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鸟粪与石子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翠儿的声音从蟋蟀那端传过来,语速比前两晚都快。

    “周姑娘,我家姑娘说了,条件可以再谈。只要姑娘帮忙,日后绝不会——”

    周氏打断了她。

    “不必了。”

    翠儿的话卡在嗓子里。

    周氏的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

    “回去告诉柳姑娘,绣架的事我帮不了。不是不想帮,是帮不起。”

    翠儿愣了一息,随即挤出一句:“周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绣屏出了事,她第一个要查的就是当天接触过绣架的人。我不想被查。”

    翠儿的嘴张了张,没找到反驳的话。

    周氏继续说:“而且我前天告诉你的那些结构信息,你回去跟柳姑娘说,让她当没听过。我不想跟这件事沾上任何关系。”

    蟋蟀传回来翠儿的情绪信号:慌张,手足无措。

    翠儿站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周姑娘当真不帮?”

    “当真。”

    翠儿走了。脚步很急,出去时差点绊在门槛上。

    林小茶趴在暗格里,长出了一口气。

    周氏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干脆——不但不帮,还把之前说过的结构信息收了回来。

    这意味着柳氏要么放弃绣屏这条路,要么自己另想办法。

    以柳氏的性格,放弃不太可能。

    果然。

    当天夜里,蚂蚁从柳氏房间传回了新的动静。

    柳氏在跟春杏说话。春杏的手还包着布条,但已经能活动了。

    蟋蟀传回来的声音碎片——“杂役”“搬架子”“五两银子”“那天早上”。

    林小茶把碎片拼起来:柳氏打算直接买通搬绣架的杂役。

    比拉拢周氏简单粗暴得多。也更容易出纰漏。

    但这不是她现在要操心的事。

    现在她要操心的是绿豆。

    因为就在第二天一早,蚂蚁从下人房那边传来了让她火冒三丈的消息。

    绿豆被罚跪了。

    王婆子站在廊下,手里举着一筐脏衣服,嗓门大得半个后院都听得见。

    “这筐衣裳昨天就该送浣衣房的!你是不是偷懒了?三月份进的府,活干得一天不如一天!”

    绿豆跪在地上,声音很轻:“王妈妈,这筐衣裳不是我管的。是东厢那边的活。”

    “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上面写了你名字没有?”

    “没写名字,但——”

    “没写名字就是谁捡着谁的。你负责这片的洒扫,东西堆在这儿你不管谁管?”

    绿豆不说话了。

    蚂蚁传回来的情绪信号:憋屈,隐忍,还有一丝无力。

    林小茶攥紧了拳头。

    这种泼皮耍赖的手段她上辈子在职场见多了。找不到你的错就给你造一个。你反驳就是顶嘴,不反驳就是认了。怎么都是你输。

    她看了看天色。绿豆已经跪了将近一个时辰。膝盖下面是石板地,这个季节凉得能渗到骨头里。

    等不了了。

    林小茶从暗格里跳出来,冲到书架边缘。

    橘福趴在下面打盹。她没理它,直接给麻雀传达指令。

    麻雀从窗缝飞了出去。

    同时,她调动了后院巡逻的蚂蚁。

    指令很简单:找到王婆子的鞋。

    王婆子有两双鞋。一双穿在脚上,另一双放在下人房门口晾着。林小茶之前就让蚂蚁摸清了这些细节。

    但现在她不要动那双晾着的鞋——她要动脚上那双。

    王婆子还在骂绿豆。她站的位置在廊下,左脚微微抬起,重心压在右脚上。

    三只蚂蚁从廊柱底部的缝隙里钻出来,贴着地面爬到了王婆子脚边。

    一只爬进了她左脚鞋子的后跟。另外两只各衔着一颗小石子,从鞋口的缝隙挤了进去。

    石子不大,绿豆米粒那么点儿。但垫在脚底板下面,每走一步都硌得慌。

    蚂蚁放好石子后原路退出。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

    王婆子还在训话。

    “跪着想清楚了没有?以后你管的片区里出了岔子,找谁?”

