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七封不是她写的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周既白在门外又叫了一次顾长夏。
顾长夏卸下第二颗螺丝,没应。
她用的不是螺丝刀,是一把削过头的餐刀。刀尖塞不进十字槽,只能斜着别。每转一点,刀刃便在螺丝上刮出一道新印。
念一看得牙根发酸。
“你这样修,修好也拆不回去。”
“先让它响。”
“外面那个人等你。”
“让他多等一会儿。”
顾长夏说得轻松,手却加快了。第三颗螺丝锈死,她别了两次,餐刀从中间弯出一道弧。
念一把祝满仓那串钥匙拿过来。钥匙圈上除了七把大小不同的钥匙,还挂着一只开罐头用的小铁片。铁片前端薄,正好能卡进螺丝槽。
“让开。”她说。
顾长夏真的让了。
念一反而多看她一眼:“你不怕我拆坏?”
“坏了七年。”顾长夏说,“今天坏得更新一点也看不出来。”
两个人蹲在粮柜后面,一人压铁盒,一人转铁片。门外的脚步停了一阵,又往远处去了。周既白没有硬开门,大概被上层通道的什么事叫走。
最后一颗螺丝出来,落进地缝。
顾长夏伸手去捡,摸了半天没摸到,干脆不管。她掀开后盖,里面一股受潮电线的霉味。两只电子管发黑,电容外皮鼓起,靠边却有一个后加的小接线柱,绕着很新的铜丝。
“你修过。”念一说。
“修到一半。”
“什么时候?”
“被停饭卡以前。”
“为什么停?”
“我拿了地面通行证。”
“谁的?”
顾长夏低头接线:“他的。”
不用问是谁。
念一想起自己刚挨过马桂芬的那一句。活人的名别乱借。她本来有许多话可以接,到了嘴边,只问:“拿了以后呢?”
“走到第三闸。他发现,回来了。”
“他打你?”
“没有。”
“骂你?”
“也没有。”
顾长夏把一截铜丝绕在接线柱上,拧得太紧,细丝从中间断了。
她看着断口,过了一会儿才说:“他把地面队叫回来陪我吃晚饭。八个人看着我吃完一碗豆面,谁也不说通行证。第二天,我的饭卡、寝区卡和实验层卡全停了,只剩洗漱间能开。”
“你写的六封信,也是那之后?”
“前两封在之前,后四封在之后。”
“写给谁?”
“谁能收到就给谁。北七库备用冷机功率在掉,休眠材料还能撑多久,要看实际含水量。我申请过栖川派车,四次。”
“他不让?”
“他说等灰季过去。”
“灰季什么时候过?”
“去年他说今年。今年说的时候,没提哪一年。”
她没有说周既白把她关起来是因为爱,也没有说自己留下全是被逼。后一句似乎更难讲。
念一没有替她补。
071在脑中低声道:“主动呼叫的能量结构与任务目标不一致。”
“什么意思?”
“第七封信不是顾长夏发出。”
“这我刚听她说过。”
“系统同样无法定位发送者。”
“你连谁求救都不知道,就把我拉来了?”
071停顿了一下:“先接入的是你。”
“所以呢?”
“也许它在找收到的人,不是在找系统。”
这句不像071从权限说明里读出来的。念一还想再问,顾长夏已经把接线柱重新绕好。
“食堂有备用电吗?”她问。
“蒸箱下面两只蓄电瓶。”
祝满仓的记忆比念一答得快。那是停电时给排风机用的,擅自挪一只,午饭若停电,后厨会先被蒸汽填满。
“不能全给你。”念一说。
“一只。”
“一只也不能一直给。”
“五分钟。”
“两分钟。”
“三分半。”
“你在外面求救也这样讲价?”
“外面没人肯听我讲到三分半。”
最后用了三分钟。
方冬青去洗饭桶,蒸箱后暂时没人。念一抱电瓶,顾长夏拖线。线不够长,她们又拿一只插线板接。插线板少一个插孔,念一拔掉了墙角灭蝇灯。
灭蝇灯熄灭,里面一只还活着的小飞虫爬了出来。
电瓶接通时,铁盒没有立刻亮。
顾长夏在侧面拍了一掌。
里面先传出一声长鸣,尖得人耳朵发麻。随后指示针猛地甩向右边,又慢慢退回。裂开的刻度窗后面亮起一点暗黄,比第五卷那台短波机的绿光更旧。
顾长夏拧频率。
全是沙沙声。
她拧过三格,退回半格,又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噪声里出现很远的一串敲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被电流吞掉。过了片刻,第七下从另一片杂音后面冒出来。
顾长夏拿起话筒:“北七,北七,这里是栖川。收到请回答。”
没有人答。
她又叫一次。
指示灯闪了闪,电压在往下掉。
念一提醒:“还有一分四十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计得这么准?”
“食堂借出去的东西都计时。”
顾长夏第三次按下送话键。
“北七,这里是顾长夏。你发出的第七封信已经收到。请回答。”
她松开按键。
频道里先是空的。
外面有人推车经过,金属轮子在地砖缝上连续颠了几下。念一差点把那个声音也听成回复。
十几秒后,噪声里有人咳了一声。
是个男人。
声音很低,像贴着一只装满砂石的铁桶说话。
“迟到呼叫北七。”
顾长夏整个人一下往前倾。
“宋迟?”
“这回没迟太久。”男人说,“顾博士,你还活着?”
