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王子许她永不孤单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铁门没有开。
里面敲过三下,便安静了。
艾琳把耳朵贴到门上。黑铁冷得她立即缩了一下,仍换另一边继续听。
“里面有东西。”
“水管。”赛恩说。
“地下四层的水管会敲你的血?”
“王宫里的管子见识多。”
赛恩把没有受伤的左手按进门上完整掌印。掌印边缘亮了一瞬,又熄灭。门后没有新的声音。
他很快收手:“今天开不了。”
“今天,还是你不想?”
“一样。”
艾琳还要问,井口方向传来钟声。
第二誓的预备钟。
赛恩抬头数了两下:“你要迟了。”
“婚礼已经把门弄没了,迟一会儿能怎样?”
“也许把窗弄没。”
艾琳看了他一眼,还是捡起腰后的靴子。
她爬上断梯前,用念一剩下的一角旧布擦过自己嘴角。那里没有血,她却擦了两次。赛恩站在门边,始终没再提奈拉。
三人回到地面时,第二夜已经冷下来。
墙内誓火一盏接一盏暗下去,温热白石开始返潮。多出的椅子被搬走后又出现在各处,有一把甚至始终跟着老伯爵夫人。
北境的消息从钟楼送进来。
信鸦冒雨送来三张薄纸:北墙誓火在第一誓后熄过两次,雪松镇已有三户暖墙开裂。
王室术士把信摆在阿德里安面前。
“七誓开始后旧王约会依次交权。若中途停誓,北墙可能彻底失去龙息。”
“可能?”艾琳问。
“过去没有中途停过。”
“所以你不知道。”
“我知道不能拿北境去试。”
阿德里安让人把信送去国王寝宫,随后宣布第二誓按时进行。
艾琳的银鞋找回来了,伤脚却穿不进去,仍套着男仆旧靴。听见决定,她没有马上反对。
“誓词给我。”她说。
礼官递上仪程。
第二誓由新郎陈述,只有三行。艾琳读完第一行便皱眉。
“‘无独处之时’是谁译的?”
“开国王后原本。”礼官说。
“这里是‘无离群之时’,既可指不被驱逐,也可指身边永远有人。”
“历代都照此宣誓。”
“历代宫殿也没有吃门。”
阿德里安伸手:“给我。”
他看不懂全文,显然背过发音。艾琳没有将纸给他。
“改成‘你独处时,我不以离弃相逼’,意思近,也不会管我房里有没有人。”
术士说重新核对至少半日。
“你昨日连宫殿为什么封门都不知道。”
术士闭嘴。
阿德里安把北境薄信放到她面前,最下一张只看得清“婴儿”“石墙渗水”和“今夜”。
“可以等半日。”他说,“那半日不是我们在这里等。”
“你想念原文?”
“是。”
“你知道宫殿会照字面做。”
“也可能不会。”
“若会呢?”
阿德里安只说:“先稳住北墙。之后找撤誓的方法。”
艾琳把仪程折起来,折得一边长一边短。
念一在旁边看着她。第一誓是艾琳自己改的,如今宫殿长出的石墙还没有一块凿穿。第二誓若照旧,她会交出什么,谁也算不准。
“你可以不接。”念一说。
这句话比“你该拒绝”容易,也没替她解决北墙。
艾琳抬头:“不接,第一誓会解除吗?彩窗与讲席呢?”
礼官答:“已成之誓不能解除。王印尚未盖下,讲席须等婚礼完成。”
阿德里安看向礼官,像是嫌他不该在这时说得如此详细。艾琳却笑了一下。
“至少今天没有把小字藏起来。”
她把仪程递过去:“念吧。”
她知道译义有裂缝,也见过昨日那道墙,仍松了手。雪松镇、冬莓窗、龙窟铁门和已经走出的第一步,全挤在这一下里。
念一没有再劝一次。
第二誓仍在东礼拜堂举行。
所有人又走了一遍告解室和洗衣房。阿德里安的金线披肩被木钉扯掉一角,他没换。
龙约书仍留在原处。
看守的卫兵正靠着书车打盹。封皮银纹比昨日更红,像有细火在里面走。
艾琳经过冬莓窗时停了停。龙已闭眼,她摸了摸换过的空袖口。
“后悔?”阿德里安问。
“脚疼。你的婚礼磨坏了我的脚。”
阿德里安蹲下想看,她退开:“现在才问?”