    绿豆低着头:“找我。”

    “行了,起来吧。下回再让我看见东西堆着没人管——”

    王婆子转身要走。

    第一步迈出去,脚底踩在了石子上。

    她的脸抽了一下。步子顿了顿,但没停。

    第二步。另一只脚也硌上了。

    王婆子的眉头拧起来,走路的姿势变了。左脚不敢踩实,右脚也不利索,一瘸一拐的。

    她低头看了看脚,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是走路越来越别扭。

    这时候,麻雀到位了。

    林小茶让麻雀在后院的老槐树上蹲了一会儿。

    麻雀是杂食性鸟类,消化快,排泄也快。在树上蹲了片刻,它就做好了准备。

    王婆子从廊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中央。

    麻雀起飞了。

    从树梢到院中央的距离大约十五米。麻雀飞了三秒。

    在王婆子头顶正上方,它松开了括约肌。

    一坨白色的东西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王婆子的发髻上。

    噗。王婆子整个人僵住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头顶。手指触到了一团温热的黏糊糊的东西。

    她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她尖叫了。

    院子里正好有两个洒扫的小丫鬟经过。她们看见王婆子头顶那团白色的东西,先是愣了,然后一个捂住了嘴,另一个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王婆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捂着头,一瘸一拐地往下人房方向跑。跑了两步又被脚底的石子硌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小丫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婆子回头瞪了她们一眼,恨不得把人生吞了。但她头上顶着鸟粪,脚下走路打晃,实在没有任何威严可言。

    她捂着脑袋跑进了下人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笑得弯了腰。

    绿豆还跪在廊下。她看着王婆子跑走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跪了快一个时辰,站起来时腿发麻,扶着柱子缓了好一会儿。

    林小茶趴在书架上,心里那口气顺了一半。

    但只是一半。

    鸟粪和石子能让王婆子丢一次人。但这种人记仇,丢了人之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找补。

    解气归解气,问题还没解决。

    当天傍晚,绿豆收工回到房里。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揉了揉膝盖。膝盖上有两块青紫,隔着裤子都能看出来肿了。

    她揉了一会儿,目光往枕头方向看了一眼。

    枕面上有一行极细的蜘蛛丝。

    绿豆凑过去看。

    “以后她再找你麻烦,提前告诉我。”

    绿豆盯着那行字。

    她的手伸出去,手指在枕面上轻轻地划了一个字。

    “好。”

    停了一下,她又划了一行。

    “今天那只鸟,是你让来的吗?”

    林小茶在书架上通过蚂蚁接收到了绿豆的动作信号。手指划过枕面时布料纤维的震动,被贴在枕头底部的蚂蚁感知到了。

    但蚂蚁传不回字形。它们只知道绿豆的手指在动,传回来的是“轻触”“移动”“停顿”的节奏。

    林小茶没法读出绿豆写了什么。

    她只能在第二天早上,让蜘蛛在绿豆的镜面上留下新的字。

    “鸟的事别声张。王婆子那边我会盯着。你先忍几天。”

    绿豆早上起来看见镜面上的字,站了很久。

    然后她用袖子把字擦掉了。

    蚂蚁传回来的情绪信号:安定,信任,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

    林小茶收到信号后,把注意力转到了王婆子身上。

    小手段只能治标。要让王婆子彻底老实,得找到她的把柄。

    什么样的把柄最管用?

    不是偷懒,不是克扣下人的饭菜,不是在背后嚼舌头。这些在王府里都算小事,最多被训一顿。

    最管用的是钱。

    王婆子在后院管了十年,手底下过的银子少不了。油水有没有捞过?捞了多少?这些账目经不经得起查?

    林小茶让蚂蚁开始重点监控王婆子的日常。

    特别是她跟外面的人接触——有没有收礼?有没有帮人牵线?有没有中饱私囊的习惯?

    蚂蚁铺开了。

    三只守在王婆子的房门口。两只跟着她在后院的动线走。一只蹲在她放钱匣子的柜子缝里。

    林小茶在暗格里把这些布置记在了薄木板上。

    王婆子的把柄迟早会露出来。贪了十年的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

    现在,她还有另一件事要操心。

    蚂蚁从东院传来了最新的消息——柳氏已经接触上了那个负责搬绣架的杂役。

    银子已经给了。五两。

    距离沈氏献绣屏还有四天。