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三个人偷错一辆车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梁砾把电台关了。
关得很快,像只要宋迟后半句话没出来,那桩旧账就还没到该算的时候。
顾长夏的手仍从车厢小窗里伸着:“打开。”
“按一次一格电。”
“刚才是谁说的,没洗掉以前都算有效?”
“章算。骂人不算。”
“他为什么说你卖过他?”
梁砾看着前方:“因为他这个人把租、借、换、押都叫卖。广播工程师词少,不能要求太高。”
“那你做的是哪一个?”
“到了再说。”
“现在说。”
“祝姨,管管你们食堂的人。”
念一抱着蓄电瓶,胳膊已经发酸:“她饭卡停了,不归我管。”
“那她归谁?”
顾长夏从小窗里说:“归我。”
三个人谁都不接这句。
废料通道向下走了一段,又缓慢抬升。顶上的灯每隔三盏坏一盏,车头从亮处钻进暗处,再从暗处钻出来。三只圆桶在后厢互相碰撞,咚一声,停半刻,又咚一声。
念一起初以为是那七下敲击。
数到第四次,她才发现每回过减速带都一样。
“桶没绑紧。”她说。
“绑紧不好卸。”梁砾说。
“泔水洒出来呢?”
“所以让你坐前面。”
车走到外秤前,红灯亮起。
这里已经不是食堂那种拼出来的旧门。两侧墙面覆着一层灰白密封板,正前方有内外两道厚闸,中间夹一座可以容纳两辆车的称重台。顶上悬着四只喷淋头,旁边玻璃岗亭里坐着两名穿密封服的人。
梁砾松开油门,车轮压上黄线。
电子秤报出总重。
【六千三百四十二公斤。】
岗亭里的人拿起送话器:“餐厨废料,三桶?”
梁砾按下车窗旁的按钮:“三桶。”
“出闸联。”
顾长夏把红色纸片从小窗递进来。
纸上没有章。
梁砾抬起左手,把手背贴到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半个“满”字已经被方向盘蹭掉一块,只剩一横和半个门框。
岗亭里安静了几秒。
“梁砾。”那人说,“你把脑子也装桶里了?”
“祝姨在车上,活章比死章好用。”
念一立刻说:“我没同意出闸。”
送话器的音量不小,岗亭里显然听见了。
红灯没有变。
另一名守闸员从侧门出来,手里没拿枪,拿着一根检测杆。他先绕车一周,把杆子探到三只桶边,确认没有异常热源,又走到驾驶室。
看清副驾驶的人,他皱眉:“祝姨,你早上不是开饭?”
“开完了。”
“开完也不能跟废料出去。”
“我没想出去。”
“那你下来。”
念一去推车门。
推不开。
她低头找把手,才看见自己围裙边上的钥匙圈少了。七把钥匙、一只开罐铁片,还有系在圈上的黑色识别牌,全不见了。
“顾长夏。”
车厢里没有回答。
“把钥匙给我。”
“哪一串?”
“你还拿了几串?”
小窗里伸出一只手。顾长夏拎着钥匙圈,黑色识别牌在她指间来回晃。
“我想拿废料桶钥匙。”她说。
“废料桶钥匙挂黄色木片。”
“你这串也有黄色。”
“那是姜黄染的。”
“现在知道了。”
念一伸手去够。顾长夏把钥匙往前送了一点,两个人指尖还没碰到,岗亭里的终端忽然响了。
不是外闸警铃,是一串又短又急的电子音。
【食堂总钥匙离区。】
【持有人身份未核验。】
黑色识别牌自己闪起红光。
“原来它会叫。”顾长夏说。
守闸员往后退了两步:“熄火。所有人下车。”
梁砾没熄火。
“先把外闸开一道。”他说,“发动机一停未必再着。”
“那就停在秤上修。”
“后面还有车。”
“今天这条线只有你一辆。”
梁砾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后方果然空着。内闸已经闭合,红色密封灯全部亮起。按正常程序,外闸开完以前,内闸不会再开。
车被夹在中间了。
念一听见梁砾很轻地骂了一声。
不是骂守闸员,也不像骂顾长夏。他低头看油表。指针在四分之一下面,车身一震,指针又晃低一点。
“油呢?”顾长夏从后面问。
“有。”
“多少?”
“能动。”
“宋迟也是这么说车的。”
“他学我。”
守闸员用检测杆敲车门:“下来。”
通道上方的公共广播同时通电。
先是一声电流响。
随后,周既白的声音落下来。
“西三岗,不要升拦车桩。”
他没有喘,声音也没有怒意,像刚才只是在处理另一件需要报数字的事。
“外闸保持待净化状态。车内三人听我说。”
顾长夏靠近小窗。
周既白先叫的是:“祝满仓。”
念一没想到第一个会是自己。“你今早发生过窒息,医务室还没有检查。现在下车,没人追究钥匙离区。”
祝满仓这具身体的胸口确实还在疼。刚才抱电瓶时只是发酸,这会儿停下来,每吸一口气,肋下都有一小块地方往里扎。
周既白等了两秒,又叫:“顾长夏。”
顾长夏说:“我听见了。”
广播听不到她不经话筒的回答。
“北七的转移申请今天重新评估。我答应给出书面结果。你先回来。”
顾长夏笑了一声。
很短。
念一从那个笑里听出,她以前等过不止一次“书面结果”。
周既白最后叫:“梁砾。”
梁砾把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坐得比刚才正了些。
“你只有餐厨废料承运许可,没有车辆驾驶授权。把车熄火。旧账可以单算。”
念一转头:“车不是你的?”
