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好能到现场来指点指点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下午四点半的日头,斜斜地照进办公室。
刘左刚把那本概预算的账翻到一半,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孙伟肩头还挂着汗,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一进门就喊:
刘总,有进展了。
刘左抬了抬眼,手里的笔没停,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太了解孙伟,这人是话多,可报了这几个月的信,从没哪回是虚的。
他要说的是真事,刘左就等他自己讲。
孙伟也懂他,一屁股在对面椅子坐下,拿手背抹了把汗,压着气说:
你们家那祖宅,腾空了。
刘左的笔顿了一下。
刘德才一家,全搬空了。孙伟接着说,这次县里和镇里力度真不小。
头几天他们又哭又闹,死活不肯搬,把家什都堆在正屋门口,说是要拆迁队从他身上碾过去就搬。
后来派出所的都上了,镇上也给他们专门备了安置房,又批了一笔安置费。这才消停。今天上午,总算一口气全腾空了。
他说到这儿,手掌在膝盖上一拍,的一声:
下午我和你爹去交接了。钥匙都拿过来了。明天就可以进场修缮了。我记得你说过这事要紧,就先跑回来跟你报一声。
“好,下面的事你帮我再盯着。”
刘左把笔搁下。
明天有个要紧的活,交给你去办。你认不认识一个人,叫强子,大号黄磊。
孙伟微微一愣。他低头想了想,眉头就拧起来:
黄磊这人,我修车那两年在街面上听过几耳朵,人不认识,名声倒是响。
听说是道上的,手底下有人,沾着灰的破事、拆地的烂账,他都敢接。刘总,你怎么问起这个人了。
他讲义气。如今他不在街上混了,在隔壁高湖县,把人家建材贸易公司承包下来了。
孙伟一听这话,眼睛睁大了些:
那你还跟他合作?这人是从灰堆里滚出来的,你当心他给你埋雷。
咱公司的钢材、水泥,都是要紧的家底,怎能跟这么一个道上的人搅到一处。
刘左没急着答,探过身,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了几句。
孙伟听完,脸上那点半信半疑没退干净,把嘴里那句更响的劝酒话咽了咽,还是忍不住问:
这样能行?他那头,摸得准吗。
能行。刘左不应虚,你先去跟他谈,把路数先摸明白。有什么拿不准的,回来我们再商量。他这头要是真立得住,往后咱俩家就有得做。
孙伟听完,又咂摸了片刻,到底点了头:
那行。我这两日就去找他一趟,探探他那摊子到底有多大、手头的货走不走得动,回头报给你。
他应得干脆,转过身,又想起一桩,回头来补:
对了刘总,还有几个分公司的工程款,一直没到总公司的账上。三大材的预付款,也有几家没跟上来。
我心里记着这事的,回去我就挨家去催,尽快把款子拢到账上。
正要跟你说这个。刘左点了点头,钱不聚拢,后头的货就铺不开。这几笔款子,你上点心,尽快落地。
放心。孙伟咧开嘴笑,我这就去落实。
他说着,把那件蓝涤卡外套的领子拢了拢,转身走了。
刘左伸手去拿起那部黑色电话机。
拨的是省城东江的长途。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起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应道:
袁秘书,是我,刘左。他靠着椅背,声音放得平,老宅那头的事,有进展了。
刘左。袁秘书在那头道,我正等着你这边的消息。
宅子,今天下午交接完了。房契名分都在我爹名下,现下也算是物归原主,省文管会拨的钱也到位了。今天镇上、所里都做了见证,手续办得齐整。
袁秘书应道,这事儿办得顺当,卫老听了会高兴。
修缮的工,我们打算从明天就动起来。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寻了双港镇上几个老木匠,都是做传统老宅的,屋架榫卯、门窗棂条、檐下砖雕,样样拿得起来。
人手不够,县建筑公司那头还能调。工量、料、排法,这几天就排个谱子出来,报文管会走资金。
方子走得稳。不急着冒进。修老宅跟盖新楼是两码事,急不得。
我知道。还有一桩事,要劳烦你往上递一递。
你说。
宅子里头,将来是要办新四军纪念馆的。
他顿了顿。
除了把屋架梁柱按老样修复,我还想尽量多恢复一些当年新四军住过的原貌。
哪一间做过指挥部,哪一间做过战士们的宿处,当年那些桌椅、油灯、行军用的东西,能还原的都还原了。
我这边也留心备了些旧物,想在周边乡镇上收一收当年的物件。
袁秘书在那头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这些都是我打听着、揣摩着做的,做不做得地道,我没有底。
刘左的声音往下压了半分。
所以我想请袁秘书你跟卫老、李老二位汇报一声。要是他们二老有工夫,最好能到现场去给他们指点指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二位是亲历过那几年的人,部队在宅子里怎么住、怎么打、怎么过的日子,那些细处,只有他们心里有数。
有他们给把着关,场馆才能恢复得有真味道,往后做个红色教育的基地,也能立得住。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袁秘书才应道: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复原战争的旧迹,凭查档案、凭臆想都不成,得有亲历过的人给掌眼。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我这就去跟卫老、李老汇报,看二位老人家的身子骨和功夫,能不能在近期抽空下去走一趟。
袁秘书道,卫老要是听说宅子要恢复了,八成是要去的。
那就有劳袁秘书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旁的,正要收线,刘左忽然像想起一桩事,随口问了句:
袁秘书,我这边听说,省邮电在盐埠县要起一栋邮电大楼。这楼我去查县里的计划本子,愣是没见着。你消息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个来路。
袁秘书在那头笑了一声,话头却不轻:
我倒也听过这么一耳朵,说是省邮电那头直接投的,跟县里不打照面。刘总怎么忽然对一栋邮电楼上了心。
就是随口一问。
我们这行的,县里平地里起这么大一栋楼,总得多留个心眼。能打听出个大概,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袁秘书应得干脆,我这就托人给你去探探底,有准信我再回你。你放心。
麻烦了。
电话那头收线前,袁秘书又补了一句:
老宅修缮的事,我今儿就报上去。你等我的信。
刘左把电话挂上,在椅背上靠了靠。
他伸手把那部电话机往桌边正了正,那根线,今天算是又往前捋了一截。
看着是天上掉馅饼,实则是一场硬仗,运气只是入场券,输赢全靠自己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