“昨日看见你穿着鞋。”
“看见不等于合脚。”
阿德里安没解释,只让人往旧靴垫软毡。毡太厚,剪掉一半才合适。
仪式开始。第一夜是艾琳走进王室之家,第二夜轮到阿德里安承诺如何容纳她。
礼官问他是否愿以龙语使她不受孤绝之苦。阿德里安答:“愿意。”
他面向艾琳,抬起戴黑手套的左手。
艾琳将手放上去。
他的发音不如她,第一声太轻,中途也停过,却显然背了很多遍。
071逐句直译。
“我不把你逐出我的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礼拜堂的烛火微微一亮。
“我不使你独自承受寒冷。”
誓火重新燃起,暖意沿石缝爬来,众人同时松肩。
阿德里安念最后一句。
“只要我仍在,你便永不孤单。”
他最后一个音说得很准。
龙约书没有合上。
书页自己往后翻了一张。
没有墙,也没有钟。半个时辰内,三处北墙重新升温。
最先不对的是镜子。
艾琳在礼拜堂后室摘头纱。铜镜不大,只照到她半边肩膀。阿德里安站在她身后替她取下一枚卡住头发的金针,取完便被近卫长叫走。
门已关上,镜子里的他却还在。
艾琳梳头的动作慢下来。
镜中的阿德里安站在原处,左手搭着她椅背,嘴角带一点很淡的笑。真实的门外传来他同近卫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别回头。”艾琳对念一说。
念一本来也没打算回。
她看着镜子。里面的阿德里安没有眨眼。
艾琳拿起一块布,盖住镜面。
布刚垂下来,靠墙的银水壶上又映出一张脸。
不是阿德里安。
是替她梳头的女侍。女侍本人正在门外收针,水壶里的她却弯着腰,离艾琳很近。
艾琳把水壶转向墙。
“都出去。”
女侍退下,念一也往门边走。
“你留下。”艾琳道。
“你想一个人试试?”
“我先把礼服脱了。”
背后的系带有三十多个结。艾琳自己够不到,念一留下替她解。解到第十二个,门外响起脚步。
有人停在门口。
“谁?”艾琳问。
没人回答。
她拉开门。
走廊空着。
地上却有一道人的影子,从门槛一直铺到她脚边。影子的头正朝着她,身体属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艾琳关门,继续解衣带。
门外脚步再响,这次有两个。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她没有真正独处过。水盆浮出宾客的脸,圣徒画像齐齐转眼;女侍一被遣走便忘记命令,隔一会儿又抱着毯子、热酒或梳子回来。
最难堪的一次在盥洗室。
艾琳赶走所有人,亲手插门。刚解开腰带,墙砖间便响起她今日听过的零碎声音。
“北墙……”
“王印尚未……”
“琳妮……”
最后一声属于那个假的母亲。
艾琳重新系好腰带,拉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名女侍。对方抱着一盆热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过来。
艾琳踢翻热水,随即道歉,道到一半又问:“你为什么不听话?”
女侍眼圈红了:“我听见您叫我。”
“我没叫。”
“我知道。可我听见了。”
艾琳把剩下那半句道歉咽住,转身去找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在国王寝宫外。
王后不许他进寝宫,说国王刚服药。阿德里安隔门问过一次,没有回答。
艾琳走到他面前时,身后跟着三名女侍、两道没有主人的影子,墙上每一幅画像都在转眼。
“撤誓。”她说。
阿德里安先让跟随者退开。
她们走出十步,又不由自主停下。
“术士在找拆解办法。”他说。
“回礼拜堂,把最后一句收回。”
“北墙刚恢复。”
“这是你的誓,不是北墙的。”
“现在它们连在一起。”
“你许诺的是我永不孤单,不是我答应把独处交给你。”
阿德里安把一幅盯着艾琳的画像翻向墙,旁边第二幅立即替它转过脸。
“我不知道会这样。”他说。
“现在知道了。”
“给我一夜。”
“不。”
“若没有安全拆法,至少等七誓完成。五夜。”
艾琳愣了一下:“你让我忍五夜?”
“我让术士封掉镜面,遣散非必要侍从。你可以住没有画像的北套间。我守在外面,不进去。”
“墙会进去,水壶会进去,影子也会进去。”
“那我陪你。”
“这就是问题。”
阿德里安沉默,右手握了又松。北境三处重新亮起的火压在另一头。
“今晚不能撤。”他说。
艾琳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总觉得只要以后补得够多,今天就可以先拿走。”
阿德里安脸色白了一点。
她没有等他回答。
北套间确实没有画像。
阿德里安搬走所有反光物,盖住窗玻璃,女侍退到两道门外。念一也按要求离开。
房里只留一支蜡烛。
艾琳关门,等了很久。
没有脚步,没有影子,也没有谁在水里看她。
她吹灭蜡烛。
黑暗终于完整落下来。
艾琳躺上床,闭眼不到半刻钟,床帐里便亮起淡金色。
她重新睁眼。
两只金线夜莺都转过头,四只眼在黑暗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