“你听着很失望。”
“我只是确认欠我的两块电池还有人还。”
“电池是你自己接反烧的。”
“你当时在旁边,没有制止。”
“我以为广播工程师认识正负极。”
“认识。手不一定认识。”
两个人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又像昨日才吵过。顾长夏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住。
“第七封是不是你发的?”她问。
宋迟那边的底噪忽然变重。
“什么第七封?”
“北七坐标,收到的人请回答。”
“不是。我只发无线电,不写信。写字容易留欠条。”
“北七现在什么情况?”
“地下冷机井每九十一秒有一次脉冲,功率很弱。附楼也有敲击,不按标准报码。昨天夜里我数到三种间隔,可能不止一个人。”
顾长夏问:“多少?”
“一个到四十个。”
“这也叫数?”
“叫活着的可能性。”
“制冷呢?”
“主库没回信。东侧温度探头报过零下八,后来没电了。”
顾长夏的手指扣住话筒边缘。她没有再问能撑多久。那是她比宋迟更清楚的事。
“你在哪儿?”
“喜乐汇。”
念一以为自己听错。
顾长夏却知道:“南环那座婚宴城?”
“现在叫中继站。招牌只掉了一个字,暂时不改。”
“有车吗?”
宋迟顿了一下:“有能动的部分。”
“能到北七?”
“你先到西三废料闸。我给你看剩下哪部分能动。”
电瓶提示灯由黄变红。
念一说:“还有二十秒。”
宋迟听见了:“今天地面开窗六小时,西风偏南。错过这次,下一次不确定。顾长夏,你要出来就现在。”
频道断了。
不是对方挂断。铁盒里的电子管暗下去,指示针软软落回最左边。
三分钟到了。
顾长夏拔掉电线:“餐厨废料车几点走?”
“六点四十。”
墙上的钟指向六点三十五。
“哪个闸?”
“西三。”
她看向念一。
念一把蓄电瓶抱起来:“不借卡。”
“我没问。”
“钥匙也不借。”
“好。”
答得太快。
顾长夏把铁盒塞回粮柜,后盖只上了两颗螺丝。她起身往外走,经过案板时顺手拿起周既白留下的识别卡,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念一稍稍松口气。
她下一步却从围裙边捏走了一张红色纸片。
那是餐厨废料出闸联。
“顾长夏。”
“不借。”顾长夏已经推门,“我拿。”
念一抱着电瓶追出去。
食堂后巷停着一辆矮头灰车,车厢焊着三只圆桶,最外面一只不断往下滴褐色的油水。驾驶室门开着,一个男人单脚踩在踏板上,正拿祝满仓的出闸章往自己手背盖。
章没沾够印泥,只盖出半个“满”字。
他三十岁上下,外套是从橙色救援服改的,左袖齐肘剪掉,里面套一截黑护臂。过滤面罩挂在后脑,鼻梁上有一道压久了的红印。他看见顾长夏,先看她手里的红联,再看后面的念一。
“两个?”他问。
“一个半。”顾长夏说。
“谁算半个?”
“她只到外秤。”
念一说:“我哪儿也不到。”
男人把章还给她:“祝姨,车已经晚三分钟。你们慢慢商量,我再等一分钟按两分钟收。”
“你是谁?”
他愣了愣,像没想到食堂管理员不认识他。
“梁砾。”
祝满仓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
地面运输客,出闸证换过三个聚居点的章。去年给食堂送来六桶油脂,开封后有一桶掺了水;他坚持是路上冻融,不肯退全款,最后赔了两只滤芯和半瓶醋。
“你又来拉泔水?”念一问。
“泔水也是东西。地面猪不嫌。”
“地面还有猪?”
“所以价钱贵。”
梁砾拉开副驾驶门:“上不上?”
顾长夏已经踩上踏板。
念一一把拽住她后腰的衣服:“我没盖章。”
“他替你盖了。”
“盖的是手背。”
梁砾抬手看一眼:“洗掉以前都算有效。”
巷口传来两声短促警铃。废料车的出闸时段到了,西三内门正在开启。地面运输按时隙走,错过要等午后,梁砾不再同她们磨,坐回驾驶位,一拧钥匙。
发动机咳了四声才着。
顾长夏钻进车厢。
念一本来可以喊。
上层通道离这里不远,周既白还在。方冬青也只隔一堵墙。她甚至可以把那张红联抢回来,顾长夏没有食堂章,过不了外秤。
可发动机一响,脑中的七下敲击也跟着响了一遍。
最后一下很轻。
像敲的人已经没多少力气。
念一骂了一句连自己都没听清的话,抱着蓄电瓶挤上副驾驶。她没关好门,梁砾伸手越过她,把门猛地拉上,差点夹住她围裙。
“我只到外秤。”念一说。
“都这么说。”梁砾挂挡。
车驶进西三废料通道,后面的内门缓缓合拢。顾长夏从车厢小窗伸进来一只手,手里拿着梁砾的便携电台。
“你这台能发?”
“按一次算一格电。”
“记我账上。”
“你账上现在只有一件工作服。”
顾长夏已经按下去:“迟到,我们到西三了。”
电台沙沙响了两秒。
宋迟的声音出来时比刚才清楚,第一句话却不是报路。
“谁在开车?”
顾长夏看向前座:“梁砾。”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别带他来。”宋迟说。
“他三个月前卖过我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