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白塔不见了,快关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灰潮比预报早了三十七分钟。

    第一条警报没有来自栖川气象组。

    宋迟在外交换棚收到一辆北行货车的短讯,对方只说了六个字:白塔不见了,快关。

    栖川西边有一座旧通信塔。晴天能看见半截,普通灰天只剩顶上的横杆。宋迟抬头时,横杆也没有了。

    他按下总闸频道:“西侧能见度归零。灰潮提前,十五分钟以内到。”

    频道里先响起方冬青的声音:“谁拿了后厨蓝水桶?”

    食堂与总闸临时共用一条内勤线。昨晚夜餐缺额以后,线路一直没切回去。方冬青喊完才听见灰潮,骂了一句,把话筒让出来。

    “气象组原预报还有五十二分钟。”值班员说。

    宋迟道:“那你等他们五十二分钟。”

    “迟到,报观测点。”

    “我就在外面。”

    这句话刚落,外坡出现第一辆车。

    是北七后续回收车。初次撤离后,栖川又派两辆旧货车回去搬剩余保温材料、维修档案和能常温保存的种质。车队原定傍晚抵达,司机怕东路积灰,提前两个小时出发,正撞上潮头。

    第一辆货车后面跟着一辆厢车,再后面不是北七车。

    一台白色小客车贴着“芦塘水泵站”的褪色字,车顶绑了两只空水桶。后面是改装平板车,九个人挤在防水布下,自报石渠东棚。最后还有一辆看不出颜色的旧通勤车,前灯一只亮、一只灭,每爬一段坡便熄一次火。

    有人原本来换豆,有人只想跟着车多的方向走。灰潮压下来后,带的盐、线路图和半桶净水都不再是价钱,只剩一串要求开门的喇叭声。

    西三总闸外同时到了五辆车。

    梁砾也在外面。

    他上午把废料车开到交换棚,准备装晴谷答应的两格营养液。营养液没到,鼻梁上的止血棉先湿透两次。右手仍夹着板,他用左手调车,把自己的车横在外坡,想让后来的车辆排成一列。

    没人按他的手势走。

    芦塘小客车直接压过黄色导流锥,卡到北七厢车旁边。石渠平板车跟着挤,车尾扫掉交换棚一块防风板。旧通勤车在坡下又熄火,滑回半米,后面的人跳下来推。

    总闸值班员问人数。

    宋迟拿着三个频道的回答,先报三十四。

    北七回收车说自己共十一人,名单却只有十个名字;芦塘报七人,监控里下车八个;石渠说九,防水布下面还有一只不停咳嗽的声音。旧通勤车没人答,只连续按喇叭。

    “先按三十八。”宋迟改口。

    “三十八还是三十九?”

    “门开了你自己数。”

    总闸主循环刚完成一次空仓消毒。外门一开,必须先把车辆与人员收进缓冲坡,关门后再喷淋。缓冲坡核定两辆货车、二十四人。若把行李扔掉、人贴墙站,可以多塞一辆小车。

    外面至少五辆。

    五辆车若都要进去,九分钟连掉头都不够;让人下车步行,可以多塞十几个,可外坡从最后一辆车到闸门足有九十米。灰潮一到,成年人跑完这段路要用掉多少滤芯,没有人算得准。

    值班员照预案问伤员、儿童和剩余过滤时长。回答很快乱了:芦塘说没有伤员,又说有个孩子从早上起一直发热;石渠报了三只备用滤芯,后来才承认是三个人共用一只;北七回收车要求先保车辆,因为车厢里的门封一旦淋灰,库房下个月就没东西换。

    坡下的旧通勤车只闪了两次大灯。司机大概听见了问题,回的却是:“还能开,别让前面堵死。”

    门还没开,排位已经改了三次。

    “维修侧门呢?”有人问。

    姜素云在夹层里回答:“上次开门用掉四组滤芯。现在侧门只够过六到八人,开了还占主闸压差。”

    “先过孩子。”

    “孩子在哪辆?”

    频道里七八个人同时说话。有人说芦塘有两个,有人说石渠有一个发烧的。芦塘司机却坚持他们只有一个孩子,另一个十四岁,应该算劳力。

    栖川里面也没有比外面安静多少。

    外门预警一亮,食堂排风先被切断,刚重新烧开的汤又要熄火。方冬青守着锅骂总闸,齐娟拿盖子时还在看那只盛过龙牙豆的白盘。顾长夏把空碗放回案板,只说了一句“盖严”,便往内层装车区走。

    沿路广播让无关人员离开西三通道。没人承认自己无关。北七新来的人堵在隔离线外,想知道后续车上有没有家属;老住户抱着自己的滤芯,怕开门后配额又减。有人问这次进三十几个,明天的粥从谁碗里扣,广播重复了三遍“后退”,没回答。

    周既白赶到控制台时,名单仍没对上。

    他先问内门是否锁定。

    “锁定。”

    “缓冲仓备用滤压。”

    “一组百分之六十二,二组五十八。灰潮到门以后会快速降。”

    “能开多久?”

    姜素云看着风压曲线:“按现在的灰,十二分钟。按西边那面墙,八到十。”

    外线里有人听见,立即道:“开十分钟。”

    周既白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灾后第一年,也有人在另一扇门外对他说再开十分钟。那时净化仓里已经进了二十六人,门外还有二十七个。警报到线,他按规程关门。他表弟就在第二排,手还搭在玻璃上。

    这段事没有给他一个永远正确的数字。

    外坡的灰已经越过白塔方向。监控画面上先出现一层横着走的细线,远处车辆边缘随即开始发白。

    “九分钟。”周既白说。

    “十分钟能多一辆。”外线的人还在说。

    “九分钟。外门开,内门锁死。时间到关门,不重启。”

    他没有问谁赞成。

    外线沉默了不到一秒,又有人开始报自己离门更近。周既白关掉那一路,只留下车辆调度和宋迟的中继频道。他让姜素云把手摇轮的封条先拆了,让侧门组穿好面罩等在压差表旁,又补了一句:“九分钟不是保证,是上限。”

    宋迟在外面听见,问:“到点以后,坡下那辆怎么办?”

    周既白没有拿一句“按规程”堵他。

    “先让它别熄火。”他说。

    姜素云把机械旁路推上去。控制台要求两人确认,值班员手抖,第一次按在取消键上。第二次,外门锁销才一根根退开。

    下午两点十一分,西三总闸外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