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开门的人不是首领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栖川西三总闸停在百分之八十三。

    屏幕说还要二十七分钟。

    二十七分钟过去,仍是百分之八十三。

    北七车队停在外闸等候区。三辆车、两截拖架,三十二名新来的人,加上栖川后援队与原先出城的几个人,把黄色隔离线后面挤得没有一块能平放担架的地方。

    车辆不能熄火。

    冷柜要供电,净化车要维持循环,广播车短天线也在接收灰潮更新。几股尾气混在外闸抽风口,检测数字每五分钟升一点。

    周既白在最后一辆外勤车上。

    前车报四十一人,周既白从后车纠正成四十二。曹应顺没写在原名单,却已经算在车里;梁砾说司机不算乘客,值班员让他闭嘴。

    人数报完,系统重新计算消毒负荷。

    屏幕还是百分之八十三。

    “压力传感器没回零。”内线里有人说,“程序不放行。”

    “手动校验。”周既白道。

    “已经两次。”

    “旁路传感?”

    “需要电工进总闸夹层。”

    “人呢?”

    “在。”

    人在总闸夹层里。

    姜素云四十八岁,栖川电气二组夜班员。她趴在比肩膀宽不了多少的电缆槽上,嘴里咬着手电,正把那只压力传感器拆下来。

    传感器没有坏。

    坏的是回线。绝缘层被冷凝水泡开,铜丝发黑。姜素云半个月内报过两次,维修材料却先拨给每天卡三回的食堂升降机。

    今天这一错,门外站了四十二个人。

    姜素云从夹层爬出来,告诉值班员:“接线至少四十分钟。循环还要重跑。”

    “总管问能不能旁路。”

    “能。规程不让。”

    值班员看向总闸监控。门外有人坐在地上,有人脱鞋倒水,更多人站着不动,怕多耗滤芯。一个年轻维修工又吐了,这次没来得及摘面罩,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帮他换。

    总闸旁边有一扇维修侧门。

    侧门只能过人,不能过车,也没有完整喷淋。门内是一条窄电气廊,平时维持正压,开启一次会让两组走廊滤芯直接吸入外气。

    值班员要等周既白下令。内线时通时断,他从后车走到门口还要十分钟。姜素云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维修侧门的机械钥匙。

    值班员拦她:“开了要写事故。”

    “线坏了才是事故。”

    “你没有人员放行权限。”

    “我进去修门。”

    “门外的人呢?”

    “看他们会不会自己走。”

    她说的是一句很差的借口。

    钥匙已经插进锁孔。

    侧门退开两指宽,正压卷起一圈灰,内侧两组过滤模块立即由绿转黄。

    姜素云戴紧面罩,把门拉到能过一人的宽度。

    “先吐了的那个。”她朝外喊,“别带东西。”

    年轻维修工没有栖川身份卡,登记机一直报无权限。姜素云关掉提示音,让他先过。

    第二个是阮禾。

    她右鞋剪开,脚上套着两只不一样大的袜子,抱着撬棍不肯放。侧门太窄,撬棍横不过去。姜素云让她扔,阮禾说这是开附楼门的。

    “栖川门已经开了。”姜素云说。

    “门还会关。”

    最后撬棍从送线孔斜塞进去,阮禾才肯走。

    第三个、第四个跟上。

    侧门每过一人,滤压便降一点。原先排好的伤员、儿童、维修人员也乱了,谁离得近谁先挤。

    抱孩子的女人被两名壮年挡在后面,抬脚踹了其中一个。那人回头要骂,看见孩子正在流鼻血,又让开半步。

    周既白赶到外闸时,已经进了十一人。

    顾长夏没有进。

    维修侧门只能过人,十二箱种质与冷柜仍在车上,只能继续吃车载电,废料车的油却撑不到下午。

    “人先走。”周既白隔着内线说。

    “柜温先走。”顾长夏道。

    “侧门过不了柜。”

    “那给电。”

    姜素云拆下一只检修插座,宋迟把备用线穿过送线孔,又从婚宴彩灯剪下八米。负荷只够带一只冷柜,另外两只仍接车。

    梁砾看见最后一段囍字灯线也被剪,问谁赔。没人回答,他用左手把线头打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结,免得下一次再被剪得更短。

    “谁开的?”他问。

    内线没人替姜素云答。

    她自己按住通话键:“电气二组,姜素云。”

    “总闸状态?”

