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辆车坐了两拨人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五个人站在路中央时,梁砾没有减速。

    最前面的女人举着一块白布,见车还往前,立刻把白布扔掉,拖出一条焊着铁钉的拦车带。

    梁砾这才踩刹车。

    “她比你会叫车。”宋迟在后车频道里说。

    梁砾关掉频道。

    五个人不是埋伏。

    至少没有藏好武器。路边停着一辆小客车,前轴断了,左轮横在沟里。车顶绑着两只行李卷和一台脚踏气泵,窗玻璃上贴着三张不同聚居点的通行条,最近的一张日期是昨天。

    举白布的女人叫罗芹,四十一岁。她没先求搭车,先把拦车带拖走,免得梁砾压坏。

    “北岔桥。”她说,“你们往北走,带五个人十五公里。”

    “不带。”梁砾道。

    “给水。”

    “不缺。”

    其实缺。

    他们有两箱半水,四个人撑到北七勉强够,加五个人便完全不够。梁砾不想让对方从“缺”这个字上加价。

    罗芹也不信:“不缺水,你停车干什么?”

    “怕铁钉。”

    “所以带不带?”

    “不带。”

    她身后的男人走上来:“四个也行。”

    他叫许大庆,是罗芹丈夫。两个人都穿灰夹克,他的领口干净些,鞋却更破,右脚用电线绑着鞋底。

    “她不去。”许大庆指罗芹,“她晕车,留下等下一拨。北岔有人接我,再让车回来。”

    罗芹问:“接你的是大周,还是六根指头的小周?”

    许大庆没答。

    “你连接人的周是谁都不知道,就替我等下一拨?”

    “那总得留一个。”

    “你留。”

    许大庆脸涨红:“我是去谈工位。”

    “我去缝滤袋不是工位?”

    两个人就在车头前吵起来。

    顾长夏从副驾驶下来,看另外三人。

    瘦青年叫郭十二,名字是登记员错把年龄填进姓名栏。他背着补鞋箱,自己却穿两只左鞋,右脚鞋尖向内歪。

    五十岁的苗金凤守着脚踏气泵。那不是普通打气筒,改过接口,可以给小型净化仓增压。她不肯把泵留在坏车上,认为人不带可以,泵必须带。

    最后一个叫裴小禾,十七岁,右臂吊在胸前,左手压着一只塑料水箱。水箱容积二十升,盖口封着蜡,五个人一路的水都在里面。

    “四个人,一只泵,一箱水。”许大庆说,“我媳妇的位子给郭十二。他给过钱。”

    罗芹猛地看向郭十二。

    郭十二往后退一步:“半升水。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

    “许哥。”

    “我的位置,他收你水?”

    许大庆道:“又不是不来接你。”

    罗芹走到水箱边,让裴小禾打开盖。裴小禾不肯,说蜡一破,沿路谁都可以偷。罗芹干脆拿刀割开自己那只小水囊,将里面半升水全倒在许大庆鞋面。

    “还他了。”她说,“你留下。”

    郭十二看着地上的湿痕,脸比许大庆还难看:“水没到我手。”

    “找他要。”

    “他也没水。”

    “那是你们的账。”

    事情并没有因为她把水倒掉便公平。水少了半升,郭十二没拿到,位置仍只有四个。

    梁砾看表:“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走。”

    “带谁?”苗金凤问。

    “谁付得起。”

    顾长夏道:“我们不是客运。”

    “所以不按人头,按重量。”

    “人也称?”

    “油认重量。”

    梁砾拿出行李秤。

    人、气泵、水箱和补鞋箱逐个上秤。算到最后,四个人加泵和水仍超过后厢承重。

    宋迟说可以拆下宴会厅舞台板。

    那块板铺在婚宴灯架车厢底部,重三十多公斤。拆了以后,人得踩钢梁,脚容易漏下去。

    苗金凤要扔顾长夏的地图,顾长夏反问为何不扔气泵。两人都认为自己的东西是公共需要,因此比对方更有资格占位置。

    念一试着列了一张表。

    人、伤、物资、能否步行、目的地必要性。每多写一列,顺序便换一次。

    “谁必须今天到?”念一问。

    五个人都说自己。

    “谁可以等下一辆?”

