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没有人负责最后一辆车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顾长夏掉头时,没人给她让路。

    宋迟的中继车与梁砾的废料车隔着灰差点撞上。顾长夏长按喇叭,从两车中间挤过去。

    种子车从两车中间挤过去。

    右镜已碎,她只能凭梁砾的骂声判断车尾有没有刮到。

    “你会不会——”

    后半句被风吞了。

    旧通勤车的一只前灯在六十米外,光已经散成一团。车外站着司机,正把一个发高热的人往路边拖。另有一人卡在破掉的后窗,露出上半身,左腿仍在车里。

    顾长夏把种子车横停在上风侧。

    车身挡住一小截灰。司机把高热的人拖来,裂面罩上的胶带随呼吸向里瘪。

    “车上还有几个?”顾长夏问。

    “三个。”

    “我看见两个。”

    “我也是一个。”

    顾长夏没再问这种废话。

    后窗里的人腿骨折,膝盖不能弯,硬拖会折第二次。司机砸过门锁,只留下四个白坑。

    宋迟把中继车倒到通勤车前方。

    “整车拖走。”他说,“下面旧检修站有挡风墙。”

    “转向锁住了。”司机说。

    方向盘还在,钥匙却拧不动。

    梁砾下车看前轮。他鼻梁上的止血棉不知何时掉了,左颧骨有一道水管接头砸出的青痕。顾长夏看见,先把目光挪开。

    “左轮能转。”梁砾踢了踢轮胎,“右轮掉坑里。先拖出来,再想门。”

    “谁拖?”宋迟问。

    “你车有低速绞盘。”

    “你车有扭矩。”

    “我右手废着。”

    三个人没有一个是这辆通勤车的救援负责人,先为谁毁车争了十几秒。

    最后宋迟拿绳。

    中继车的拖绳原本用于拉天线架,外皮磨白过两处。他把一端绕进通勤车前拖孔,另一端扣上车尾环。司机钻回车里扳方向盘,梁砾站在右前轮旁,用一根撬杆垫坑边。

    顾长夏去种子车后舱腾位置。

    七只箱占了大半过道,其中几只可常温放,最怕的是翻倒混样。

    真正最贵的低温材料没在车上。她出城时没来得及做价值排序,只抓了钥匙在手的这一辆。

    她把两只轻箱叠到副驾驶,用绑带固定。龙牙豆箱角那半张白堤饭票蹭到座椅,掉下一点纸毛。

    外面有人喊:“拉!”

    中继车向前。

    拖绳把车拽出半个轮胎,梁砾夹板下的手一疼,车轮又滑回坑。

    宋迟加油。

    绳在磨白处断开,抽裂最后一只前灯。灰里最后一点光没了。

    “还有绳吗?”司机问。

    宋迟把断头捡回来:“现在有两根短的。”

    两人剪掉断口重新打结。绳短了四米,中继车只能贴近通勤车头。

    顾长夏用记录仪照结:“这个结拖车会滑。”

    “会哪一种?”宋迟问。

    “不会。”

    “那先用会滑的。”

    第二次拖,右轮终于越过坑沿。伤员每颠一下便喊一声,第四声变成骂。

    高热病人以为车要丢下他,爬起便跪下。顾长夏把他拖回背风处,他一直问门是不是又开了。

    “没开。”

    “那你们拖去哪里?”

    没人知道。

    顾长夏跑到中继车右侧拍门。

    宋迟松油时已经晚了。

    重打的结再次断开,中继车猛地前窜,底盘撞上水泥块。

    一声闷响。

    发动机还在转,后轮不再动。

    宋迟挂了两次挡。第二次只传来齿轮空磨声。

    “半轴。”他说。

    “哪边?”梁砾问。

    “希望只断一边。”

    没有第三根拖绳。

    灰潮的风力仍在上升。顾长夏面罩上的剩余时间从四十一分钟跳到三十三。司机那只胶带滤芯已经漏灰,高热的人躺在地上咳,呼出的气把面罩内壁弄得全是水。

    梁砾倒来废料车:“不拖车,开门。”

    他让司机和顾长夏各抓一条种子箱绑带,穿过通勤车凹陷的后门框,再把两条带的另一端挂到废料车尾钩。

    “这不是拖车带。”顾长夏说。

    “知道。”

    “断了箱子没法固定。”

    “人也没法固定。”

    她没有松手。

    两条绑带原本固定灰荞与龙牙豆。顾长夏拆下后改用外勤腰带连住两个箱子,从此只能一同搬。

    梁砾左手握方向,夹板压挡杆。绑带拉直,门只发出折响。

    “再来。”司机喊。

    “你站开。”

    “里面是我的人。”

    “所以站开。”

    司机退了半步,没有退够。

    第二次倒车,门框弹开。司机被绑带扫倒,人拖出一米,鞋留在原地。

    门开了。

    伤员胡茂不是任何聚居点的成员,只是搭车去找姐姐。司机一开始报五、后来报六,就是没想好他算哪边。

    他们连夹板一起把他抬出来。

    胡茂脚踝肿满,顾长夏剪鞋时卷了剪刀口,梁砾再用油污剪钳咬开鞋带。

    鞋底掉在车里,上半只鞋留在胡茂脚上。

    高热的人和胡茂都装进种子车后舱。司机最后上来,仍只穿一只鞋。顾长夏让他坐到灰荞箱上,他先问旧通勤车怎么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留下。”

    “车不是我的。”

    “更该留下。”

    司机不满意,还是坐了。

    中继车也走不了。再顶一次车,所有人的滤芯会先用完。

    宋迟把主机硬盘、八码三接收板和一只工具箱拆下来。拆到自动转发盒时,他停了一下,整个抱走。

    后壁六排录音盘装着半年路况与未完呼救,四十分钟也拆不完。宋迟挑了三块,又临时换掉一块。

    “哪块重要?”顾长夏问。

    “都重要。”

    “那你挑错了吗?”

    “肯定会。”

    他把剩下的机柜锁上。锁在灰潮里没有多少用,只让门不会被风吹开。

    “车呢?”他问。

    “也留下。”顾长夏说。

    这回轮到宋迟不满意。

    栖川内线这时恢复了一小段。念一的声音从废料车话筒里漏出来,缺牙以后“外面”两个字说得含混。

    “救到几个?”她问。

    “三个。”顾长夏回答。

    司机在后舱说:“我们本来六个。”

    “三个已经进门。”

    “你看见了?”

    “看见三个跑。”

    “叫什么?”

    司机只知道其中一人姓郭,另两个是半路在石渠搭的车。念一那边有人催着填新增隔离名单,问这三人归芦塘还是石渠。

    “都不归。”司机说,“我们就是拼车。”

    内线断掉前,念一只来得及说缓冲仓还在喷淋,二十八分钟内不会再开外门。她没有许诺二十八分钟后一定开。

    四个人挤进种子车驾驶室与后舱。梁砾开废料车在前,用尾灯引路;他的左尾灯早在北七折返时撞坏,只剩右边一只红灯,走起来一高一低。

    种子车跟着那一点红,退到交换棚背风墙。

    栖川外门没有重开。

    胡茂躺稳后,先摸自己的脚。半只鞋不见了,袜子也被剪破,脚趾露在夹板外。

    他喘了两口气,冲驾驶室骂:“你们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