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少掉的人穿了两只左鞋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少的是郭十二。

    许大庆先说他昨晚就不像好人。

    罗芹问:“那你还卖我的座位给他?”

    “我什么时候卖了?”

    “半升水。”

    “水没到手。”

    “到手你就算卖?”

    “现在说水箱!”

    裴小禾站在广播车后座,脸色发白。那只吊着的右手一直抖,左手仍握着钥匙。

    锁没有撬过。

    车门也没有。

    郭十二趁她睡着摸走钥匙,搬完水又把钥匙塞回原处。动作很慢,所以念一只听见一次轻响。

    “往哪边走的?”宋迟问。

    货运站水泥地太硬,没有脚印。外围灰地上却有两道拖痕,一道深,一道浅,正是郭十二那两只不合脚的左鞋。

    痕迹往南。

    “他回去了。”顾长夏说。

    昨天来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处废轮胎铺。门口挂着几双用铁丝串起的旧鞋,梁砾看过,没有停车。

    “为什么拿整箱水?”苗金凤问。

    “二十升,他搬得动?”

    “水箱带轮。”裴小禾终于开口,“底下有两只小轮。”

    她父亲改的。

    右手也是在护水箱时被车门夹伤。她没说完,罗芹已经转身往车上走:“追。”

    梁砾拦住:“谁留这儿看东西?”

    “还剩什么能偷?”许大庆问。

    苗金凤立刻抱紧气泵。

    最后所有人都上车。

    没人肯第二次留下。

    开出一公里,他们在路边找到第一只鞋。

    黑色,左脚。

    鞋帮从中间割开一道口,好让右脚也能塞进去。鞋里有一小块染红的布,不是血,是郭十二垫脚用的旧围巾。

    罗芹把鞋翻过来:“人呢?”

    没人看见。

    又往前四百米,第二只鞋也在路边。

    还是左脚。

    这只鞋尖磨穿,里面沾着新灰。旁边有一段拖动水箱留下的双轮印,轮印到公路边忽然断掉。

    护栏外是缓坡。

    坡下有几辆废车和一条排水沟。

    裴小禾直接往下跑,吊带被树枝勾住。念一跟下去替她解,罗芹趴在沟边喊郭十二。

    没人回应。

    宋迟沿坡找血迹。顾长夏看轮印,发现最后两道痕迹不是往下,而是转向护栏缺口,重新上了公路。

    “他没掉下去。”她说。

    裴小禾停住。

    两只鞋扔得一前一后,只因为郭十二走一段,脚疼一只,脱一只。不是挣扎,也不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求救标志。

    他们又被自己熟悉的故事骗了一次。

    废轮胎铺在三公里外。

    店门真的开着。

    郭十二坐在门槛上,脚上穿一双灰色短靴。一左一右,鞋码仍大一点,却已经比两只左鞋像样。他正在拿针线收紧靴口,二十升水箱放在身后。

    看见车队回来,他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把水箱往店里拖。

    罗芹先下车,一巴掌打过去。

    郭十二偏头躲开,针扎进拇指。他疼得甩手:“水还在!”

    裴小禾跑到水箱旁。封口蜡破了,盖子也开过。她晃了晃,里面水声比昨天轻。

    “少多少?”

    “三升。”郭十二说。

    “你拿三升水换鞋?”

    “两升半。半升我喝了。”

    “谁让你喝?”许大庆问。

    郭十二看向他:“你欠我的半升。”

    “我什么时候欠?”

    “座位。”

    “座位你坐了。”

    “最后所有人都坐了,那半升还没退。”

    “水是我的?”罗芹冷笑,“你拿裴家的水找他退?”

    郭十二道:“我们五个人一起走,水本来就有我一份。二十升除五个,四升。我只用了三。”

    裴小禾说:“水箱是我家的。”

    “可大家都喝。”

    “喝多少要记。”

    “你们没问我鞋磨出血要不要记。”

    他脱下新靴,两只脚趾都已磨破,袜子黏在皮上。昨天上车前就这样,只是没人让他脱鞋检查。

    这不能让水变成他的。

    也不能让疼变成假的。

    念一找来消毒水。郭十二怕他们抢走新靴,不肯先处理,和苗金凤又吵起来。

    店里换鞋的人已经走了。

    留下两只空水囊和一箱旧鞋。交易没法退。

    梁砾说:“先把剩下的水分装。箱盖已经开了,轮轴也松。”

    他指挥每个人找容器。

    罗芹仍在骂许大庆私卖位置,苗金凤要赶走郭十二,裴小禾要他赔水。九个人在轮胎铺门口分成四堆。

    念一拿出祝满仓记配餐用的板,想把剩余十七升按人和路程重新分。她刚写第一行,许大庆一把推开郭十二。

    郭十二撞上水箱。

    水箱沿斜坡滑出去。

    裴小禾扑过去,单手没抓住提柄。水箱两只小轮一前一后滚过门槛,停在废料车右后轮旁。

    驾驶室里却传来点火声。

    “别动!”她喊。

    众人同时往车里看,才发现许大庆刚才吵到一半,已经把车钥匙从梁砾外套里顺走。

    他也没想开走,只想把车往前挪,让众人别堵店门。“我开过班车。”他隔着车窗喊,“别什么事都只听姓梁的。”

    “熄火!”梁砾朝驾驶室跑,“这车刹车在——”

    发动机一着,右后轮向前滚了半圈。

    塑料水箱发出一声脆响。

    “刹车!”梁砾扑向车门。

    许大庆踩错一脚。

    车又往前一点。

    箱体从中间裂开,十几升水一下涌出来。裴小禾跪在地上,用手堵,堵住左边,右边又裂。念一把水杯、饭盒和头盔全拿来接;顾长夏甚至拿出装定位器的饭盒,先把黑东西倒在地上。

    能接住的不到三升。

    剩下的水顺着轮胎铺前的坡往下流,冲出一条颜色较深的沟。灰土先变黑,随后把水全吸进去。

    许大庆下车后先蹲到踏板边看,像只要证明踏板装错,水就不算他压的。梁砾拉起驻车制动杆给他看,他只说:“刚才没人告诉我。”

    所有人都不吵了。

    梁砾拿铁锹铲湿土,想连泥装进桶再滤。顾长夏拦住他:灰里混过机油、橡胶粉和防冻液,滤出来也不能喝。

    “洗车呢?”梁砾问。

    “可以。”

    他还是铲了半桶。

    苗金凤用外套吸水,只拧出一层浑黄。许大庆说煮开能用,罗芹让他先喝,他没接。

    郭十二拿新靴堵箱子裂口。堵左边,右边漏;两只都压上去,鞋底又浮。他刚换到的一双合脚靴沾满泥水,最后连干净也没保住。

    裴小禾一直没有动。

    念一把接住的三升水放到她脚边。她不看,只盯着箱体上被车轮压出的灰黑印。

    “还能修。”郭十二说。

    “修好装什么?”她问。

    没有人再说煮开便能喝。

    郭十二还抱着那双用两升半水换来的靴子。

    裴小禾跪在破箱旁,左手掌心盛着最后一点来不及装进杯里的水。

    她没有喝。

    水从指缝里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