    没人回答。

    没人肯等下一辆;愿意走的人也各有条件。念一把表放下。

    她算不出一个所有人都会认的答案。

    最后是宋迟去拆舞台板。

    梁砾骂宋迟把车越拆越轻,迟早只剩呼号。两人卸掉舞台板,把它留给后来的人当一块不漏水的地面。

    车厢只剩三道纵梁。

    他们用铁丝在梁间织出格子,再铺两条薄毯。五个人都上车,气泵绑在广播车头,水箱塞进废料车三号桶与车壁之间。为了腾位置,两只空泔水桶留在路边,只带最完整的那只。

    梁砾绕车一周:“超重。”

    罗芹问:“多少?”

    “没秤。”

    “那你怎么知道?”

    “看轮胎。”

    “哪个?”

    “每个。”

    四只本来就不一样的轮子,压得更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个人重新出发。

    一辆车里坐了两拨人,却没有因此变成一拨。

    第一个急弯,婚宴车厢向右偏。苗金凤先抱气泵,许大庆先抓车架。罗芹没抓稳,肩膀撞上铁皮,许大庆又下意识伸手托了她一把。

    “别碰。”她说。

    “我怕你掉下去。”

    “刚才不是要把我留路边?”

    许大庆把手收回:“两回事。”

    “到你嘴里什么都是两回事。”

    下一个弯,罗芹仍没坐稳。许大庆没有再扶,把自己脚伸过去挡住她滑动的行李卷。罗芹看见了,也没有因此往他身边挪。

    郭十二用补鞋针替裴小禾收紧吊带,缝了个硌锁骨的死结。裴小禾骂他,他只说“牢”,她也没让他拆。

    苗金凤隔两分钟便问气泵还在不在。第三次,宋迟把后车画面接给她自己看,她却问缺掉的天线算不算她们的重量。宋迟把画面关了。

    念一原先想让新来的人轮流报名字、物资和伤病,方便出事时点数。报到许大庆,他把罗芹的滤袋工也说进自己一栏。罗芹隔着两个人纠正;轮到罗芹,她只报自己的,没报两人的夫妻关系。

    念一在姓名旁边留了一格。

    不知道该写有,还是没有。

    罗芹和许大庆分坐车厢两头。苗金凤每过一个坑都摸气泵,顾长夏摸地图箱,裴小禾则一直守着水箱,不让别人碰。

    傍晚经过一处旧货运站,梁砾决定停车。

    九个人不能全睡收费站值班室。两拨人先争封窗车厢,又争水箱放哪儿。

    裴小禾坚持水箱跟自己睡,苗金凤说她一只手守不住。郭十二愿意替她守,众人看向他那两只左鞋,没人答应。

    最后水箱锁在广播车后座,钥匙由裴小禾拿,梁砾在车外睡。

    顾长夏、罗芹和裴小禾挤封窗车厢。许大庆与郭十二去另一节。苗金凤守着气泵,在收费货柜上铺衣服。

    熄灯前,许大庆把自己的外套从门缝塞进来,说这节车厢漏风。罗芹原本要扔回去,裴小禾脚边正灌冷气,她便拿那件外套堵住门缝,没有盖,也没道谢。

    念一把唯一有靠背的座位让给裴小禾,自己坐工具箱。

    工具箱里装着钢锯、切割片和一把活动扳手。她往左挪,扳手顶腰;往右挪,锯柄硌腿。折腾到半夜,最后把两只手垫在身下,坐着睡了。

    071问:“为什么不使用年龄取得优先座位?”

    “你去跟他们说我八十八。”

    “宿主六十二。”

    “所以更说不清。”

    夜里有人起过两次。

    第一次是许大庆去小便。回来时,他走错车厢门,被罗芹骂出去。

    第二次念一没看清。只听见广播车门很轻地合了一下,以为是梁砾查定位器。

    清晨,裴小禾先醒。

    她摸到口袋里的钥匙,又跑去广播车。

    车门锁着。

    钥匙能开。

    后座是空的。

    二十升水箱不见了。

    九个人也只剩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