要填一个。”
“填奶奶家,不等于归你。”
“我没说归我。”
“上次合作书就是你填。”
“上次我错了。”邵建明说得很不耐烦,“错了也不能从此不填地址。”
他们在协议空白背面列了几件孩子的事。上学日仍住爷爷奶奶家;叶青禾至少负责周三和隔周周末,临时变更必须提前打电话;大额医药费两人各半,但使用进口药或住单间先商量——急诊除外。
写到“急诊”时,两个人又争什么算急。发烧三十九度算,手指划破不算;小满上次坐错公交后哭到吐,邵建明说也该算,叶青禾说那不是医药费。最后只写“无法及时联系时,由在场照料人先决定”。
这张纸没有公章,也没有清算组见证。邵建明签了,叶青禾签完又补一句:小满本人可以提出更改。
晚上,他们仍一起去邵家接小满。
不是和好。星期日接送表空着,奶奶临时去看亲戚,孩子下午航模课结束需要两个人商量谁接。邵建明开车,叶青禾坐后排,前座放着八台在制品的零件清单,谁也没让谁坐旁边。
小满上车后先问:“今天算谁接?”
“都算。”邵建明说。
“表上不能写两个。”
“那就写临时。”叶青禾道。
小满觉得“临时”太像没人负责,在星期日那格写了爸爸、妈妈,中间没有顿号,画了一道竖线。
邵建明把自己新住处的钥匙给她。叶青禾也配了一把家门钥匙。两把钥匙样子不一样,一把黄铜,一把铝,分别拴着纸牌,写“爸”和“妈”。
邵建明找出修书包时用剩的铜环,想把两把钥匙拴在一起。铜环开口很紧,他用钳子掰,叶青禾说会把铝钥匙夹出印。两个人又为先穿哪一把争了几句。
小满把钥匙拿走。
“不要拴一起。”她说。
“容易丢。”邵建明道。
“拴一起太重。”
她把黄铜钥匙放进书包外袋,铝钥匙塞进铅笔盒下面。铜环还在邵建明钳子上夹着,已经掰开,没地方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