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露一手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天快黑的时候,刘左到了家门口。
他推开院门,王秀兰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
回来了?正好,洗手吃饭。
刘左没有去洗手,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东西。一碗切好的白菜,一碟打好的鸡蛋,几块排骨已经焯过水搁在碗里。
妈,今天我来做。
王秀兰愣了一下。
你做什么?你哪里会做菜。
刘左没有解释,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卷起袖子。
他今天心情不错。建筑公司那边安顿好了,明天就搬过去住了。
这个家以后回来的日子就少了,给家里人做顿饭,他心里高兴,但不想说这些。
他前世好一口吃的。公司做大了之后,家里养了一个私厨,淮扬菜的底子,跟着学了几手。不是什么大菜,就是家常菜的火候和搭配,比一般人懂得多一点。
王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上围裙,拿起刀。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别糟蹋东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儿子系围裙的动作利索,不是那种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样子。
刘左把白菜切成丝,不是粗粗拉拉的条,是细丝,匀匀的。排骨下锅焯一遍,捞起来,换了水,放了几片姜,小火炖上。
他把鸡蛋打散,搁了一点盐和葱花。然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干粉丝,用温水泡上。
这三样东西都是厨房里现成的。他没有加什么稀罕的料,就是把搭配换了一下。
排骨炖了二十分钟,汤色发白的时候,他把泡好的粉丝放进去,撒了一把虾皮。
虾皮是灶台上罐子里的,王秀兰做汤也放,但都是起锅的时候撒一点。他把虾皮先下了锅,让汤味带上一层鲜。
白菜丝他没有炒,用开水焯了一下,捞出来拌上盐、醋、一点点糖,搁了几粒干辣椒,泼了一勺热油。
热油浇上去的时候,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鸡蛋他煎成了饼,切成菱形块,码在碟子里。
三道菜。加上他自己带回来的那包酱牛肉,切了一碟。
王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菜端出来,半天没说话。她认得那些东西,都是她平时用的料,但做出来的样子不一样。
白菜丝不是她那种炒法,拌出来清清亮亮的,白菜本身的甜味和醋的酸味混在一起,闻着就开胃。排骨汤里多了虾皮的鲜,粉丝吸了汤汁,汤色浓白。
刘本善已经坐在桌边了,看着桌上那几碟菜,目光在白菜丝上停了一下。
你做的?
刘本善没有再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刘小燕从里屋出来,看到桌上的菜,先看了一眼那碟拌白菜丝。
妈,你今天做新菜了?
你哥做的。
刘小燕愣住了。她扭过头看着刘左,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她哥。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买了本菜谱,照着学的。
刘小燕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菜谱?什么菜谱能教这个?
新华书店买的。你自己去看。
刘小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话接。她哥以前连厨房都不怎么进,现在说照着菜谱就做出来了,她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吃你的饭。
不是,你做的比妈做的还好吃。
王秀兰在旁边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碗沿。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做了十八年的饭,还不如你哥刚学的?
刘小燕躲了一下,嘴里还嚼着粉丝,含含糊糊地说:本来就是嘛……
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着,笑了一下。她又夹了一块酱牛肉,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个也好吃。
她发现她哥今天不太一样。不是做菜的事,是整个人的劲儿不一样。
以前她哥回家,坐下来就吃饭,吃完了就回屋,从来不进厨房。今天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了半天,端出来的菜比她妈做了半辈子的还像样。
刘本善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没有马上嚼,含在嘴里品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嚼了几口咽下去。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嘴角那根常年绷着的纹路松了一些。
刘左坐下来,端起碗。
尝尝那个汤。
他说了一句,没有多解释,低头吃饭。
王秀兰夹了一筷子白菜丝,放进嘴里嚼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又夹了一筷子,嚼完了,放下筷子,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她放下碗,看了一眼刘左。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买了本菜谱,照着做了两回。
王秀兰没有再追问。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白菜丝,嚼了两下。
明天还回来吃吗?
刘左扒了一口饭。
明天开始我住公司那边。那边有间空屋子,收拾好了。筒子楼归还给单位了。
王秀兰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这么急?
早晚的事。
她没有再问了。低下头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嚼着。嚼完了,她又夹了一筷子白菜丝,嚼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刘小燕在旁边接话了。
哥,那你明天搬,我去帮你收拾。
不用。没多少东西。
那我也去。看看你说的公司长什么样。
刘左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刘本善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把那杯酒喝完,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他没有看刘左,嚼完了,说了一句。
你自己安排好就行。
刘左点了点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在灯光下响着,煤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桌上的菜下去了一半,那碟拌白菜丝见了底,排骨汤里的粉丝也被捞得差不多了。
刘左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搁下筷子,站起来收了碗,端到厨房里去。
王秀兰跟进来,从他手里接过碗。
我来洗。你坐了半晚上,去歇着。
王秀兰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是叫一声。
王秀兰没有接话,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刘左看到她低着头,在水流声里肩膀轻轻地起伏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很安静。正月里的夜风吹在脸上,冷的,但不像前几天那么刺骨了。头顶上没有月亮,星星密密的。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屋子里传来刘小燕跟她妈说话的声音,比刚才热闹了些。
刘小燕在说哥那个白菜丝怎么做的,你学会没有,王秀兰说你管人家怎么做的,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刘本善的椅子响了一声,大概是端着杯子也走到门口来了。
刘左转过头,看到父亲站在门槛边。
刘本善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杯子里剩下的酒。烟味飘到他那边,他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说。
刘左把烟灰弹了一下,开口了。
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那边东西都备好了。
刘本善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行。你自己拿主意。
他说完这四个字,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枯了的石榴树上。
刘左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抽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转身走回房间。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本善,开门。
声音粗,带着一股蛮横的劲。
刘本善端搪瓷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在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后面。
他没有马上开门,站在那里,像是想听清楚外面来了几个人。
开门,别装不在家。
刘本善伸手拔了门闩。门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站了五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