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闺蜜的心思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这些天,林小玥心里头装着心事,老是翻来覆去。
她给秦百璐打了个电话。
县城就这么大,实在没什么好逛的,两个人绕了一圈,就倦了。
在百货摊上买了点小东西,就拣了个干净的饭店坐下来,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秦百璐这些日子瘦了些,丹凤眼里那股骄气还在,可眼神没有从前那么亮了。
她拨着碗里的菜,没怎么动筷子,话倒是一路不停。
说省城姑父家那阵子住了如何闷,说回到县里这一多月如何没脸出门。
林小玥坐在对面,听着,夹一筷子菜送到嘴边,又放下。
绕来绕去,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刘总身上。
刘左捐他家里那栋祖宅了。林小玥说,做新四军纪念馆。
秦百璐的筷子顿住了,抬眼看她:
捐祖宅。
嗯。我听文管会那边说的。说是在省里立的项,县里也配套了钱,要把宅子修起来,办纪念馆。
秦百璐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是那种上位者看笑话的笑:
捐了?他家里那么穷,落实政策才得过这么大一栋房子,攒了多久才到手的。
就这么捐了,做纪念馆。他想干嘛。
她越说越觉得荒谬,了一声:
他在县里扑腾出那些动静,还不够,非得把祖上传的宅子也捐献出去,好让全县的人都念叨他一声好。我看他是想出名想疯了。
林小玥手里那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没接话。
她心里知道,秦百璐说得未必对。
那栋宅子,她亲眼见过。说捐就捐,眼睛都不眨,不是那种要出名的人做得出来的派头。
可这话,她不想着秦百璐的面说。
秦百璐却好像被这话勾起了满肚子的心事,话头一开就收不住。
她压低了声音,往林小玥那边凑了凑,话里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狠:
我告诉你,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林小玥心里一紧:
怎么说。
我爸跟我说的。
秦百璐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自得。
市里压下来一桩大事,要走招投标。刘左想揽的供销社那个项目,没那么好拿。我家那头,有人要出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光是这些日子的憋屈里头,难得露出来的一点点亮。
像是攥着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底牌。
他以为他多能耐。
秦百璐说着,声音又低下去。
我让他到时候在全县人面前,把这张脸丢干净。让他跪着来求我。
话说到这儿,她自己也觉得那口气太重了,缓了缓。
忽又像想起什么,唇角那点冷意反倒淡下去几分。
别过头,像是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屑:
这两天,我爸回家可高兴着呢。吃饭都哼小曲儿。
林小玥随口应了一声,顺着问,秦伯父这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谁知道他。晚上没事,就坐那儿,抱着他那幅刚弄到手的一张画,翻来覆去地看。
什么画。
秦百璐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就是个土包子。你没见人家欣赏字画,讲究个山水啊花鸟啊,他倒好,整天抱着头驴的在那儿看,跟看不够似的。
画了头驴。林小玥一愣,也有些诧异,秦伯父还好这一口。
秦百璐了一声,摆摆手,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可不是。我妈常说他,你可不就是一头骡子驴脾气,还偏偏看不够那头驴。这话也不顶用,他照看不误。
说到这儿,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些日子攒着的那点沉郁,仿佛也松了松。
林小玥陪她笑了两声,心里却没来由地过了一下。
一头驴。
她不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来头,只觉得一个当建委主任的人,独独对着一幅驴画看不够,到底还是件稀罕事。
可这话她没往深里想,只当是秦伯父一桩无伤大雅的怪癖,笑过也就搁下了。
林小玥听着,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那点儿心,一沉一沉的。
她这些天,翻来覆去想的,也是这个人。
头几回,她恨他恨得牙痒。
新婚夜把人家姑娘一个人丢在洞房里跑了,害百璐这几个月缓不过劲来。
他倒好,转身去当他的刘总,风光得很。
那时候她真想不出个法子来让他好看,只觉着这种渣人是该报复,不能便宜了他。
可这些日子,她在文管会那头,一趟一趟地经手那栋宅子的事,亲眼看他怎么安排,怎么说话,怎么看人。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不像一个逃婚躲事的。
他那么镇定,那么自然。做事情稳当,敢把祖宅捐了给爷爷正名,抬手又大度。
连她舅舅那个顶少夸人的人,提起他,也不觉地点头夸他几句。
她舅舅马德胜是什么人,在县里这么多年,就很少听过他夸谁。
她坐在百璐对面,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看她咬着牙说要让刘左丢脸的话。
心里那杆秤,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往另一头歪了过去。
她竟觉得,眼前的秦百璐,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同情了。
兴许,刘左离开她,是对的。
这样一个骄纵、只想着让旁人跪下的人,怕是真的配不上那个捐了祖宅去办纪念馆的人。
也许自己可能更般配。
这个念头刚起个头,林小玥脸上就燥热起来。
她慌慌张张地把目光从秦百璐脸上挪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赶紧岔开话头,挑了个不痛不痒的说:
那……供销社这个项目,这一次,刘总肯定是拿不到了吧。
秦百璐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肯定拿不到。你就瞧好吧,到时候让他跪着来求我。
林小玥听着这番话,心口竟像被什么钝钝地扎了一下,隐隐地发起痛来。
她忽然发觉,自己竟是不想让他输的。
这一个念头,比方才那个更让她心惊。
她竟然希望自己的这个闺蜜倒霉,而盼着刘左能把这一关走过去。
她端着那杯茶,手心里一片潮汗。
这太可怕了。
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百璐,怕自己脸上那点藏不住的东西,被对面的人一眼瞧破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