“承运的时候算我的。”
“谁让你承运?”
“陆口养殖组。”
顾长夏问:“谁让你开车?”
“没人不让我开。”
守闸员在外面说:“车是西区环卫的。”
梁砾纠正:“西区环卫停运三个月,使用权抵给陆口。”
“只抵三只桶。”
“桶不会自己去。”
“驾驶员是费大成。”
“他昨晚把出车位卖给我了。”
“费大成在医务室,腿上缝了六针。他说只卖副驾驶位。”
梁砾不说话了。
念一总算明白这章账。
西区环卫的车,陆口养殖组的桶,费大成卖出来的一只副驾驶位。梁砾拿一个座位当成整辆车,又把整辆车拿来带顾长夏。顾长夏偷的是一张没有章的出闸联。自己抱着食堂电瓶上来,想的还是到外秤便下去。
三个人没有一个真有这辆车。
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不是周既白。内闸观察窗后面多出一个头上缠纱布的胖男人,拄着两根不一样高的拐杖,隔着玻璃用力拍门。
“梁砾!”
声音被厚门挡住,仍看得出骂得很脏。
梁砾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费大成。”
费大成把一张纸拍在观察窗上。纸背透着油迹,右下角有梁砾按的指印。
顾长夏看不清:“写的什么?”
“副驾一位。”守闸员替她念,“不含油。”
梁砾又低头看油表。
费大成大概觉得光骂还不够,从身后拖出一只二十升油桶。桶盖是开的,里面已经空了。他指着梁砾,再指车,做了个抽油的动作。
“他把油抽了?”念一问。
“抽了一半。”梁砾说。
“你知道?”
“刚知道抽得这么干净。”
顾长夏从车厢里翻到前面。她把钥匙还给念一,半个身子卡在两只座椅之间,先看油表,再看被两道门夹住的车。
“掉头。”她说。
梁砾看她:“你确定?”
“这些油到不了喜乐汇。”
“走直线能。”
“地面没有直线。”
“现在知道怕了?”
“我怕走到一半推车。”
周既白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顾长夏,回来。”
这一次,他没再说评估,也没说为了安全。
只叫她回来。
顾长夏看向已经合死的内闸。
费大成还在玻璃后面拍,守闸员拿着检测杆等她们下车。只要梁砾熄火,内闸重新消毒,十分钟后便能开。她可以回去,重新写第五份还是第七份申请,等今年灰季过去。
车厢里一只圆桶又撞了一下。
不是减速带。
咚。
有人在里面。
守闸员也听见了,检测杆立即抬起:“三号桶有热源?”
梁砾脸色变了。
“泔水不会敲桶。”念一说。
“我知道。”
“你还带了谁?”顾长夏问。
“我没带。”
三号桶里又响两下。桶盖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一道缝,一只戴红手套的手伸出来,飞快把盖子掀开。
里面坐起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头发上挂满菜叶,怀里抱着一只抽油泵。看见梁砾,他也愣了。
“怎么是你?”
梁砾问:“你谁?”
“范吉叫我来取泵。他买了这车后半程。”
“他买的是油。”
“还有桶位。”
守闸员已经去按紧急停机。
“所有人下车!”
男孩抱着泵要往外爬,脚勾住桶沿,整个人扑在车厢地板上。抽油泵脱手,撞开回油管的检修盖。
一股柴油味立刻冲进驾驶室。
梁砾看见那截被拔掉一半的软管,忽然踩下离合。
“抓住。”他说。
念一问:“抓什么?”
车猛地往前一窜。
守闸员扑向拦车按钮。拦车桩刚升出地面十厘米,梁砾已经把方向往左打死,前轮擦着桩帽过去,车底传来一声尖锐的刮响。
外闸仍在待净化状态,只开了能让喷淋头伸进来的窄缝。
梁砾没有减速。
“过不去!”念一喊。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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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差不多。”
顾长夏一把抓住驾驶座靠背:“梁砾!”
车头先撞上闸门软封条。
厚橡胶从中间往两边掀,右后视镜当场折过去。车顶擦过门沿,发出长长一声金属呻吟。三只桶在后面齐齐往左倒,男孩趴在桶间,抱住抽油泵大叫。
外闸的感应边被硬顶开。
灰白的天光从缝外压进来。
周既白在广播里说了什么,全被刮擦声盖住。念一只听清最后三个字。
“别开枪。”
外面本来也没有枪响。
喷淋头追着车尾喷出净化液,喷了半车。废料车拖着一条白雾,终于从西三闸挤出去。后轮落下外坡时重重一颠,三号桶的盖子飞出去,滚回门边。
顾长夏跪在两座之间,回头看了一眼。
外闸正在关闭。
她没有说停。
梁砾也没问。
地面道路比念一想的更亮。不是阳光好,是四周没有完整屋顶。远处楼房像被粗刀削过,玻璃都没了,灰尘在空窗间横着走。
梁砾腾出一只手,把座位后面挂的完整头盔扔给她。
“戴上。你面罩没做过贴合。”
念一刚把头盔套好,车便拐下外坡。
祝满仓这副身体早上没吃东西,胃里只有试豆时喝的两口汤。经过闸门加压、喷淋和这一通颠簸,那两口汤仍很有主意地往上涌。
她抬手找头盔卡扣。
没找到。
下一秒,她吐在了里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梁砾目视前方:“这是我唯一一只不漏的。”
念一隔着头盔,声音闷得听不清:“对不住。”
“内衬两格水。”
“我只吐了一点。”
“清理按整只算。”
他把缺掉一边的后视镜往回掰了掰。
“记你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