    “回线腐蚀,循环无法完成。”

    “侧门滤压?”

    “一组百分之四十一,二组三十七。”

    “还能过多少?”

    “按现有浓度,二十六人。”

    门外还剩三十一。

    “备用模块呢?”周既白问。

    “库里六只。换两只,明天地面维护少两组。”

    周既白停了一秒:“换。”

    明日地面维护带队人立即追问:少两组滤芯,东排风井延期后谁负责。

    “记总管组。”周既白说。

    “排风坏了也记账?”

    “先做西侧,东侧顺延。”

    “东侧住一千三百人。门外四十二,门里一千三,你挑哪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既白让他重报轴承寿命,低于四十八小时再从冷库维护额度借。

    顾长夏在门外听见“冷库额度”,立即插话说不能借。频道里又多了一场没来得及吵完的账。

    值班员看他:“那算谁开门?”

    “先换滤芯。”

    他没有说姜素云做得对,也没有让人把门重新关上等他发布命令。

    两只备用模块推到电气廊。姜素云手指发抖,第一只卡扣扣反,又重装一次。

    周既白站到门外重新排队。

    身份登记改为后补,伤员与儿童先过。曹应顺轮到时,旧身份卡贴了三遍,每次都报红。

    “临时编号三十二。”念一在后面说。

    念一没戴牙托,登记员把“三十二”听成“三十五”。曹应顺自己改回来,把旧卡与临时纸条钉在一起。

    “这算入城了吗?”他问。

    “算进入隔离区。”登记员道。

    “隔离完呢?”

    “再审。”

    曹应顺没再问住哪儿,先把卡收好。

    最后一人过门时,第二组滤芯降到百分之九。侧门关闭,主循环仍卡在百分之八十三,车和冷柜只能等维修。

    周既白进门后先看事故记录。

    念一把姜素云先前交过的两张故障单和侧门放行名单一并摊在事故记录旁边。

    “违规要记。”她说,“回压管什么时候开始腐蚀、报过几次、材料为什么没到,也得写在第一页。故障、处置、结果、代价,分开记,谁也别替谁抵消。”

    姜素云说:“别写成表扬信。我没那么高尚,就是再不开,人会挤死。”

    “不是表扬。”念一说,“是免得他们最后只记住一只擅自开门的手,忘了是谁让那道门非开不可。”

    周既白把两张故障单翻到正面,在事故记录的第一行补上编号和上报日期,签了自己的名字。

    姜素云站在旁边,脸上有电缆槽蹭出的黑印:“停职吗?”

    “今天谁接线?”

    “我。”

    “接完再交班。”

    “然后?”

    “事故复核。”

    “开门算违章?”

    “算。”

    “人进来算什么?”

    周既白没有给她一个能写上墙的答案,只把四组滤材和延后的维护写清。

    缺额没有因为门开得有用便消失。

    姜素云也没后悔,只问能不能从净化组领半盆水泡豆。

    “拿事故工时换。”周既白说。

    “那不够。”

    “先欠。”

    她骂了一句栖川什么都能欠,回夹层继续接线。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腐蚀回线换好。

    总闸程序从零重跑,车辆又等四十六分钟。装种质箱的拖架第一个通过。顾长夏跟冷柜走完喷淋,头发又湿了。

    梁砾的废料车第二辆进。碎掉的尾灯被登记员贴上红色维修条,梁砾想撕,右手不能用,左手抠了半天没抠下来。

    宋迟最后进门。他收回穿过送线孔的广播线,发现一截被侧门夹破绝缘,只能再剪掉半米。

    维修侧门救了人,总闸仍得重跑,滤芯、时间与三段线一样没少花。

    隔离区另一头,三十二名北七来客正排临时物资。

    工作人员准备了水、菌饼和薄毯,以为他们先问住处。抱孩子的女人却把脚抬起来,露出那只湿报纸垫的鞋。

    “这里能换干净袜子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