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晴谷城只收会发芽的种子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三号冷柜断电四分十一秒。

    顾长夏发现时,柜温升了零点一度。她把柜推到储物间,从此饭车只能侧着走。

    六处冷柜方案仍没谈妥。

    晴谷却先派来一辆小车。

    车只在外棚等。条件照旧:三份样本,现场出芽才谈,目录和顾长夏的判断都不算结果。

    “谁送?”周既白问。

    梁砾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物资单上。

    梁砾用左手写名,梁字像两块叠歪的木头。顾长夏把单子退回。

    “不能开车。”

    “晴谷小车带我。”

    “你一个人?”

    “不然你去?”

    顾长夏也想去,但北七十二箱与六处交换表都离不开她。

    她挑了三份可损耗样本。

    三份分别是十二粒早熟豆、二十粒耐旱麦和八粒地方灯笼椒,都有依据,也都有不确定处。

    三份都不是最稀少的,也不是最稳的。

    太稳的不必拿去证明,太稀少的经不起晴谷一次失败。

    顾长夏把样本装进独立封袋,封口骑缝签名。梁砾伸左手接,她没立即给。

    “不得混样。”

    “知道。”

    “不得混样,不得私下加量,记录原件带回。”

    梁砾复述时漏了“私下”,顾长夏让他重说。

    说完,她从外勤服内袋取出一个很小的纸包。

    里面是南环辣椒面中挑出的那粒籽。

    霉斑已经用软刷清过,种皮一侧仍黑。顾长夏没有拿它占北七试剂,只用净水冲过,晾干后放在纸里。包面写着:个人物品,来源不明,不计入北七材料。

    “你的。”她说。

    梁砾接过去:“不是在你手里?”

    “现在不在。”

    “吻也退?”

    “你再说一句,种子留下。”

    梁砾把纸包塞进夹板与袖口之间,闭嘴了。

    双座电车把梁砾送到外棚。三只封袋在明处,那粒辣椒藏在袖口,无人登记。

    晴谷的温室玻璃由旧窗拼成,日光照得地面一块蓝、一块黄。

    验种不进温室。

    验种人范久青左手只有三根完整手指。她不看长表,只核对封袋。

    “发芽率要求多少?”梁砾问。

    “有一粒算有。”

    “一粒就给半格温室?”

    “一粒只算能谈。”

    “你们频道里不是这么说。”

    “频道里说出一份芽谈一份。”

    梁砾发现自己在“谈”字上吃了亏。

    范久青把三份样本铺进A、B、C盘。豆与麦好认,八粒椒籽隔水看差不多。

    梁砾问多久。

    “豆三天,麦四天,椒至少六天。外棚能住,饭自带。”

    梁砾没有带六天的饭。

    他用三格电池换了十二顿营养糊,第一天就想重谈价格,电池却已入库。

    营养糊里有一股发苦的藻味。梁砾吃到第三口,问晴谷有没有盐。

    范久青说有,半格电池一小包。

    “你们吃人呢?”

    “也可以不吃盐。”

    梁砾把剩下的糊刮干净。他本来随口想问有没有辣椒,摸到夹板里的纸包,又没问。

    第三天,别处送来的萝卜顶出四根芽,送样人得到一块写着“十六”的温室洽谈木牌,看了十几遍才走。

    梁砾问:“他能分多少?”

    “先谈半格。”

    “四根芽才半格?”

    “你一根还没有。”

    梁砾回到自己的三只盘前,忽然也想要一块写着数字的木片。

    当晚,袖口里的纸包一直硌着梁砾。

    “私人种子能不能一起验?”他问。

    “另开盘,半格电池。”

    “就一粒。”

    “一粒也占标签。”

    “放C盘呢?”

    范久青看他:“混样作废。”

    梁砾说自己只是问。

    第二天豆麦无裂口,第三天豆盘仍没芽。

    梁砾把盘往暖风管边挪了半尺。范久青回来发现,原样搬回,在记录上写“送样人擅动位置一次”。

    “半尺也记?”

    “动一寸也记。”

    “温度一样。”

    “你拿什么测?”

    “手。”

    范久青在记录后又写:无测温依据。

    梁砾发回简报:早熟豆无裂口,耐旱麦无裂口,地方椒观察中。他删掉了自己花三格电池换饭的事。

    顾长夏的回复过了两个小时才来,只有六个字:不得动盘,拍照。

    梁砾单手拍照,盘只剩半边。顾长夏立即问C盘为什么只有七粒。

    他数了一遍,八粒都在,只是有一粒压在标签影子里。

    梁砾把盘转了半圈,重新拍。转完才想起“不得动盘”。

    范久青当晚在记录上补了第二次擅动。

    第四天,小麦盘没有发芽。

    两份样本先后判为未出芽。不是永久死亡,只是不满足晴谷这一次验收。梁砾看着A、B两张红卡,问能不能延长。范久青给两盘各加两天,不改初判。

    C盘还要等。

    第四天有回程车,梁砾走到车边又折回来。

    他不信范久青会吞样本,却不想让别人替他看见三只红牌。车走后,他才发现营养糊落在车上,只好用记录笔换两顿饭。

    笔上刻着北七旧编号。梁砾说是“借”,其实没人答应。

    第五天夜里,催芽棚停过一次电。备用热水循环需要人工开阀,范久青去设备间。梁砾独自留在架边。

    他先把纸包拿出来,又塞回去。

    若把自己的籽放进去,出了芽也不能证明是谁的,没出芽则连唯一一粒都没了。

    梁砾来回走到第三趟,一脚踩进排水槽。骂完,他去拿镊子。

    他把袖口里的纸包拆开。

    霉过的朝天椒籽比灯笼椒籽颜色深,泡进水以后未必还能看出。梁砾用镊子拨开C盘边缘纤维,将它塞在第九个位置,再把湿毡压平。

    他没有改样本数量。

    记录上仍写八粒。

    第六天早上,C盘没有变化。

    范久青准备把三盘转到延时架。梁砾说再等一天,愿意多付半格电池。她看他右手夹板都脏出一层,收了四分之一格,只给到次日中午。

    第七天十点,C盘角落顶起一点白。

    不是第九个位置。

    浇水后纤维移动过,九粒种子挤在一起。发芽那粒的种皮已经脱开,粘在旁边两粒之间,分不清原来属于哪一个位置。

    范久青用镊子挑起芽体。

    白根很细,弯着,只有半截指甲长。

    灯笼椒与朝天椒在这个时候长得一样。

    验种盘里终于出了一根芽。

    没人知道它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